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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狱高校》 · 爱无限的鸟

第9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14

秦天一行六人到达超市仓库的时候,天色比刚才又暗了一层。不是时间到了傍晚——浣熊市的天空已经被燃烧产生的浓烟和灰烬遮得严严实实,本分不清现在是上午还是下午。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偶尔有直升机从云层上方掠过,螺旋桨的声音被浓烟闷得发钝,像远处有人在敲一面破鼓。

超市的卷帘门已经被人撬开过一半,门框上留着几道新鲜的撬痕。魏志明弯腰钻进去侦察了一圈,出来时表情还算满意:“里面货架倒了一大片,但后排的罐头和水还没人动过。仓库在最里面,水泥墙,没窗户,只有前面这一个入口。把卷帘门一拉,里面就是铁桶。”

“先消毒。”秦天示意所有人停在卷帘门外。他一个人进去快速扫了一遍——货架之间倒着两具丧尸尸体,头都被打烂了,血已经了,看痕迹至少是几个钟头前留下的。不是新死的,说明之前有人来过,但已经走了。

“进来。靠右边走,第三排货架后面就是仓库入口。”

仓库不大,大约四十平方米,四面水泥墙,天花板上只有一盏应急灯亮着惨淡的黄光。角落里堆着几箱罐头和瓶装水,墙上挂着几把生了锈的工具——扳手、铁锤、一把缺了齿的手锯。空气里有股霉味和机油味混在一起的沉闷气息,但比外面的腐臭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方晴被林晓秋扶着坐在角落的纸箱上,终于能把那只崴了的脚放平。她长长地呼了口气。林晓秋蹲下来拆她脚踝上的绷带,一边拆一边皱眉:“你这包扎谁给你弄的?绷带打结打在伤口正上方,你是嫌不够疼是吧。”

“我自己包的……”方晴声音很小。

“看出来了。下次找我。”林晓秋手脚麻利地重新打了一个外科结,力度刚好固定住脚踝又不过分压迫血管,“行了。歇半小时再走,到时候换我扶你。”

王宇把钢筋棍往墙边一靠,一屁股坐在水泥地上,两条腿大剌剌地伸开。“,累死我了。刚才那波丧尸得有十五只吧?我胳膊都抡酸了。天哥你那招踢飞丧尸的叫什么?就这么一下——脚抬起来,砰,一只丧尸飞出去撞翻三只。我在后面看得一愣一愣的。”

“没有名字。就是踢。”秦天靠着仓库门口的水泥墙站着,双臂交叉,视线没离开卷帘门外那条走廊。视觉模块保持低功率运转,听觉模块持续扫描方圆五十米的动静。

魏志明把伯莱塔从腰间搁在膝盖上摆弄着看,他刚才一枪打死了一只企图从超市货架后偷袭的丧尸,弹壳跳在地上叮叮当当滚了好几圈。现在他在用衣角擦枪管上的灰,擦着擦着又拿起来对着墙瞄了瞄,嘴里嘟囔道:“这枪也太他妈顺手了,你看这握把的角度,正好卡在虎口上。天哥,以后有啥用得着兄弟的地方,直接开口。别跟我客气。”

“先活过今晚。”秦天说。

“今晚肯定能活过去。这仓库我给九分,唯一扣的一分是没窗户。不过没窗户也好,不怕外边的东西盯上。魏志明你往那边挪挪,你膝盖顶着我的腰了。”王宇说着蹬了魏志明的膝盖一脚,魏志明回头骂了句“你他妈自己往那边挪不会啊”,两个人互相推了半天最后还是各退三寸了事。

秦天没接他们拌嘴的话,视觉模块捕捉到一个异常——门外走廊尽头,有人的脚步声。不是丧尸,丧尸不会走得这么有节奏。也不是一个两个,是六个。

“有人来了。”他低声说。魏志明腾地站起来,伯莱塔的保险啪地推开。王宇也捞起靠在墙边的钢筋棍。林晓秋站起身把方晴挡在身后,手按在腰间的匕首柄上。

“别紧张。”秦天抬手示意了一下,“六个,不是丧尸。是沈清辞她们。”

几秒后,走廊那头果然转出沈清辞的身影。她还是一身简单的深色便装,高马尾有点散了,脸上有几道灰,裤脚上沾满了涸的黑血和柏油碎屑。身后跟着她那五个舍友,一个不少。但六个女生的状态看起来都不太好——有人的袖口被撕裂,有人脸上有擦伤,最后面的矮个女生走路一瘸一拐,比受伤的方晴强不了多少。六个人站在仓库门口,狼狈但队形没散,沈清辞站在最前面。

