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地下世界传出一个消息——沈烈身边那个叫林白的年轻人，不仅长了一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还能打。
事情起因于一次意外。
那天林白在酒吧等人，碰上坤猜——另一个帮派的老大，与沈烈争地盘多年。坤猜见林白独自一人，便起了轻视之心，言语间多有不敬，甚至伸手去碰林白的脸。
结果那只手差点被林白废掉。
当沈烈赶到时，看到的是坤猜捂着脱臼的手腕在地上惨叫，而林白靠在吧台边，漫不经心地擦着手指上的血。
“你来晚了。”林白冲他笑，“茶都凉了。”
沈烈一把将他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几乎让林白喘不过气。
“你他妈吓死我了。”沈烈在他耳边低吼，声音在发颤。
林白愣住了。他感受到沈烈的心跳快得不像话，感受到那双一向稳定的手在微微发抖——原来这个男人也会害怕。害怕的，是失去他。
“我没事。”林白放柔了声音，手轻轻拍着沈烈的后背，“你看，我一点事都没有。”
沈烈捧起他的脸，拇指擦去他颧骨上溅到的一滴血。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后怕、愤怒，还有一种更深的东西。
“以后再敢一个人乱跑——”
“就把我锁起来？”林白接过他的话，眼里带着笑意，“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沈烈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发现自己在林白面前，本狠不起来。
这件事过后，林白在道上的名声大噪。有人敬畏，有人嫉妒，也有人更加怀疑他的来历。
帮派里的几个元老对此颇有微词。
“沈爷，这个林白不能留。”书房里，陈叔直言不讳，“来历不明，身手不凡，还主动接近您——太巧了，巧得可疑。”
“陈叔，这件事不要再提。”沈烈的声音很淡。
“沈爷——”
“我说了，不要再提。”
沈烈抬起眼，目光冷得像淬了冰。陈叔心里一凛，跟了沈烈这么多年，他第一次见到沈烈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他是您的人，我不说什么。”陈叔站起身，“但沈爷，您要记住，您是这个帮派的老大。”
言下之意很清楚——不要让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动摇你的理智。
沈烈没有回答。他只是走到窗边，看向不远处的露台。
林白正靠在那里，手里捧着一本书，午后的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他垂着眼，神情专注而安静，与昨晚在酒吧里那个冷厉狠辣的模样判若两人。
这个人身上有太多谜团。沈烈知道陈叔说的有道理，知道留着林白是个巨大的风险。但他已经跳下去了。从第一眼看到那双眼睛起，他就知道，自己跳进了一个名为林白的深渊。
并且，甘之如饴。
晚上，两人在露台上吃饭。
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像一片倒映的星河。林白靠在栏杆上，风吹乱了他的头发。沈烈站在他身后，将他圈在自己和栏杆之间。
“听说陈叔今天又来找你谈话了。”林白说。
“你消息倒是灵通。”
“他看我的眼神，恨不得把我打包扔出去。”林白笑了笑，侧过头看着沈烈，“你就不怕我真的有问题？”
沈烈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你有问题吗？”
林白笑而不语。他就那样看着沈烈，眼睛里有星光闪烁，也有深不见底的暗色。
“有时候我觉得，”沈烈用手指轻轻描摹着他的眉眼，“你不像是真实存在的人。你像一场梦，随时会醒来。”
“那就当我是梦吧。”林白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至少，在梦里的你是快乐的。”
沈烈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这一生，见过太多生死，经历过太多背叛。他的心早已像钢铁一样坚硬。但林白像一团火，靠近会灼伤，远离又会冻死。
“林白，”他哑声问，“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林白转过身，面对着他，背靠着栏杆。城市的灯光在他身后闪耀，他看起来就像站在星河之上。
“我想要的，”他抬手，指尖轻轻点在沈烈的心口，感受着那有力的跳动，“是这个。”
“什么？”
“心跳。”林白说，“活着的感觉。被你渴望的感觉。”
他踮起脚，吻上沈烈的唇，手扣住沈烈的后颈，将这个吻加深。沈烈的手环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提起来，放在栏杆边的桌上。酒杯被碰倒，红色的酒液洒了一地，但没有人去管。
“沈烈，”林白在亲吻的间隙轻声说，“我可能会离开。”
沈烈的动作一顿。
“去哪里？”
“去很远的地方。”林白捧着他的脸，拇指擦过他眼角的疤痕，“到时候，别找我。”
沈烈盯着他看，目光像要把他钉在原地。
“为什么现在说这个？”
“因为……”林白停顿了一下，“因为你比我预想的要认真。而我不想伤害你。”
这句话是真心的。
他穿越过很多世界，遇见过很多人。所有人都爱林白，但林白只爱欲望——这是他给自己的定位。他不会为任何人停留，不会对任何人动真心。
但沈烈有些不一样。
在这个男人身边，林白发现自己的心跳有时也会失控。不是欲望满足后的餍足，而是一种更陌生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他警觉。
“伤害我？”沈烈握住林白的手腕，将他的双手举过头顶，困在栏杆冰冷的铁艺和他滚烫的身体之间，“你以为你能伤害我？”
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带着被触怒的暗火。
