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学校组织社会实践，去郊区的生态农场参观。
大巴车上，沈渡习惯性地坐到最后排靠窗的位置。带上耳机闭眼假寐，打算睡过这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座位旁边有人坐下，熟悉的薄荷气息飘过来。
睁开眼，果然是林白。
“旁边有人了。”沈渡冷声道。
“谁？我可以和他商量。”林白微笑，同时将一盒草莓牛放在沈渡手边。
沈渡看了一眼牛，又看了一眼林白，最后什么都没说，重新闭上眼。
车开了。
摇摇晃晃中，困意真的袭来。半梦半醒间，感觉有人轻轻把他的头按到肩膀上。那肩膀不宽，但靠着很舒服，淡淡的薄荷味让人安心。沈渡想睁眼，但太困了，嘟囔了一声“滚开”，却没有真的移开。
林白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脑袋。沈渡睡着时收起了所有冷硬，看起来像个普通少年。浓黑的眉毛舒展着，睫毛很长，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均匀。
他伸出手，轻轻拨开沈渡额前的碎发。指尖触碰到皮肤的那一刻，沈渡皱了皱眉，却没醒。
“真乖。”林白无声地说。
车程过半，沈渡醒过来，发现自己靠在林白肩上时，整个人僵了一下。迅速直起身，转头看向窗外，耳却红透了。
“睡得还好吗？”林白按摩着被压麻的肩膀。
“还行。”沈渡的声音闷闷的。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靠过去。明明想保持距离，但身体总是不听使唤。就像现在，明明可以坐到别处，却还是坐在这里。
农场到了。
学生们三三两两下车。秋天的农场很美，苹果树挂满红彤彤的果实，空气里有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带队老师分组安排活动，林白和沈渡被分到了采摘组。
“又是你搞的鬼？”沈渡接过篮子，瞥了林白一眼。
“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林白拿起另一只篮子，和他一起走向苹果园。但嘴角那丝笑意出卖了他。
果树间很安静，其他组的同学分散在各处，隐隐能听到说笑声。阳光透过枝叶洒落，在地上投下跳动的光斑。成熟的苹果散发出甜香，混合着林白身上的薄荷味，形成一种奇特的氛围。
沈渡伸手去够高处的苹果，T恤下摆拉起，露出一截精瘦的腰腹。肌肉线条在阳光下分明，皮肤上有一层薄汗，在光线下泛着蜜色的光泽。
林白站在他身后，目光毫无顾忌地在那截腰腹上停留。
“看够了吗？”沈渡摘下一个苹果，头也不回地问。
“不够。”林白的回答坦荡得让人招架不住。
沈渡转身，将苹果塞进林白的篮子里，力道不轻：“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你觉得呢？”林白走近一步。
四周的果树像是天然的屏障，将他们与外界隔开。风穿过枝叶发出沙沙的响声，远处传来同学的欢笑声，显得这里格外安静。
沈渡没有后退。这几天的拉扯让他明白了一件事——对林白，退让没有任何意义。这个人像认准了目标的猎手，步步紧，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我不知道。”沈渡说，声音出奇地平静，“钱？我家不算有钱。打架？你看起来也不需要我保护。那就是——”
他顿了顿，琥珀色的眼睛直直看进林白眼底：“你想要的，是我这个人？”
林白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变成更浓的笑意。
“变聪明了。”他赞许道，抬手摘下沈渡发间一片落叶，“对，我要的就是你。”
“你敢。”沈渡抓住他的手。
“为什么不敢？”林白任由他抓着，另一只手却抚上沈渡的脸侧，“你怕了？还是你觉得会被我怎么样？”
声音低下去，带着蛊惑的意味：“我不会伤害你，沈渡。我只是想要你。”
