三天后，沧澜城拍卖会。
消息已经传遍全城——万药楼将在本次拍卖会上拿出一枚神秘的丹药，据说一枚可抵十枚培元丹，但成本却不及培元丹的十分之一。
各大势力闻风而动。叶家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叶擎天带着叶清璃，到达拍卖会场时，场中已座无虚席。柳氏没有来——这三天她的活动范围被限在后院，叶擎天在炼器坊仓库被盗那晚之后，第一次真正动了怒。
“清璃，”叶擎天坐下后低声道，“听说这枚新丹药是万药楼刚拿到的，如果能和万药楼谈下长期供货，叶家的困境或许能解。”
叶清璃微微点头，目光却飘向别处。
秦牧今晚也来了。他独自一人站在二楼角落，倚着栏杆，手里转着一个空了的玉瓶，神情百无聊赖。
这拍卖会他本不想来。但雷烈递了邀请函，说必须请秦公子赏脸。而且他想看看，天元丹在沧澜城能炸出多大的动静。
“诸位——”
拍卖台上，拍卖师的声音响起。
“今最后一件压轴拍品，由万药楼古河大师亲自炼制的新品丹药——天元丹！”
全场安静。古河大师？这位二星炼丹师最近几年身体抱恙，每个月炼制的培元丹都在减产。什么时候炼出了新丹？
一只锦盒被呈上拍卖台，打开后，一枚赤红丹药静静躺在红丝绒上，表面光滑如镜，散发着淡淡荧光。
“一枚天元丹，可抵十枚培元丹！炼制成本远低于培元丹，效果却是培元丹的十倍！先天境之下的修士服用一枚，可直接突破一重境界！”
一片哗然。
“一枚破一重境界？怎么可能！”
“十枚培元丹都不一定能破一重！这不会假吧？”
“万药楼什么时候有这种本事了？”
拍卖师抬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
“我知道诸位不信，所以此次拍卖前，我们万药楼请到了一位赫赫有名的修士为大家当场验证丹效——”
一道人影从后台走出。
全场瞬间炸了。
那人身形修长，剑眉星目，浑身刀剑之气隐现，气息凝而不散——至少纳灵境修为！
沧澜城守军副统领——铁衣统领陈啸！沧澜城军中第二高手！
陈啸走到台前，他身上的气息确实是纳灵境没错。
“诸位，陈某困在纳灵境后期已经三年了。”陈啸说，“今万药楼请我来试丹，我也答应了。如果天元丹当真有效，那是沧澜城之福；若无效，我来替大家揭破骗局。”
他接过锦盒中的天元丹，一口吞下。
全场屏息。
几个呼吸后。
轰！
一股气浪从陈啸身上炸开。他的气势开始攀升——纳灵境后期——纳灵境巅峰——轰！突破了！聚灵境初期！
那气息还在继续攀升！聚灵境初期稳固——聚灵境中期！
“一枚！一枚真的突破了！”有人尖叫出声。
当气息最终稳定在聚灵境中期时，陈啸睁开眼，眸中精光爆射。他自己都带着强烈的难以置信，低头看着双手。
“真的……真的突破了。聚灵境中期。”
剩下的九枚天元丹将在拍卖会上依次拍出。起拍价一万两一枚。
疯了。
台下各大家族疯狂举牌。
“两万！”
“三万！”
“五万！”
“六万！”
价格一路飙升。第一枚天元丹最终以七万两成交，被沧澜城李家长老收入囊中。
看台上，叶清璃转头看向父亲：“这丹如果真的出自古河大师之手，万药楼又放出消息可以接受批量订购……”
“对啊！必须抢在所有人前面和万药楼签订供货合同。”
这时，一个万药楼伙计悄悄走到秦牧身边。
“秦公子，您订的储物戒指到了。”
一只刻着云纹的银白色戒指放到他手里。这是拍卖会开始前他就让雷烈准备的——方便装东西，不用再来回跑柴房。
秦牧低头，摩挲着储物戒指。
他要的从来不是这枚戒指，不是银子，甚至不是六万两的赔偿。他要的是“势”。
从阴蛇帮跪倒的那天起，从万药楼成为他的后盾起，从冷锋跪在城主府门口认罪起——这沧澜城的天，就已经开始朝另一个方向倾斜。
在沧澜城所有人的眼皮底下、在曾视他如蝼蚁的叶家人面前，这个被踩在泥里的赘婿，早已重新站在了高处。
正思忖间，拍卖会散场了。
叶清璃起身后，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二楼。她看到秦牧站在栏杆旁，手里把玩着什么。
他的身边，站着一个身穿万药楼管事服的人——
雷烈。
雷管事对秦牧微微欠身，秦牧微微点头。两人那份神态动作，完全不像老板和客人。
像下属在向老板汇报。
叶清璃心头陡然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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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叶擎天准备好了银票，盘算着明去万药楼该怎么开口。
“第一批五十枚，叶家要倾尽全力拿下这笔订单。只有引进新的丹药渠道，我们炼器坊那些亏空才能补上……”
他低着头打了一路算盘，直到回到叶家门口时，猛地抬头。
一个年轻人背对着他，站在大门一侧。手里把玩着什么东西，月光落在他袖口磨出的线头，青衫洗得发白，背脊却挺直如松。
叶家下人客客气气捧着银票往里走。秦牧顺势收起了手里的东西。
叶清璃快步停在他面前。
“你在这里做什么？”
“等岳父。”秦牧说，“有些事要谈。”
“什么事？”
秦牧没有回答，只是看向叶擎天。
“岳父来了。”
叶擎天带着他往书房走。叶清璃没有跟去，她站在廊下，看着秦牧的背影。这个人和以前的秦牧，走路方式不同，说话方式不同，甚至微笑时嘴角的弧度都不同。可他说他就是秦牧。
她该怎么办？
书房内。
叶擎天关上门，回身看着秦牧，叹了口气。
“这兵器订单，少了不打紧……叶家撑得住。”
“阴蛇帮那天要搬空仓库，是因为他们缺了三百把的货。月底要交的货是青云商会的兵器订单，因为炼器坊的亏空填不上，青云商会上个月就撤了订单。”
秦牧顿了顿：“所以岳父刚才说「叶家撑得住」，是不想让我担心。”
叶擎天沉默了片刻。
“你怎么知道是青云商会？”
“守在门口时顺便问了一下蓝执事。”秦牧语调不变，“青云商会的订单，三百把。阴蛇帮的亏空，也刚好是三百把。这不是巧合。”
叶擎天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个女婿已经猜到全部的脉络了。
“青云被人劫了。”
“阴蛇帮？”
“不是。是皇城那边一个中型宗门的执事，叫萧云。他看了青云商会的新货单，说我们叶家的兵器不配进皇城。青云老东家想护，但护不住。最后只能解约。”
皇城。
又是皇城。
秦牧垂眼，过了片刻，问：“那个萧云，打算在沧澜城待多久？”
“明天还会来一次。”
“明天么……”秦牧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