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功赘婿

疼。

这是秦牧恢复意识后的第一感觉。

不是寻常的疼。是心脉被震碎、五脏六腑移位的疼。这种疼他很熟悉——前世身为九天仙域第一魔帝，他亲手给过太多人这种痛苦。

只不过这一次，承受的人是他自己。

“我没死？”

他艰难地睁开眼，入目的是一片废墟。烧焦的房梁压在前，四周弥漫着浓烟和血腥气。

记忆如溃堤的洪水，轰然涌入。

他叫秦牧。九天仙域第一魔帝，号“万古魔帝”。执掌鸿蒙塔，修吞天魔功，以魔道之身镇压诸天万仙。

大婚之，遭红颜苏轻语暗算。鸿蒙神体被夺，魔魂碎裂，打入无尽虚空。

死前的最后一句话，是他咬着牙说的——“苏轻语，若我不死，必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然后，他重生了。

重生在真武大陆，一个同样叫秦牧的少年身上。

“苍澜城……叶家赘婿……”

接收着这具身体的记忆，他的眉头越皱越深。

这少年的身世，用“惨”字不足以形容。五岁父母失踪，被叶家收留，指腹为婚许给叶家大小姐叶清璃。从小受尽白眼，连倒夜壶的下人都敢踹他。

昨，是他与叶清璃的新婚之。

成婚当晚，他连洞房的门都没进去，就被妻子一掌打了出来。

叶清璃的原话是：“你踏入此门，脏了我的地。”

他羞愤难当，被几个狐朋狗友拉到万花楼。酒过三巡，忽然神志失控，引燃大火，导致万花楼坍塌。

“蠢货！”

秦牧低骂一声。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是个废物不假，但绝对不至于蠢到在青楼放火自焚。

他撕开口衣物。

月光透过废墟缝隙照进来，只见心脉处，一道漆黑的掌印深陷肌肤，几乎要击穿心脏。

“碎心掌。”

秦牧的眼神瞬间冷下来。

碎心掌，中掌者心脉寸断，表面却看不出任何致命伤。配上青楼大火，所有人都会认为他是纵火自焚而死。

新婚夜逛青楼被烧死——多么完美的结局。叶家的面子保住了，他这个废物赘婿也彻底消失了。

“好算计。可惜，你们算漏了一件事。”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丹田。

那里，正有一样东西在苏醒。

一股温热的、蕴含着洪荒气息的紫色液体，从丹田深处涌出，如琼浆玉液，流入碎裂的心脉。

那原本注定会死的心脉，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鸿蒙紫气！”

他猛地内视丹田。

一尊巴掌大小、通体紫金色的古朴宝塔，正静静悬浮其中。

塔身布满裂痕，却散发着镇压诸天的威严。每一道裂纹都透着亘古洪荒的气息，仿佛在混沌初开时就已存在。

鸿蒙塔！

九天仙域第一至宝，他前世用性命守护的东西，随他一起重生了！

“老伙计……”

话未落音，鸿蒙塔猛地一震。

塔身中冲出一股磅礴的紫色符文，如洪流般涌入他的识海。

符文交织，最终凝聚成五个霸道无双的古朴大字——

吞天魔功。

紧接着，更多的文字浮现：

“以身为鼎，吞天纳地，炼化万物。”

“不引天地灵气，专吞万界戾气。”

“正道人引气入体，魔道者植魔于心。”

植魔！

秦牧前世修的就是魔道，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正道修士修炼第一步，是引天地灵气入体，谓之“引气”。而魔道修炼的第一步，是在丹田中种植“魔”——以魔为基，不吸灵气，专吞戾气、煞气、浊气、邪气！

世间万般负面能量，皆为魔道养料。

正道人避之不及的东西，恰是魔修最好的资粮！

“以我现在的境地，正道路径本走不通。”

他这具身体经脉细如蛛丝，杂质堵塞，引气入体？十年都未必能引动一缕灵气。

但植魔不同。

魔不挑资质，只重意志。只要你扛得住魔气灌体的痛苦，就能走魔道之路。而他秦牧，前世承受过成为万古魔帝的全部痛苦，区区植魔算什么？

“开始吧。”

他闭目凝神，按照吞天魔功第一层心法运转。

鸿蒙塔中涌出的紫色符文，化为一道道灼热的气流，钻入丹田深处。

痛！

剧痛！

仿佛有人在用烧红的铁钎捅穿丹田！

秦牧面不改色。前世他承受过比这痛苦百倍的魔火焚魂，这点痛，不算什么。

轰！

丹田深处，一道黑色的须破土而出，深深扎进丹田中央。须漆黑如墨，散发着幽幽魔光。这就是魔！

魔一成，天地间游离的所有负面能量，都像是找到了归宿一般，疯狂地朝秦牧涌来。

戾气、怨气、煞气、浊气——万花楼废墟下埋着的那些情绪，那些阴暗，那些在火灾中丧生的不甘，全部化为肉眼不可见的黑雾，涌入秦牧体内。

魔如饥似渴地吞噬着一切。

后天一重。

后天二重。

后天三重。

后天四重！

连续突破四重境界，负面能量的涌入才渐渐平息。

秦牧睁开眼，眸中一道漆黑魔芒一闪而逝。

“吞天魔功第一层——吞戾。成了。”