“打扰了。”沈清辞的声音还是那么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还不错,“我们在外面转了快两个钟头,找不到安全落脚的地方。刚才在路上远远看到你们往这个方向走,就跟过来了。”

魏志明看了看秦天,秦天微微点了下头。魏志明把枪口朝下,往旁边让了半步。“进来吧。仓库不大,挤一挤够用。”

沈清辞带着五个舍友走进来。她站在仓库中央扫了一眼——方晴坐在角落的纸箱上脚上缠着绷带,王宇拎着钢筋棍守着门口,林晓秋和魏志明各自在整理自己的装备。秦天靠在墙上,白衬衫上沾满了丧尸的黑血和灰尘,表情淡得像这里不是丧尸遍地的浣熊市而是某个正在课间休息的教室。

“你们路上遇到其他人了吗?”秦天问。

沈清辞垂眸,嘴唇抿了抿,似乎在掂量什么。片刻后抬起头来,语气没变,但措辞明显经过斟酌:“遇到了。周子文。”

空气忽然安静了。

周子文在教室里招揽人手的时候,沈清辞没有表态。当时她只是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像一堵沉默的墙,不加入也不反对。现在她主动提起了这个人的名字,语气听不出情绪波动,但秦天的情报分析模块从她细微的停顿中读出了异常——她在犹豫要不要说更多。

“他怎么了。”秦天声音不大,目光没有刻意聚焦在沈清辞身上。

沈清辞抬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坐在角落里竖着耳朵听的方晴,似乎下了什么决心。“不是所有人都是自愿加入他的团队的。有些人的积分被他借走了,现在还不清,只能跟着他走。她们跟我们一样,身上带的东西有限,积分也没剩多少。找安全处所加上躲避丧尸,把已有的消耗品用光了。”

“说具体点,他到底什么了?”魏志明皱起眉头。

“他在考试开始之前跟很多人说,只要跟着他就能保证存活,缺什么都可以借。积分、食物、水、药品,他说这些东西他多得是。进来以后,六小时考试要靠团队协作才能过,这个道理没错,但他把‘团队协作’理解成了另一种东西。他似乎打算在考试中途开始控制食物和水的配给——不是按需分配,是按服从分配。有人想离开他的队伍独自行动,他嘴上说‘随便’,但事后那些离开的人发现,自己买的口粮和药品在混乱中全丢了。”

“被人偷了?”魏志明的手按上了枪柄。

沈清辞沉默了片刻。“她们自己也不确定。但在这种地方,没有口粮和药品,和直接判没有区别。”

“这些人现在在哪儿?”秦天问。

“我们离开的时候,他们还跟在周子文附近。不完全是因为信任——更多的是别无选择。”沈清辞说,“他在路上也向我提出了合并团队的建议,说他们那边有几个力量和速度不错的男生,可以补强防线的薄弱点。我没答应。”

“他没强求?”

“他说‘考试还长,等你们物资撑不住了我还在原来的地方’,然后笑了一下,不是威胁,但比威胁更让人不舒服。”

仓库里的沉默持续了大概五秒。秦天在心里启动甜水面。

【收到。分析目标:周子文。行为模式匹配中——已匹配。】

【周子文的基本策略是:利用积分不对等进行债务绑定,利用口粮和药品的不对等分配制造服从性,利用混乱中的物资偷窃断绝脱离团队的可能性。他的每一步都经过计算,目标不是,是收编。收编不了就消耗——消耗对方的物资,消耗对方的生存时间,消耗对方的意志。这种人不会亲自动手人,因为让环境和规则替他动手更安全,更不容易在后续的审判或联盟中留下把柄。】

(他跟舒明远比起来呢?)

【类型不同。舒明远是纯粹的暴力威慑,“不服从就死”,坦率且高效。周子文是心理控制,“不服从就让你自己走向死亡,我只是没拉你一把”,隐蔽且长远。在前者面前你只需要决定打还是跑,在后者面前你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套住的。说实话,相比起来我觉得还是舒明远更可爱一点——至少他明码标价。】

(你一个战术模块什么时候学会用“可爱”这个词了?)

【跟宿主学了将近两千次错误称呼,词汇量总会增加的。另外,我叫TSM。】

秦天沉默了片刻,抬起头来。“他玩的是心术。积分、食物、药品,这些只借给愿意向他靠拢的人。借了就还不清,还不清就得听他的。沈清辞没接他的‘’,所以他断定我们最终会因为物资撑不住而回头去找他。”

“。”魏志明一拳砸在膝盖上,伯莱塔的弹匣被震得咔哒一跳,“这不是趁火打劫吗!人家女生积分本来就不多,他还专门挑这时候压低待遇抢人?他要不要脸?”