“你不会离开。”沈烈俯下身，嘴唇贴着林白的颈侧，感受着那里跳动的脉搏，“我不允许。”
他的手指与林白的交扣，十指紧紧缠绕。
那一夜，两人相拥而眠。林白没有睡。他睁着眼睛，听着沈烈渐渐平稳的呼吸，看着晨曦一点点爬上窗帘。
他想起自己的旅程。在不同的世界间穿梭，遇见不同的人，体验不同的欲望。他从不投入真心，因为一旦投入，就再也无法净利落地离开。
但他发现，在这个世界里，他的规则被打破了。
沈烈对他的执着，远超他的预料。而他自己，也在这段关系里投入了不该有的在意。
这不是个好兆头。
“再看，就真的走不了了。”他轻声对自己说。
可是他舍不得。舍不得沈烈看他的眼神，舍不得沈烈怀抱的温度，舍不得这种被一个人极致渴望的感觉。
欲望的满足会让人厌倦，但被爱的满足，却会让人上瘾。
他不知道哪一个更危险。
帮派的地盘争夺战在这时进入了白热化。坤猜自从上次吃亏后，一直在暗中集结力量，准备对沈烈进行报复。其他帮派也蠢蠢欲动，想要趁火打劫。
沈烈变得更忙了。常常凌晨才回到公寓，身上带着淡淡的血腥气和硝烟味。
林白会等他。无论多晚，他都会窝在沙发上，捧着一本书，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就抬起头。
“你怎么还不睡？”沈烈总是皱着眉问。
“等你。”林白放下书，走过去帮他解开领带，“我不喜欢一个人睡。”
每到这时，沈烈脸上的疲惫就会消散一些。他会把林白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深深吸一口气，仿佛林白身上的气息能洗去一身的血腥气。
“今天又出事了？”林白会问。
“小事。”沈烈从不把自己的压力告诉他。
但林白知道。他从阿强那里听说了，坤猜的人放话要沈烈的命，陈叔那边又在暗中联络其他元老，想要架空沈烈的权力。
这个男人正在腹背受敌。但他回到这里，面对林白时，却什么都不说。
这种保护，比他给予的黑卡、公寓、奢侈品，都要让林白难以承受。
因为林白知道，自己承受不起。
一天晚上，沈烈比平时回来得更晚。他走进门时，脚步踉跄了一下。林白快步上前，扶住他，摸到他衬衫上湿漉漉的一片。
是血。
“你受伤了？”林白的声音陡然变冷。
“不是我的血。”沈烈靠在他身上，“坤猜今晚想伏击我，被阿强带队反了。他完了。”
林白帮他脱掉染血的衬衫，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伤口，才松了口气。他拿来湿毛巾，帮沈烈擦去身上的血迹。动作很轻，很仔细。
沈烈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看着他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的阴影，忽然握住他的手。
“怎么？”林白抬头。
“你刚才紧张了。”沈烈说。
“没有。”
“有。”沈烈的手指抚过他的脸颊，“你脸色都变了。”
林白没有说话。他确实紧张了，在看到那些血的那一刻，心脏猛地缩紧，脑子一片空白。那种陌生的恐慌让他到现在都没有完全平复。
这不该是他有的反应。他应该是游走在欲望之间、从不走心的过客。血、死亡、争斗，这些在他看来应该只是的游戏。
可他紧张了。
“林白，”沈烈将他拉进怀里，声音低沉而温柔，“你在乎我。”
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林白靠在他肩上，没有反驳。
在乎。
是了，他在乎了。不是因为沈烈能满足他的欲望，不是因为这段关系够，而是因为沈烈这个人本身。
这个发现让他感到一阵彻骨的恐惧。
“沈烈，”他轻声说，“你会后悔遇到我。”
“不会。”
“你会的。”林白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站起身，“因为我不值得。”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沈烈。城市的灯光在他眼中明明灭灭。
“我可以跟你上床，可以做你的人，可以在你需要的时候陪着你。但我给不了你想要的东西。”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沈烈走到他身后，将他圈在窗玻璃和自己的身体之间。
“你想要我留下。”林白的声音很轻，“但我不会留下。总有一天我会离开，去另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到时候，你会恨我。”
沉默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沈烈笑了。那是林白第一次听到他笑，低沉而沙哑，带着某种悲凉的温柔。
“那就让我恨你。”沈烈将他的身体转过来，迫使他面对自己，“在你离开之前，你是我的人。这就够了。”
“沈烈……”
“林白，”沈烈捧着他的脸，拇指擦过他眼角——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湿润，“你总说让我别对你认真，可你呢？你对我认真了吗？”
林白的心脏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因为答案是——是的。
他认真地担心过沈烈的安危，认真地为沈烈的温柔心动过，也认真地，在考虑离开时感到不舍。
这对一个快穿者来说，是最致命的破绽。
“别想那么多了。”沈烈将他的头按在自己肩上，“至少现在，你还在我身边。”
林白闭上眼睛，感受着沈烈怀抱的温度，闻着他身上残留的硝烟味和血腥气。
这个男人，明知他是危险的谜，明知他随时会离开，却还是毫无保留地付出了全部。
沈烈，你知道吗？你在玩一场必输的游戏。
而我，正在陪你一起输。
那一夜，两人躺在床上，沈烈的手臂紧紧箍着林白的腰，仿佛害怕他在睡梦中消失。林白听着他平稳的呼吸，一夜无眠。
窗外，城市的夜色渐渐被黎明取代。新的一天开始了，而他们的时间，又少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