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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17

林白是在一场S级能力者暴动的现场穿过来的。

准确地说,是原身被暴动中心那个男人一拳轰碎了半边办公楼的水泥墙,碎石飞溅的瞬间,这具身体的意识就换了主人。林白站在废墟里,拍了拍肩上的灰,隔着漫天的烟尘看向风暴的中心。

那是一个浑身缠绕着赤红色能量的男人。

他站在龟裂的地面上,脚下是半径百米的焦土,周围的建筑像被巨兽啃噬过一样残破不堪。数十名能力者组成的封锁圈被他一个人打得七零八落,救护车和装甲车的残骸冒着黑烟,警笛声尖锐地响彻整条街区。

管理局的作战频道里全是混乱的呼救声。

“第三小队全灭!重复,第三小队全灭!”

“目标能量指数还在攀升!已突破S级上限!”

“请求总部支援!顾衍之已经失控了!”

顾衍之。

林白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微微弯起来。他认得这张脸——应该说,他认得这具身体里残留的记忆。顾衍之,二十四岁,超能管理局档案中唯一标注为“SSS级”的战斗系能力者,全球战力排行榜榜首,代号“赤渊”。

同时也是这个世界里,林白一眼就看中的猎物。

信息素是最烈的酒,能量是最纯粹的火,连带着这个人暴躁到骨子里的脾气,都让林白觉得有趣极了。他经历了太多世界,见过太多人,温顺的、热情的、矜持的、妖冶的,千人千面,但骨子里都一样——都会爱上他。

这是林白的能力,或者说,是他作为快穿者的天赋。无论他穿成什么样的人,无论他进入怎样的世界,所有人都会不可自拔地爱上他。他享受这个过程,享受被人爱慕、被人追逐、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感觉,但他从不回应任何一份感情。

他只爱欲望本身。

“长官!危险!”

一个穿着管理局制服的女队员冲过来拉住他的胳膊,满脸焦急,“顾衍之的能量场已经扩散到三百米了,S级以下的能力者靠近就会被灼伤,您必须立刻撤离!”

林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牌。特殊行动组,林白,A级,战术指挥。原身是个文职军官,在这种级别的暴动现场确实派不上什么用场。但他没有动,反而伸手推开了那名女队员的手。

“让所有人后退五百米。”他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封锁线扩大到一公里以外,切断这片区域所有的能量监测设备。”

女队员愣住了,“可是长官——”

“这是命令。”

林白说完这句话,就迈步朝暴风中心走去。

身后的呼叫声、劝阻声、通讯频道里的杂音,统统被他抛在脑后。他走得不快,步伐甚至称得上从容,西装裤腿擦过碎裂的柏油路面,发出细微的声响。越靠近中心,空气中弥漫的能量就越浓烈,像无形的大手挤压着他的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刺痛感。

但他脸上的笑意却越来越深。

因为他看到了顾衍之的眼睛。

那双眼睛是暗红色的,像两块燃烧的炭,里面翻涌着狂暴的、不受控制的能量。任何一个正常人看到这样一双眼睛,第一反应都是恐惧,但林白却在那片赤红之中,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清明。

那是被困在力量深处、正在拼命挣扎的本我意识。

“滚开。”

顾衍之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金属,每一个字都带着能量暴动的震颤。他周身的赤红色能量如火焰般跳跃,脚下的地面不断龟裂、隆起,碎石在能量的裹挟下悬浮到半空中,形成一片密密麻麻的碎石带。

林白停在距离他十米的地方。

这个距离已经极度危险,顾衍之周身的能量场在这里达到了峰值,林白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正在被灼烧,西装外套的边缘已经开始焦化卷曲。但他没有后退,反而解开了领带,把它随手丢在地上。

“顾衍之。”他叫他的名字,语气像是在叫一个老朋友,“你还认得你自己吗?”

顾衍之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骤然聚焦,死死地锁住了林白。狂暴的能量在这一瞬间似乎凝滞了半秒,但紧接着就以更加猛烈的姿态爆发开来,一圈赤红色的冲击波以顾衍之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掀翻了沿街所有车辆的残骸。

林白被冲击波推得后退了两步,但依然站住了。

“我不认识你。”顾衍之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明显的困惑和警惕,他的眉头紧锁,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你是谁?为什么……你不怕我?”

“怕?”林白笑了,笑得坦荡而肆无忌惮,“你长得好看,我为什么要怕?”