“他要是要脸就不会在教室里笑眯眯地借你积分然后跟你说‘以后有事跟我商量’了。这种人在原来的世界里多了去了,只不过到了这里规则更。”林晓秋靠在墙上,手随意地在腰间,“不过有一点好处——他没有强迫沈清辞,说明他不想硬来。会算计的人往往忌讳动用暴力让自己现有的秩序。他只敢在背后搞事,玩心理战术。”

“我也觉得他在教室里道歉那会儿就很假。”王宇接话,“一个站在讲台前说什么‘大家都是同学,互相帮衬’,嘴上说得好听,眼睛一直在瞟人家的余额。”

角落里的方晴小声说了句:“可是积分的确能活命,换成我们这些余额不够的人,可能一开始也会忍不住上他的当。”

“对,所以他才打这手牌。”秦天说,“他拿捏的就是这个——没积分的人在那一刻真的会以为他是救命稻草。”

“天哥,你说怎么办。”魏志明的表情和刚才拌嘴时判若两人,“我在这方便脑子不太利索,但我知道这种人不收拾,等考试结束后他在班上势力就大了。”

“现在不主动跟他起冲突。第一,我们的主要敌人还是丧尸和考试本身,没必要在丧尸没打完的时候内耗;第二,他身边跟着的人和物资数量的确不少,如果他在物资调配上的确有一定优势,那强攻反而让我们的道理落了下风。”

他顿了顿,走到仓库中央,目光从沈清辞和她的舍友身上掠过。

“仓库的物资够我们撑完剩下三个多小时。沈清辞,你们的积分还够不够?”

“勉强够一些。我们随身都买了一些基础的。”沈清辞答得简洁。

“那就先不动他的。我们把仓库的物资按人数分成三份,你们六人一份,我们这边六人一份,再留一份预备突况。”他看着仓库里散落的罐头、瓶装水和几包压缩饼,“这些物资虽然不多,但撑三个多小时绰绰有余。如果后续有伤员或者其他人加入,再调整。周子文在外面等着我们撑不住,那我们就撑给他看。”

沈清辞看了他一眼,这次没再说什么。她向来是一个冷静从容的人,不太依赖别人,做事全凭自己的判断。但此刻站在这个弥漫着霉味和机油味的仓库里,面前这个叫秦天的男生穿着溅满黑血的白衬衫,在丧尸遍地的浣熊市把分配给她们六人份额的罐装食物一罐一罐排在面前,平静地分配接下来的防区,她的想法仿佛第一次被动摇。她本来设想的最坏情况是自己带着舍友独立撑过全程,而在秦天的分配方案里,这支零散的小队伍仿佛本来就是一个完整的阵型。

“你负责仓库内部的警戒和补给。”秦天分完罐头抬起头来,“魏志明守着门,我守着走廊。王宇和林晓秋机动支援。你的舍友们,谁状态好谁就轮换。”

沈清辞顿了顿。“可以。”

“那就是同意了。”秦天转过视线,“有没有绷带和消毒水?你们路上损耗比较大,先帮伤重的处理创口。”

沈清辞的舍友们纷纷打开自己的随身物品。那个一瘸一拐的矮个女生在小腿上缠着一道沾满了血迹的布条,林晓秋蹲下来给她解开,里面露出一道被石尖划伤的口子,不算深,但红肿得厉害。林晓秋给方晴包扎时细心得完全不像平时嚼泡泡糖那个散漫模样,现在给矮个女生处理伤口,手上的动作依旧温柔而熟练。

王宇和魏志明蹲在门口,一人手里开了一罐罐头。王宇用钢筋棍撬开罐头盖子递给他:“吃吧,省着点,下一顿不知啥时候。”魏志明接过来狼吞虎咽地吃了,吃完把空罐头往旁边一放,舔舔嘴唇。“老子以前最讨厌吃罐头,现在感觉这玩意儿比烤串还好吃。”

“你饿疯了吧。”王宇嫌弃地看着他。

“你才疯了。出去以后我肯定不想再吃任何罐头,但现在它就是比烤串好——妈的,一说烤串我又馋了,天哥我欠你一顿烤全羊,我没忘啊。天哥,哎天哥,你吃过烤全羊吗?”

“吃过。”秦天靠在墙边,看着卷帘门的方向,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怎么样?”

