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早，秦牧被叫到了正厅。
厅中坐着三个人。
岳父叶擎天坐在主位，眉头紧锁，眼袋厚重，显然一夜未眠。
岳母柳氏坐在他旁边，三角眼阴冷地盯着走进来的秦牧，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恶毒。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人，像在看一只该被碾死的臭虫。
叶清璃坐在另一侧。她换了一身淡青色衣裙，青丝用白玉簪随意挽起。晨光从窗棂洒进来，落在她如玉的侧脸上，美得如同一幅画。
秦牧走进来时，她的睫毛动了一下。
没有转头。没有看他。
“跪下！”
柳氏一拍桌子，厉声喝道。
秦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最后落在柳氏脸上。
“凭什么？”
三个字，不轻不重。
柳氏一愣。往的秦牧见了她就像老鼠见了猫，连头都不敢抬。今居然敢问“凭什么”？
“凭我是你岳母！凭你吃我叶家的、住我叶家的！”柳氏蹭地站起来，手指几乎戳到秦牧脸上，“你这个废物，昨晚闯了那么大的祸，还有脸问凭什么？”
“昨晚的事，我会处理。”秦牧的语气依旧平静，“三后，六万两送到万花楼。一分不少。”
“你拿什么处理？”柳氏冷笑，“去偷？去抢？还是让你那几个狐朋狗友——”
“够了。”
叶擎天终于开口。他看向秦牧，眼神复杂。
“无邪，昨晚的事暂且不提。我只问你一句——你还想不想留在叶家？”
这话一出，柳氏急了：“老爷！你还留他？这种废物留在家里，只会让叶家抬不起头！”
叶擎天抬手制止她，盯着秦牧等他回答。
秦牧沉默片刻，说：“三年。”
“什么三年？”
“给我三年时间。三年后，叶家会以我为荣。”
厅中安静了几个呼吸。
然后，柳氏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大笑。
“哈哈哈……三年？就凭你？你连一重修为都没有，三年后以你为荣？你拿什么让叶家以你为荣，丢人的本事吗？”
叶清璃终于转过头来。
她看着秦牧，眼神依旧是那种漠然——但多了一丝东西。
是嘲讽。
“说完了？”她开口，声音清冷如霜，“如果说完了，就回你的柴房去。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秦牧看向她。
这是重生后，叶清璃第一次正眼看他。那双眼很美，很冷，像两口冰封千年的古井。
“妻子对丈夫说‘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秦牧笑了笑，“有意思。”
叶清璃秀眉微蹙。这还是那个在她面前连头都不敢抬的废物？
“不必再议了。”她站起身，对叶擎天说，“父亲，我先回去了。”
说完，径直走出正厅。从秦牧身边经过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柳氏也站起来，丢下一句话：“三后拿不出钱，就等着被逐出叶家吧。到时候谁求情都没用！”
正厅只剩下秦牧和叶擎天两人。
叶擎天深深叹了口气：“无邪，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有些事……”
“岳父。”秦牧打断他，“三之约，我会兑现。”
说完，转身离去。
叶擎天看着他的背影，眉头越皱越深。
这小子……今天怎么像是变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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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牧没有回柴房，而是直接出了叶家大门。
叶家门外的街上，两个下人正在扫地。看到秦牧出来，其中一个撇了撇嘴，故意把扫帚往秦牧脚下一横。
“哎哟，姑爷这么早就出门啦？又去找你那几个好朋友喝酒？”
秦牧脚步一顿。
低头看了一眼横在脚前的扫帚，然后抬脚，踩上去。
咔嚓。
扫帚应声而断。
两个下人愣住了。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秦牧已经走到那个下人面前，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
“你叫什么？”
下人被他捏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
“算了，不重要。”秦牧松开手，语气平淡，“下次再伸扫帚，断的就不只是扫帚了。”
他转身离去。
两个下人呆呆站在原地，直到秦牧走远才敢喘气。
“他……他刚才的眼神……怎么像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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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药楼，苍澜城最大的丹药商行，没有之一。
三个鎏金大字嵌在门楣上，在晨光下熠熠生辉。进出武者络绎不绝，无一不是衣着华贵之辈。
