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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17

林若白的意识像是被人从泥潭里硬生生捞出来的,黏糊糊的,脑袋里还回荡着那个破系统最后那句“祝你好运”的阴间祝福。

她费力地眨了眨眼,视线从那张紫檀木拔步床顶慢慢往下移,落在了两张哭得鼻涕冒泡的丫鬟脸上。

穿绿袄的那个年纪大些,十七八的模样,五官清秀但眼眶红得跟兔子似的,一双手死死攥着床沿的锦被角,指节都泛了白。

穿粉袄的小一些,圆脸大眼,看着不过十四五岁,鼻尖还挂着一颗晶莹的泪珠子,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一样。

“福晋!福晋您总算睁眼了!”

绿袄丫鬟一把抓住林若白搭在被面上的手,声音都在打颤,“您这一昏就是整整三天啊!太医说您产后血虚,气血两亏,要是再不醒过来,就,就要往宫里报丧了!”

林若白:???

报丧???

她还没搞明白自己穿成了谁呢,差点就先领了盒饭?

“翠竹姐姐你别吓福晋呀!”粉袄丫鬟急得直跺脚,一边拿帕子擦眼泪一边往前凑,“福晋您现在觉得怎么样?头还疼不疼?肚子还胀不胀?太医留了话,说您醒了第一件事得喝那碗参汤!”

林若白的脑子还在拼命处理信息。

绿袄的叫翠竹。

粉袄的,她暂时不知道叫什么。

产后。

血虚。

三天。

所以她穿过来的时候,这具身体刚生完孩子?

怪不得小腹疼得像被人拿钝刀来回锯,身上那股子虚脱感不是一般的重,连抬眼皮都觉得是在做力量训练。

“我……”

林若白试着张嘴,喉咙涩得要命,声带像是糊了一层砂纸,发出来的声音又哑又轻,“水。”

“哎!奴婢这就去倒!”

粉袄丫鬟转身就跑,脚步噔噔噔的,差点被门槛绊了个狗吃屎。

翠竹手脚麻利地从床头柜上端过一个白瓷小碗,用银勺舀了一点温水送到林若白嘴边,动作轻柔得像是在伺候一件易碎的瓷器。

“福晋您慢些喝,小口小口地来,别呛着。”

林若白就着她的手抿了两口温水,那润入喉咙的感觉让她差点舒服得翻白眼,整个人总算从那种濒死的涸感里缓过来一点。

她心念一动,决定试探。

反正原身好像昏了三天,就算说话风格有点变化,也能推到“大病初醒脑子还没转过弯”上面去。

“翠竹。”林若白压低声音,语气尽量虚弱自然,“我这脑袋昏沉沉的,好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你跟我说说,现在府里是个什么情况?”

翠竹闻言,眉头立马拧成了一个疙瘩。

“福晋您别急,太医说了产后血虚伤神是常有的事,等养好了自然就想起来了。”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替林若白掖了掖被角,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贴在耳边才听得清。

“眼下咱们爷,就是十爷,半个月前被皇上点了差事出京办事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府里头的大小事务,暂时是由那位钮祜禄侧福晋在管着。”

说到“钮祜禄侧福晋”几个字的时候,翠竹的语气明显沉了一下,嘴角微微往下压了压,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憋闷劲儿。

林若白:十爷。十阿哥胤䄉。钮祜禄侧福晋。

这些信息像拼图碎片一样在她脑子里飞速组合。

等一下。

十阿哥胤䄉的嫡福晋?

那不就是,康熙的儿媳妇?

九子夺嫡里那个最讲义气但政治智商不太在线的莽夫十爷的老婆?

林若白:(ꐦ°᷄д°᷅)

好家伙,这系统给她分配的剧本还真是够的。

就在这时,粉袄丫鬟端着参汤小跑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端了热手巾的小丫头。

“福晋!参汤来了!”

她把碗搁在床头小几上,圆脸上满是讨好的笑,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林若白,活像一只摇尾巴的小胖柯基。

林若白看着她,试探性地开口:“你叫什么来着?”

“奴婢春杏呀福晋!”小丫头一拍脯,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您果然是烧糊涂了,连春杏都不认得了!”

翠竹在旁边瞪了她一眼:“春杏!别大呼小叫的,福晋还虚着呢。”

春杏吐了吐舌头,连忙手脚并用地把参汤端过来递到林若白面前。

林若白捧着碗,看着碗里那层油亮亮的参汤表面漂着几颗枸杞,一时间心情极其复杂。

上辈子她连早八的豆浆都喝不起,这辈子直接喝上参汤了。

行吧,人生际遇这东西,还真是说不准。

她小口小口喝着参汤,脑子里飞速盘算着从翠竹和春杏口中套话的最佳方式。

“翠竹,我那孩子呢?”

翠竹一听这话,眼圈又红了,可说出来的话倒是平稳的:“小阿哥三天前生下来的,洗三礼都还没来得及大办呢,您就昏过去了。现在小阿哥由内务府拨过来的张嬷嬷照看着,就在隔壁暖阁。”

“皇上赐了名没有?”

“赐了。”翠竹的声音轻了些,“皇上大喜,亲自赐名,弘暄。爷出差前留了信,说名字是出发前皇上就定好的。”

弘暄。

林若白:这名字她有印象。

十阿哥胤䄉的嫡长子。

她放下参汤碗,指尖不自觉地攥了攥被面。

三天前刚生的婴儿,正被一个叫张嬷嬷的人照看。

十爷不在府中。

侧福晋在管家。

嫡福晋刚生完孩子差点死了。

林若白:(˃̶̤⌄˂̶̤ )

这开局怎么看怎么像求生游戏的模式。

“春杏,”她又转头看向那个圆脸丫鬟,“侧福晋这几天来看过我没有?”

春杏的表情变化精彩极了,先是眼珠子转了一圈,然后嘴巴动了动又闭上,最后偷瞄了一眼翠竹,才小声嘟囔了一句:“来是来过一回,在门口站了一盏茶功夫就走了,说是府里事多走不开。”

翠竹的嘴唇抿得更紧了,一声没吭,但那沉默本身就是态度。

林若白心里有数了。

穿越,婴语系统,十爷嫡福晋,宅斗开局,虎视眈眈的侧福晋,出差不在家的老公,一个三天大的嫡长子。

她在脑海里把这些词排列组合了一下,得出了一个令人窒息的结论。

这套组合,搁在现代那就叫“产后独自带娃,老公出差,婆婆不管,公司还有人抢位子”。

搁在古代那叫什么?

那叫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

隔壁暖阁那道婴儿的尖叫声又炸了!

比之前更响,比之前更凄厉,穿透力强到整个正院里养的那盆水仙花大概都在抖。

林若白被震得浑身一个激——一个哆嗦。

而就在同一瞬间,一个声气的声音在她脑海里炸开,清晰得就像有人贴着她的耳朵在喊。

“疼!布布勒着!呜呜呜呜疼疼疼!肋骨嘎嘣嘎嘣的响!这个布布坏的!不要!不要这个坏布布!”

林若白端参汤的手一顿,瞳孔微微放大。

她听到了。

真的听到了。

不是什么“哇啊啊啊”的标准婴儿哭嚎,而是一段有逻辑,有主语,有情绪的完整吐槽。

林若白缓缓放下碗,盯着隔壁暖阁的方向,脸上的表情很难用语言形容。

那个挨千刀的系统,它是真的没骗她。

她是真的听懂了一个三天大的婴儿在说什么。

而这个婴儿正在因为肚兜勒肋骨而嚎啕大哭。

她的孩子。

正在疼。

林若白啪地一下掀开了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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