“还行。吃多了腻。”

“我不腻!”魏志明拍着脯,“等回头出去了,我要坐在烤全羊前面,从羊腿啃到羊排,从羊排啃到羊腰子,啃到撑死为止——”

“你这人就是死也要死在一只羊身上。”林晓秋从伤员那边抬起头来,隔着半个仓库扔过来一个空纸盒,砸在魏志明的后背上。他头也没回,反手接住纸盒又给砸了回去,林晓秋一侧身躲开,顺便朝他竖了个中指。

仓库里的罐头味和药水味混在一起,沈清辞的舍友里有两个人低声交谈着分配药品的数量。林晓秋和矮个女生又聊了几句,那女孩子终于露出进门以来第一个笑容。

沈清辞把分配好的物资一样样收进自己的背包,动作利落。收好之后她站起来,走到靠门的墙边,在离秦天半米远的地方停了一下。她没有看着他,视线投向卷帘门外昏暗的走廊,声音很低很淡。

“谢谢。我们没有口粮原本撑不了太久。”

“不用谢。大家一起活。”秦天目视着门外的方向。

沈清辞没再说第二句。她转身回到舍友中间,蹲下来帮那个腿伤的女生拆绷带,动作沉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仓库的应急灯维持着惨淡的黄光,罐头被分成了几份整齐的堆叠,吴月靠着纸箱睡着了,轻微的鼾声从她的鼻子里传出来。高阳还在检查那几样工具,扳手和铁锤被她排成一排。方晴时不时偷偷看一眼靠在门口的天哥,然后低下头假装在看自己的绷带。

走廊里偶尔传来远处丧尸的嘶吼声和玻璃碎裂的脆响,但仓库里很安静。

【宿主。外部走廊探测到新的移动信号,数量约十人。移动方向朝仓库而来。推测是周子文团队。】

秦天的身体略微绷紧。他抬起手示意了一下魏志明,魏志明腾地站起来,伯莱塔的枪口对准了卷帘门方向。吴月被惊醒了,沈清辞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别出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不是丧尸那种拖沓的、不规则的节拍,是活人走路的节奏。一群人走得很快,呼吸声有些急促,有人在压低嗓子说“那边有光”。脚步声在仓库门口停下来。

“里面的人,”门口传来周子文的声音,依然是那种温和的、没有攻击性的语调,“可以进来吗?”

秦天站直身体,朝魏志明点了点头。魏志明把枪口微微朝下,王宇拉开卷帘门。

周子文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刘铮和七八个男生。几个人的衣服上溅着新鲜的血迹,身上都带着些重装备,物资明显比秦天这边充裕几个档次。周子文的脸上挂着和教室里一模一样的微笑,仿佛他不是站在丧尸遍地的浣熊市,而是站在某个迎新茶话会门口。

“你们这里收拾得挺不错的。”他环顾仓库,目光扫过墙角的罐头堆、方晴脚上的绷带,最后落在沈清辞身上,笑容没变,“沈清辞,你那些同伴还缺吃的吗?我这边物资还够,有需要的话可以——”

“不缺。”沈清辞没让他说完。

周子文脸上的笑僵了不到半秒,随即又恢复如常。“那就好。秦天同学,你们要是有需要也可以开口,都是同学,互相帮衬。”

“多谢好意。”秦天说,“我们暂时不需要。”

周子文的目光在仓库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秦天身上。他的笑容还是那么温和,但眼底多了一种审视的味道。他大概在估算——这仓库里除了魏志明手上的之外还有什么武装,沈清辞对秦天的信任程度,方晴和王宇这样的低积分者对物资的需求是不是已经足够让他打开缺口。

“我之前跟沈清辞提过,那个合并的想法。”周子文转过来重新对着沈清辞,“现在浣熊市越来越危险,外面丧尸还在聚集,有个团体总比单打独斗强。合并以后我们负责防区的主要防线,你们负责补给和伤护,这样互补。”

“我那边人已经不少了。”他指了指身后的几个男生,那几人身材普遍比较高壮,“刘铮速度不慢,力量也够;还有几个同学体能也还过得去。你们这边女生居多,如果在防线上撑不住,随时可以找我。我是很愿意帮助同学的。”

他身后的几个男生也纷纷跟着应和了两声——“就是,周哥从头到尾都挺照顾我们的”,“好歹是一个班的,一起行动互相照应将来分也高一点”,“你们真不考虑吗?周哥真不是坏人”。

沈清辞正要开口,林晓秋先站起来了。她嚼泡泡糖的速度加快了一倍,嘴角挂着那个惯常的爱搭不理的笑:“周子文同学,你这话术也太熟练了。什么‘合并以后我们负责防线你们负责补给’,说来说去不就是收编嘛。我们家老魏在这儿守着门呢,枪也在他手上,火力不算差。你那边男生多是吧,既然是咱们大团体的一分子,能请刘铮帮我们把守一下门口的走廊防线吗?”