只是想要你。
简单的五个字，却比任何情话都更直白、更、更有冲击力。沈渡的手收紧，林白的手腕纤细，能感受到骨节的形状，和皮肤下跳动的脉搏。
周围安静得只剩风声和彼此的心跳。
苹果的甜香浓郁得仿佛凝固在空气里。
然后，沈渡俯身。
他吻住了林白。
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啃咬。少年毫无章法地撞上去，嘴唇磕到牙齿，尝到一丝血腥味。但林白立刻反客为主，空着的手扣住沈渡的后颈，将这个粗暴的吻加深。
篮子掉在地上，苹果滚落一地。
身体被推到果树树上，粗糙的树皮透过衣服硌着后背。沈渡闷哼一声，但很快被更猛烈的亲吻吞没。他们像两只撕咬的野兽，在这片小小天地里掠夺彼此的气息。唇舌纠缠间的窒息感、牙齿碰触的微微刺痛、还有鼻间呼吸交缠的湿热，所有感官都被无限放大。
天地旋转，只剩下眼前这个人和这个吻。
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才终于分开。
沈渡的嘴唇破了，一抹血痕在唇上格外显眼。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那双总是凶恶或冷漠的琥珀色眼眸，此刻像有火焰在燃烧。
“这是你要的吗？”他喘着气问，声音沙哑。
林白没有说话。他摘下眼镜，收进口袋。少了镜片的遮挡，那双眼睛的侵略性完全暴露出来——幽深，漆黑，像看不见底的深渊，要将眼前人吞没。
他又吻上去。
这一次更温柔，也更熟练。轻轻舔过沈渡唇上的伤口，尝到血的铁锈味，然后细细描摹他的唇形。手从后颈滑到后背，隔着T恤感受少年结实的背肌，每一寸线条都让人着迷。
仿佛时间在这一刻拉长，每一个接触都带着无法忽视的酥麻。空气里弥漫着苹果的甜香、泥土的芬芳、还有独属于少年人的鲜活气息。
沈渡闭上眼睛，第一次主动抱住了林白。手臂收紧，将人牢牢圈在怀里。
“你是我的了。”林白在亲吻的间隙说，声音低哑，“从第一天起，你就是我的。”
沈渡没有反驳。
回程的车上，气氛完全不同了。
沈渡还是坐在靠窗的位置，但不再戴耳机装睡。林白坐在旁边，两人的肩膀挨着肩膀，大腿贴着大腿。车内昏暗，没人注意最后排的他们在做什么。
林白的手指在沈渡手心里画圈，一下又一下。沈渡的手掌摊开，任由他作乱。偶尔手指交缠在一起，又很快松开，像在玩什么只有他们懂的游戏。
“手汗这么多。”林白低声笑。
“闭嘴。”沈渡偏过头，却没有抽回手。
窗外夕阳西下，橙色的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暖色。远处的田野和村庄向后退去，路旁的白杨树笔直地排列着，就像无声的见证者。
“沈渡。”林白忽然叫他。
“嗯？”
“没事，就叫叫你。”
沈渡转头看他，林白侧脸在夕阳里格外温柔。那种总带着疏离的优雅此刻消融了些，露出底下真实的、充满占有欲的内里。
“有病。”沈渡说，却回握住他的手。
十指相扣，在暮色中交握的手成为只有彼此知晓的秘密。
大巴驶入城区，街灯次第亮起。回到校园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学生们疲惫地下车，三三两两散去。
“明天周末。”林白和沈渡并肩走出校门。
“然后？”
“来我家？”林白问得随意，“我爸妈出差，家里没人。”
邀请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沈渡停下脚步，看了他几秒。夜色里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里闪过的情绪很复杂。
“地址。”他最后说。
林白笑了，从书包里拿出便签纸写下地址，塞进沈渡的校服口袋。手指抽出时，有意无意地划过口袋内侧，那里的布料很薄，能感觉到身体的热度。
“上午十点，我等你。”
晚上，沈渡躺在床上，手里拿着那张便签。地址写得工整，和林白笔记本上的字迹一样漂亮。纸上有残留的薄荷气息，他盯着看了很久，最终还是设了闹钟。
第二天上午，他准时出现在林白家门口。