顾衍之显然没料到这个答案。他愣了一瞬,周身的狂暴能量居然因此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就像是狂风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短暂的风眼。

就是这一瞬间的破绽,林白敏锐地捕捉到了。

“你控制不住体内的能量,对不对?”他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它在吞噬你的意识,你越是抵抗,它反噬得越厉害。你已经撑了很久了,至少有——”他扫了一眼周围的废墟,“至少四十分钟了。”

顾衍之的瞳孔猛地收缩。

林白说得没错。这次暴动毫无预兆,他的能力指数在短短几分钟内暴涨了三倍,狂暴的能量从体内深处喷涌而出,几乎是一瞬间就冲垮了他的意识防线。他用全部的意志力死死守住最后一点清明,才没有让自己变成一个只知道破坏的怪物。

但四十分钟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我可以帮你。”林白说,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顾衍之的回应是一声几乎像野兽低吼的冷笑,“就凭你?一个A级的文职?”

他的话音刚落,周身的能量再次暴涨,赤红色的光芒刺目得几乎让人睁不开眼。悬浮在空中的碎石在这股能量的推动下化作无数颗,铺天盖地地朝林白激射而来。

林白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眨眼。

碎石在他身前半米的地方骤然停住,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然后纷纷坠地,在地面上砸出密密麻麻的小坑。顾衍之的瞳孔再次收缩,这一次,他的表情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那是警惕,也是好奇。

“你不止是A级。”他说,声音低沉而危险。

“我从没说过我只是A级。”林白笑了笑,继续往前走。他的脚步很稳,穿过碎石带,穿过灼热的能量场,一步一步地靠近那个全世界都畏惧的男人。每走一步,他身体周围就会亮起一层极淡的银白色光晕,那是他的能量在抵御顾衍之的狂暴气场。

七步之后,他站在了顾衍之面前。

不到一臂的距离。

在这个距离上,林白能清楚地看到顾衍之额角暴起的青筋,看到他脖颈上被能量灼出的暗红色纹路,看到他紧咬的牙关和微微颤抖的唇角。这是一个濒临极限的人,一个把自己到绝境、宁可毁灭也不愿失控的战士。

一个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睛的男人。

林白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了顾衍之的脸颊。

那一瞬间,天地似乎都安静了。

顾衍之只觉得一股温凉的、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能量从那个人的指尖传过来,像一股清泉注入燃烧的岩浆。那股能量并不强大,却异常精准,它没有试图压制他体内暴走的力量,反而像是在引导——引导那股力量重新找到流动的方向,从混乱归于秩序,从狂暴归于平静。

他周身翻涌的赤红色能量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平息,悬浮在半空中的碎石哗啦啦地落了一地,灼热的气浪消散在傍晚的风里。

暗红色的眼睛渐渐褪去了疯狂,露出底下那层清透的琥珀色。

顾衍之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人。

夕阳的余晖从坍塌的楼宇缝隙中斜斜地照过来,落在林白的侧脸上,给他棱角分明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他的五官并不惊艳,但组合在一起就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尤其是那双眼睛——漆黑、幽深,像是藏了无数秘密的古井,让人忍不住想往里探寻。

顾衍之的心脏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

“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身体就软了下去。四十多分钟的能量暴动耗尽了他全部的体力,一旦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意识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迅速坠落。林白伸手接住了他,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他的腰。

怀里的人比看上去要沉,肌肉结实而滚烫,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那股尚未散尽的能量余温。林白低头看了看顾衍之昏睡的侧脸,那张在清醒时充满攻击性的面孔此刻安静下来,眉宇间的弧度意外地柔和,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梦里也不肯完全放松警惕。

有意思。

林白弯起嘴角,低声说了句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话。

“这个世界的第一名,归我了。”

顾衍之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天花板是灰色的混凝土,没有任何装饰,一盏简约的条形灯发出柔和的白光。他猛地坐起来,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在酸痛,像是被大卡车碾过一样,但那种能量暴走后特有的、深入骨髓的灼烧感已经消失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的暗红色纹路淡了很多,只剩下几道浅浅的痕迹,像是褪色的纹身。体内的能量平稳地流淌着,安静得像一潭死水,和几个小时前那种山呼海啸般的狂暴形成了荒诞的对比。

“醒了?”

一个声音从房间的另一端传来。顾衍之猛地抬头,看到了那个在废墟中朝自己走来的男人。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深灰色的居家服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东西,整个人看起来慵懒而随意,和暴动现场那个从容不迫的军官判若两人。

但那双眼睛没有变。漆黑、幽深,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这里是哪儿?”顾衍之的声音还有些哑。

“我家。”林白端着杯子走过来,在床边坐下,距离近到顾衍之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的味道,“你在暴动结束后昏过去了,管理局的人想把你带回总部隔离观察,我顺手把你捡回来了。”

“捡回来?”顾衍之的眉头拧了起来。他不太喜欢这个说法,好像自己是一只被捡回家的流浪猫。但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你怎么做到的?”