秦牧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走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
踏进万药楼大门，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宽敞的大殿分为数个区域：丹药区、药材区、妖兽材料区，每一处柜台前都挤满了人。
秦牧径直往里走。
一名青衣小厮迎上来，脸上挂着的职业笑容在看到秦牧的衣着后瞬间冷下来。
“哟，这不是叶家姑爷吗？”小厮挡在秦牧面前，双手抱，“怎么，逛完青楼没钱赔，想来我们万药楼讨点钱？”
周围几个客人闻言转过头来，脸上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秦牧面无表情：“我要见你们管事。”
“管事？”小厮嗤笑一声，“我们管事理万机，哪有空见你这种——”
话没说完，秦牧绕过他继续往里走。
“站住！”
小厮伸手去抓秦牧的肩膀。
秦牧脚步不停，肩膀微微一抖。那小厮只觉得一股大力从手掌传来，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砰的一声摔在柜台上。
柜台上的药瓶哗啦啦掉了一地。
“你他娘——”
小厮爬起来，恼羞成怒，一拳朝秦牧后脑砸来。拳风呼啸，这一拳竟用上了全力。
秦牧终于停下脚步。
他侧身，抬手，三手指精准地捏住小厮的手腕。然后轻轻一拧。
咔。
清脆的骨裂声。
小厮惨叫一声，整个人跪倒在地，额头冷汗直冒。
“我说，我要见管事。”秦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听不懂吗？”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整个大厅。
十几名小厮从各处涌来，将秦牧团团围住。为首一个紫袍中年人厉声道：“你是何人，敢在万药楼闹事！”
“闹事？”秦牧松开手，将跪在地上的小厮踢到一旁，“我好好说话，是他先动手。”
“管你是谁！”紫袍中年人一挥手，“拿下他！”
十几名小厮同时扑上来，有人手中握着木棍，有人赤手空拳，气势汹汹。
秦牧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这些引气境的小厮，在寻常人面前或许还能逞威。在他眼里，连让他活动筋骨的资格都没有。
他抬脚。
第一个小厮飞出去，砸在药柜上。
侧身，肘击。第二个小厮捂着口跪倒。
反手一掌。第三个小厮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才落地。
眨眼功夫，十几个小厮全部躺在地上哼哼唧唧，没有一个能爬起来。
全场死寂。
围观的客人张大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叶家那个废物赘婿，竟然一个人打翻了十几个万药楼的小厮？
“放肆！”
一声暴喝从内堂传来。
一道魁梧的身影大步走出，每一步都带着凛冽的气劲。来人五十岁出头，国字脸，浓眉虎目，浑身上下散发着先天境高手才有的威压。
万药楼大厅执事——雷烈。
“秦牧？叶家那个赘婿？”雷烈看清者的脸，眼中闪过一丝轻蔑，“敢在万药楼伤人，看来你是活腻了。给你两个选择：一，跪下磕头认罪，赔偿今所有损失；二，我打断你的腿，然后让叶擎天来领人。”
先天境的气场排山倒海般压向秦牧。
换成常人，早就两腿发软、跪地求饶了。
秦牧却纹丝不动。他平静地看着雷烈，像看一个跳梁小丑。
“我也给你两个选择。”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一，拿着这个，去叫你们能主事的人来见我；二，我踏平万药楼，然后再让你去叫。”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纸，随手一甩。
那薄如蝉翼的纸张像是长了眼睛，轻飘飘地落在雷烈面前的柜台上。
雷烈低头看去。纸张上密密麻麻写着药材的名称和配比——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作为万药楼的执事，他见过的丹方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这张丹方上的药材，全是市面常见的便宜货，但配比方式和炼制思路……
前所未见！
如果这方子是——如果！
“你跟我来。”
雷烈压下心底的震惊，转身走向内堂。
围观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那张纸究竟写了什么，能让万药楼的雷执事瞬间改变态度？
秦牧弹了弹衣角，不紧不慢地跟上去。
身后，那紫袍中年人爬起来，盯着秦牧的背影咬牙切齿。但碍于雷烈的态度，不敢再上前。
内堂的珠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目光。
（第二章完）
读者提问：
1. 岳母柳氏对秦牧的恨意已经到了毫不掩饰的地步，你觉得她仅仅是因为秦牧是废物，还是另有原因？
2. 叶清璃全程对秦牧保持漠然，但她有没有可能在暗中观察秦牧的变化？
3. 秦牧在家族三堂会审时的平静表现，你觉得岳父叶擎天有没有察觉到异常？
4. 秦牧说“三年后叶家会以我为荣”，这句话是虚张声势还是有成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