他抬起手，五指微张。掌心一团淡黑色的气流若隐若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戾气波动。

正道修士修炼出的灵力纯净透明，而他修炼出的魔气漆黑深沉，同阶之中魔气侵蚀性是灵力的三倍。

“灵力攻击是一，魔气攻击是三。同样境界，正道对上魔道，必败。”

正思忖间，头顶传来嘈杂声。

碎石一块块被搬开，火把的光亮透进来。

“老爷，找到姑爷了！还有气！”

几名叶家下人七手八脚把他从废墟里拖出来。

他还没站稳，一个暴怒到极点的声音就劈头盖脸砸过来。

“孽障！你要气死我吗！”

岳父叶擎天披着一件外衣就赶来了。堂堂叶家家主，沧澜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此刻胡子气得直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周围围观者发出阵阵哄笑。

“哟，这不是叶家那个废物赘婿吗？逛青楼把自己埋了？”

“听说叶大小姐是沧澜城第一美女，怎么就嫁了这么个货色。”

“新婚夜逛窑子，叶大小姐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岳母柳氏从人群中挤出，一张脸因愤怒而扭曲。她指着秦牧的鼻子骂：“你这个狗东西！我们叶家养你十几年，供你吃供你穿，你就是这样报答我们的？你怎么不去死！”

秦牧的目光扫过柳氏那张扭曲的脸，落在人群中一道清冷的身影上。

叶清璃。

他的妻子。

她一袭白衣，负手站在人群之外，月光洒在她身上，衬得她如同月中仙子。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厌恶都没有。

是完全的漠然。

仿佛秦牧这个人，与她毫无关系。

秦牧收回目光。

这个眼神他很熟悉。前世他是万古魔帝时，也常常用这种眼神看那些蝼蚁。

如今，他成了被看的那只蝼蚁。

有意思。

这时，万花楼的老鸨带着一群打手冲了过来。

“叶家主！令婿害得我万花楼化为废墟，姑娘们吓破了胆，里面的损失，谁来赔？”

叶擎天脸色铁青，正要开口。

“不必。”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循声望去，说话的人是秦牧。

他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那双眼睛不再是往的浑噩和闪躲，而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平静得让人心悸。

老鸨被他看得一愣。

“损失多少？”

“至……至少三万两。”老鸨下意识回答。

“三天。”秦牧竖起三手指，“三后，赔你六万两。”

“你赔？”老鸨回过神来，尖声大笑，“你一个连饭都吃不起的废物，哪来的六万两？”

“这与你无关。”秦牧语气平淡，“你只需知道，三天后，钱会送到你手上。一分不会少。”

老鸨还想叫嚷，但对上秦牧的目光，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那双眼睛……怎么感觉比城主大人还让人发怵？

“好！三天！三天后见不到钱，我就去城主府告你，让你蹲一辈子大牢！”

老鸨撂下狠话，带着人走了。

人群渐渐散去。

柳氏还在骂骂咧咧，被叶擎天拉走了。叶清璃转身离去，自始至终一个字都没对秦牧说。

秦牧跟在人群后面，回到叶家。

他的住处，是后院一间堆放杂物的破屋。一张破床，一床薄被，墙角堆着柴火。

秦牧在破床上盘膝坐下。

三天，六万两。

他敢当众说这句话，是因为他有一张底牌。

前世的魔帝，修的不仅是魔功，还有丹道。他炼制的“天元丹”，成本极低，效果却能碾压市面所有丹药。只要找到合适的方，六万两只是一颗丹药的价。

这苍澜城中，最大的丹药商行是万药楼。

明天，他会亲自走一趟。

至于那个在背后设局他的人……

秦牧低头看着掌心那团若隐若现的魔气，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

“想让我死的人，一定很多。但能笑到最后的，只有一个。”

他闭上眼，吞天魔功缓缓运转。

门外，夜色正浓。

（第一章完）

读者提问：

1. 秦牧从万古魔帝重生为废物赘婿，你觉得他前世被苏轻语背叛的恨意，会在这一世如何影响他的性格？

2. 口那道碎心掌的幕后黑手，你现在怀疑是谁？是王腾、柳氏，还是另有其人？

3. 新婚夜妻子叶清璃说“你踏入此门，脏了我的地”，你觉得她这句话是真心厌恶，还是另有隐情？

4. 秦牧当众说出“三天后赔你六万两”，你觉得他凭什么这么有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