门打开时，林白穿着简单的家居服，没戴眼镜，头发也随意地垂着，比在学校时看起来更放松。
“早。”他侧身示意沈渡进门。
房子不算大，但收拾得很净。客厅的茶几上摆着水果和饮料，显然提前准备过。沈渡扫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林白身上。
今天的转学生看起来和在学校不太一样。那种总是端着的优雅感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更真实的慵懒和侵略性。
“你家真没人？”沈渡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后仰，手臂搭在沙发背上。
“不是说了吗，出差。”林白在他旁边坐下，拧开一罐可乐递过去，手指又碰到一起。
这一次，谁都没有移开。
可乐罐被放到一边，林白倾身吻上来。没有试探，没有犹豫，直接而深入。沈渡扣住他的腰，将这个吻变得更激烈。沙发承受两人的重量，发出轻微的响声。
窗帘拉了一半，阳光从缝隙洒入，在木地板上画出明亮的条纹。尘埃在光柱中轻轻飞舞，空气里弥漫着若有似无的甜。
这是一个注定会发生什么的上午。
亲吻从沙发延伸到卧室。沈渡被推倒在床上，林白覆上来，双手撑在他耳侧。这个角度，他能清楚看到林白眼底翻涌的黑色，那种毫不掩饰的渴望和占有欲，烫得灼人。
“害怕吗？”林白低头问他，声音低哑。
“废话。”沈渡扯住他的衣领，将他拉下来，“要做就快点。”
回答他的是落在颈侧的吻。不是轻轻的触碰，而是用力到留下痕迹的那种。仿佛要将属于他的气息刻进骨血，用最原始的方式宣告主权。沈渡抓紧床单，指节泛白，喉结滚动着咽下声音。
阳光移动，光斑从床上移到墙壁，又从墙壁移到天花板。窗外偶尔传来鸟鸣和远处孩子玩耍的笑声，衬得室内格外安静。
时间在这个空间里变形、拉长。每一秒都像被放慢了无数倍，感官被无限放大。
当一切平静下来时，两人并排躺在床上。沈渡盯着天花板，呼吸还没完全平复。身上有些疼，但更多的是另一种说不清的餍足感。
林白侧身看着他，手指轻轻描摹沈渡汗湿的眉骨。
“在想什么？”
“在想我是不是疯了。”沈渡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林白低笑，凑过去亲了亲他汗湿的额角：“疯子配变态，刚好。”
沈渡抬手挡住眼睛：“你真敢说。”
“实话而已。”林白拉开他的手，认真看着他，“沈渡，你是我的了。从里到外，每一寸都是我的。”
这种直白的占有宣言让沈渡脸颊发烫，他偏过头：“别太得意。”
但紧握的手出卖了他。
下午，两人出门吃饭。阳光明媚，街上人来人往。他们之间那种微妙的距离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自然而然的亲近。走路时肩膀蹭着肩膀，点餐时林白自然地拿走沈渡不吃的青椒，沈渡则把可乐推到林白面前。
“等会儿想去哪？”林白问。
“随便。”沈渡咬着吸管。
“那去看电影？”林白搜索手机上的排片。
沈渡探头过来看屏幕，两人头挨得很近。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他们身上，像是一幅画。
在只有林白能看到的系统界面上，进度条跳到了62%。
他勾起嘴角，在桌下踢了踢沈渡的鞋。
“嘛？”沈渡抬眼。
“没事，就是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
林白笑笑没回答，低头喝了口可乐。
确认你不会跑掉。
确认你已经深陷其中。
确认这个世界的猎物，即将彻底到手。
窗外阳光正好，蝉鸣声声。沈渡略带疑惑的表情在光线里格外生动，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林白的倒影。
林白想起第一天见到他的场景。
那个趴在桌上、像沉睡野兽的少年，现在正坐在他对面，吃着薯条，偶尔抬眼瞪他，无知无觉地一步步走入更深的陷阱。
真可爱。
让人想彻底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