林白歪了歪头,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你指的是什么?帮你压制能量暴走?还是从管理局手里把你带走?”

“两件都是。”顾衍之的目光锐利起来,虽然刚刚醒来,但他身上那股属于顶尖能力者的气势已经开始复苏,“以你的能力等级,不应该能做到任何一件。”

林白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杯子里的东西——是咖啡,香气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他喝了一口之后,居然把杯子递到了顾衍之面前,“先喝点东西,你的身体脱水很严重。”

顾衍之盯着那只杯子看了两秒,又盯着林白看了两秒,最终还是接了过来。温热的液体滑过涩的喉咙,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但警惕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林白的脸。

“你的问题我可以回答,但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林白单手撑着下巴,歪头看他,“你还记得暴动发生之前的事吗?”

顾衍之的动作顿住了。

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翻涌——空旷的训练室、刺耳的警报声、从体内深处突然涌出的、不受控制的狂暴能量。他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握着杯子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有人在我的能量补给里动了手脚。”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暴动不是意外,是人为的。”

“很好,看来不需要我多解释了。”林白站起身,走到房间角落的桌子前,拿起一份文件丢到床上,“管理局的内部调查报告,今天的暴动被定性为‘意外能量失控’,你的体检样本也显示一切正常。”

顾衍之拿起那份文件翻了翻,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们想压下来。”

“准确地说,是有人想压下来。”林白靠在墙边,双臂环,“能在SSS级能力者的补给里动手脚,能在事后第一时间抹掉所有痕迹,这个人的级别不会低。你心里有数吗?”

顾衍之沉默了很久。他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林白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像是在欣赏一幅画。

“……有。”顾衍之最终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但我没有证据。”

管理局副局长,沈鹤亭。全球唯一一个曾经同时压制过三名SS级能力者暴动的顶级强者,也是顾衍之曾经的导师。没有人比沈鹤亭更了解顾衍之的能力结构和弱点,如果有谁能让他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中招,只有沈鹤亭。

但问题是——为什么?

他和沈鹤亭之间从来没有任何矛盾,甚至可以说,沈鹤亭是他为数不多愿意信任的人。

“证据可以慢慢找。”林白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但你现在的处境很不妙。暴动现场有十七名能力者重伤,三名平民死亡,周边建筑的损失还在统计。如果这次暴动被定性为你的责任,按照管理局的规定,你会被永久封禁能力,终身监禁在深渊监狱。”

顾衍之没有说话。他知道林白说的是事实,正因为知道,他昏迷前的最后一个念头就是——完了。

“不过,事情还有转机。”林白走过来,重新在床边坐下,这一次他坐得更近,膝盖几乎碰到了顾衍之的腿,“管理局那帮人不敢轻易动你。你是全球最强的能力者,是他们手里最锋利的刀,也是悬在他们头顶最危险的剑。只要没有铁证证明你是故意失控,他们就只能捏着鼻子继续用你。”

“所以呢?”顾衍之抬眼看他。

“所以你需要一个搭档。”林白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像一只逮到了猎物的狐狸,“一个在你暴走的时候能压住你的人,一个在有人想动你的时候能替你挡刀的人,一个让你的存在变得不可或缺的人。”

“你?”顾衍之的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审视。

“我。”林白坦然地点了点头。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顾衍之盯着林白的眼睛,试图从那双漆黑的瞳孔里读出点什么——野心、算计、或者别的什么目的。但他什么都没读出来,那双眼睛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里面只有淡淡的、从容的笑意。

“我不信任你。”顾衍之直截了当地说。

“我知道。”林白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你也不需要现在就信任我。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今天在暴动现场,我能压制住你,明天我就能做到同样的事。放眼整个管理局,除了沈鹤亭,没有第二个人能做到。”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精准地戳在了顾衍之最敏感的软肋上。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林白杯子里的咖啡都凉了。窗外的天色从暮色变成深沉的黑,城市的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斑。

“你有什么条件?”顾衍之最终开口,声音低沉。

这是妥协的信号,林白知道。他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拿过顾衍之手里已经空了的咖啡杯,指腹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手指。触碰的瞬间,顾衍之的手明显地缩了一下,但林白像没注意到一样,自然地站起身来。

“条件很简单。”他把杯子放到桌上,转过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床上的顾衍之,“从今天起,你和我住在一起,24小时不离开我的视线范围。你的能量指数、身体状况、情绪波动,全部由我监控和管理。”

顾衍之的眉头拧得更紧了,“这是软禁?”