刘铮被点名了,愣了一下,不自然地挪了挪脚下的位置。他光着两只脚站在水泥地上,嘴唇动了动,但没说出话来。

周子文替他圆场,笑容不变:“刘铮是我们这边的防线骨,派给你们的防线不太好把人分得太散。不过既然你们已经有魏志明和秦天在防守,物资的事情我们可以换个方式——你们少什么东西,我这边按我自己的价格折给你们。公平交易,同学价。”

这话一出来,连王宇都听懂里面的弯弯绕绕了。他把钢筋棍往地上一杵站起来:“同学价?你借人家积分的时候就是这个说法,现在卖掉食物也是这个说法。价钱你定,规则你定,到头来我们都替你白是吧?你这比我们这帮混混还会讹人呢——至少魏志明讹人之前先说清楚是讹,你这讹完别人还让受害者自愿鼓掌说谢谢。”

魏志明也把枪往肩上扛了扛,歪头看着周子文:“我们粗人讲话不太客气,但我们都讲义气。讲好听点,我们跟你不走一条路的。在教室里你招你的人,我们活我们的,井水不犯河水。”

周子文听完这句话,脸上的笑容终于收起了一部分。他不再试图游说,而是把目光从沈清辞转向秦天,又转回沈清辞,像是在确认某种他已经预料到的结果。然后他点点头,语气还是温和的,但少了那层和善的面纱。“行。既然这样,好自为之。考试还有段时间,希望你们撑得住。话放这儿——如果你们后续因为物资短缺改变主意,可以来找我。我是很愿意帮助同学的。”

他转身准备走,刘铮在门口光脚踩在地面上,回头看了一眼王宇。王宇也在看他。两个人的视线撞了一下,刘铮先移开了。他光着的脚脚趾微微蜷缩,他旁边那个从头到尾没说话的高瘦男生替他撑着背包,几个人跟着周子文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卷帘门哗啦啦放下来,魏志明一屁股坐在地上,把往腿上一搁。“,那张脸笑起来看着假。什么‘我是很愿意帮助同学的’——嘴角是弯的眼睛没弯,跟他妈假人一样。”

“他还用考试规则压我们。”林晓秋靠在墙边,把嚼没味的泡泡糖吐在一张纸上扔进角落,“明明积分多,非要‘按我的价格折给你’。交易是假,拉拢是真。你不跟他,他就等你自己饿到来求他。”

“这种人习惯了用资源控制人。”沈清辞说,语气平静,“他以为只要时间够长,我们的罐头吃完,最终还是得低头。”

“那他想多了。”王宇捋着钢筋棍上的水泥灰,“我们这边有天哥呢。天哥五千积分,在教室里没对外说而已——我们几个也是刚猜到的。他妈的,天哥你藏得太深了。”

秦天没有接话。他靠在墙边,双臂交叉,视线投在已经落下的卷帘门上。周子文没有走远。他能听见走廊尽头传来的脚步声——往西边去了,在超市隔壁的药店门口停下来。十个人的呼吸声和压低嗓子交谈的声音从那个方向隐隐约约传过来,被听觉模块精准捕捉。

【周子文团队已在药店后方安顿。预计将在那里设立他们自己的据点。他刚才的游说失败后选择不解散团队,说明他需要一个完整的集体作为他议价的基础。换句话说,他不是一个只想自己活命的人——他想在考试结束后把一班变成两班。一班姓周,一班是杂牌。】

“他喜欢玩心术,就让他玩。”秦天说,语气淡得和沈清辞有一拼,“我们不跟他玩。仓库的物资撑过几天绰绰有余。防区轮流值,补给平均分配。规则越简单,他能钻的空子越少。”

仓库里重新安静下来。应急灯惨淡的黄光洒在纸箱、罐头和散落的绷带上。魏志明在角落里擦枪,林晓秋在给方晴讲她刚才在林子里被一只丧尸追出半条街的趣事,讲到丧尸被树枝叉中脑门挂住的时候方晴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小声道歉说笑得太大声了。林晓秋戳她脑袋:“笑,这会儿能笑就笑,等考试挂满了有的是时间哭。”

高阳挑了一把铁锤握在手里做武器,沈清辞靠着墙站着,不知道在想什么。但她嘴角的线条比进来时稍微松动了一些。吴月靠着纸箱睡得很沉,口水都快流到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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