“这是保护。”林白弯下腰,双手撑在顾衍之身体两侧的床面上,两个人的脸一下子拉近到了一个暧昧的距离。顾衍之本能地往后仰了仰,后背抵上了床头,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林白满意地捕捉到了那丝慌乱。

“顾衍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质感,“你现在是一个随时可能再次暴走的定时炸弹,而我是唯一能拆掉这颗炸弹的人。你觉得你有的选吗?”

顾衍之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不是因为林白的话——那些道理他早就想通了——而是因为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漆黑、幽深,里面像是有某种看不清的力量在无声地翻涌,像是深海中的暗流,像是夜色中的风暴。

他从来没有在任何人身上见过这样的眼神。

危险,又迷人。

“好。”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答应你。”

林白笑了,他直起身,后退一步,重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压迫感骤然消失,顾衍之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他不确定那冷汗是因为林白的话,还是因为别的东西。

“很好。”林白拍了拍手,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客房在走廊尽头,衣柜里有换洗衣服,浴室的热水24小时供应。冰箱里有吃的,但我建议你先洗个澡再吃东西,你身上还有能量残留的味道。”

顾衍之下意识地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领,然后皱起了眉——确实不太好闻。

他掀开被子下床,脚刚踩到地面,膝盖就软了一下。林白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的胳膊,手掌稳稳地托着他的手肘,力道不大不小,刚好够支撑他站稳。

“小心。”林白说,声音就在他耳边。

顾衍之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耳廓,温热的,带着淡淡的咖啡香。他的耳朵瞬间红了,从耳尖一直烧到耳,但脸上的表情却越发冷硬,几乎是有些粗暴地抽回了自己的胳膊。

“不用你扶。”

他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林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低低地笑出声来。

耳朵会红,脾气会炸,明明体力不支还要逞强,像一只受了伤却不肯让人靠近的烈性猛兽,对所有靠近的人龇牙咧嘴,其实心里怕得要死。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着外面灯火通明的城市夜景。玻璃上倒映出他自己的脸,嘴角的弧度还在,但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笑意,只剩下一种冷静的、审视的、近乎冷酷的清醒。

这个世界是一个狩猎场。所有人都是他的猎物,而他的狩猎方式只有一个——让他们爱上他,然后在他们最痴迷的时候抽身离去,看着他们在失去他的痛苦中挣扎、崩溃、疯狂。

他从不同情,从不回头,从不留恋。

因为欲望被满足之后,就什么都不剩了。

走廊尽头传来浴室的水声,哗啦啦地响了好一阵子,然后停了。林白听见客房的门开了一下又关上,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由近及远,最后归于安静。

他应该睡了。

林白收回目光,重新拉上窗帘,回到自己的房间。路过顾衍之的客房门口时,他的脚步没有停顿,甚至没有往那个方向多看一眼。

他不需要看。鱼已经咬钩了,线在自己手里,什么时候收紧、什么时候收网,全凭他的心意。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管理局发来的加密邮件。他点开看了一眼,眉梢微微挑起。

邮件的标题只有一行字——

“关于‘赤渊’暴动事件的内部调查结论:建议立即封禁。”

落款是沈鹤亭。

林白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嘴角的弧度意味不明。他走到床边躺下来,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上的灯条发呆。白色的光线刺得他微微眯起眼睛,但他没有关灯。

他在想顾衍之。

准确地说,他在想顾衍之那双耳朵。红的,从耳尖一路烧到耳,像是被火烧过的云彩。一个战力世界第一的男人,一个暴起来能毁掉半座城市的怪物,耳朵会红。

太有意思了。

林白闭上眼睛,嘴角的笑容缓缓加深。

他已经开始期待明天了。

这一夜,两个隔着一道墙的人都没有睡好。

顾衍之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满脑子都是废墟中那个朝自己走来的身影。他不明白为什么一个陌生人能压制住他的能量暴走,更不明白为什么那双漆黑的眼睛总是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他烦躁地把被子蒙在头上,试图用黑暗驱散那些不受控制的念头,但越是这样,那个人的脸就越清晰。

隔着走廊的另一端,林白同样睁着眼睛,在黑暗中无声地笑。

他在数。

数顾衍之翻身的次数。

已经是第四十七次了。

这个数字让他心情很好。因为他知道,每一次翻身都意味着一次失眠,而每一次失眠都意味着——那个人在想他。

不管想的是他的危险,还是他的可疑,亦或是别的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都无所谓。

只要在想他,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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