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明德楼的玻璃穹顶,在礼堂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斑斓的光斑。
秦天坐在新生方阵的第三排,周围是四千多名和他同届的江夏大学新生。校长周济川正在台上讲话,声音通过扩音系统传遍整个礼堂,无非是“欢迎新同学”“你们是祖国的未来”那一套。秦天的注意力早就飘了。
【甜水面,校长演讲稿的词频统计做完了吗?】
【统计完毕。“江夏”出现42次,“未来”出现35次,“创新”出现28次。“危险”出现0次。】
【甜水面你是不是无聊疯了。】
【TSM不存在无聊状态。但宿主已连续17分钟没有眨眼,建议润滑角膜。】
秦天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还是乖乖眨了两下眼睛。
他的顺风耳模块自动捕捉着周围的窃窃私语。后排两个女生从头到尾都在讨论他,一个说“他后脑勺都好看”,另一个说“你能不能小声点他上次就听到了”——她们说得对,他确实听到了,一字不落。
左边隔了两个位置,昨天在南门口酸他的那个瘦男生也在,正跟室友嘀咕:“入学典礼搞这么隆重有什么用,。”室友嗯嗯啊啊地敷衍着,眼睛却在偷瞄旁边方阵的女生。
一切都很正常。太正常了。
秦天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纳米光刃手镯,视网膜边缘的光学投影上,TSM正在实时标注礼堂内的异常数据。
【甜水面,后山的能量异常有新的读数吗?】
【正在持续监测。后山方向低频率能量波动,强度维持在背景辐射的三倍左右,波形——】
TSM的汇报戛然而止。
秦天的瞳孔骤然收缩。不是TSM出问题了,是他的视觉模块捕捉到了一个毫秒级的异常——校长周济川身后的LED大屏幕上,“江夏大学2026级新生入学典礼”的标题突然闪了一下,持续时长不足零点零三秒,正常人的肉眼本无法察觉。
但秦天不是正常人。
他看见了。闪的那一下,屏幕上出现的字变成了另外一行。
八个字。他还没来得及看清,一股强大的能量脉冲从天而降,像一道无形的巨浪拍在了他身上。强化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双心脏同时骤停了一瞬,所有增强模块瞬间失灵,视野变成了一片雪花噪点。
【宿——能量——波——来——未知——正在——】
甜水面的声音被切成碎片。
秦天最后的意识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八个字,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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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最先恢复的是触觉。
冰凉的金属地面贴着后脑勺,粗糙的、带着锈蚀痕迹的钢板。然后是嗅觉——铁锈、霉变、血腥,还有一种更浓烈的、腐败的甜味。秦天的过滤肺自动启动净化程序,但那股味道依然顽固地钻进来,像附在鼻腔黏膜上一样挥之不去。
【系统重新校准完成。视觉模块已恢复。听觉模块已恢复。】
(甜水面。)
【高强度能量脉冲袭击,源头不明。波形与后山能量异常存在73%的相似度。宿主昏迷时长无法精确计算,所有时间戳记录均已清零。简单来说——】
(说。)
【我们被袭击了。而且对方的技术水平,至少不低于秦家。】
秦天猛地睁开眼。
视野被夜视模块染上一层淡绿色光谱,将周围的环境清晰无比地呈现出来。这不是江夏大学的礼堂。
这是一个巨大的封闭空间,像废弃的工厂,又像某种军事设施的内部。头顶是锈迹斑斑的钢架穹顶,几盏惨白色的灯管忽明忽暗,发出电流不稳的嗡嗡声。灰白的墙壁上布满了暗褐色的斑驳痕迹,他的情报分析模块在零点一秒内给出了判定——陈旧血液,氧化程度不一,说明留下的时间各不相同。
而在那令人作呕的空气中,是密密麻麻的人群。
四千多人。全是和他年纪相仿的年轻人,还穿着各自来时的衣服——高中的校服、睡衣、为开学典礼精心挑选的裙子和衬衫。有人光着脚,像是从床上被直接薅过来的。每一张脸上,都写着同一种表情——那种发现自己从安全的巢被扔进野兽笼子里的表情。
“这他妈是哪儿!!”
“救命!放我出去!!”
“妈——妈妈——!!”
“谁踩我!别挤了!!”
尖叫声几乎掀翻了锈迹斑斑的穹顶。一个穿碎花连衣裙的女生蹲在地上嚎啕大哭,泪水把脸上的灰尘冲出两道白痕。她旁边一个男生面色惨白地反复按着手机,屏幕上始终显示着无信号。更远处有人已经在砸墙,用拳头、用脚、用一切能找到的东西。墙纹丝不动。
秦天的手摸向腕部。纳米光刃手镯还在,戒指也在。就在他准备激活戒指的能量传输时,一股低沉的能量脉冲从空间深处传来,像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掐住了他脑内系统的命门——他感觉到甜水面的运算能力被压制到近乎休眠。
【警告。空间内弥漫的高频扰场正在压制所有电子设备及植入芯片。建议宿主放弃依赖高端武器,仅依靠自身肉体对抗这片黑暗。】
(收到。)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出现了。
不来自任何人的喉咙。那个声音直接出现在大脑深处,冰冷、机械,不带一丝人类的感情,像是某种预设程序在执行指令。
“欢迎来到高校。”
嘈杂声瞬间凝固。四千多人的空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头顶灯管嗡嗡的电流声。
“你们手上佩戴的卡片即录取通知书。请在三十分钟内到达各自编号对应的班级。违者——抹。”
“祝各位新生度过愉快的大学时光。”
话音落下的一瞬,空间里爆发出一声整齐划一的惨叫。所有人同时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秦天低头,他的左手腕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黑色的手环,材质像是某种有机金属,贴在皮肤上有一种温热的、几乎像是活物的触感。手环表面浮现出一行暗红色的全息字迹:秦天。班级编号:2604。
【检测到纳米级植入装置已附着于宿主左手腕桡动脉外侧。该装置内部含有高能微型炸弹。在此能量扰下,安全拆除概率为零。】
(不用你说。)
秦天盯着那行字——2604——还没来得及思考更多,周围的人群已经炸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炸了。
“三十分钟——”
“抹是什么意思?!”
“它在倒计时!!”
第一个开始跑的人是谁,秦天没有看清。他看到的只是人群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样开始移动,然后移动变成了推搡,推搡变成了拥挤,拥挤变成了踩踏。
一个穿格子衬衫的男生被人流撞倒在地。格子衬衫扣子系得很规整,每一颗都扣上了,像是被人精心打扮过的。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后面的人就已经踩着他的后背跑了过去。第一只脚,他的脊椎发出一声脆响。第二只脚踩在头上。第三只脚,第四只脚,第五只脚。他的惨叫声淹没在越来越响的脚步声里,等秦天撞开人群冲过去的时候,人已经不动了。
半边脸贴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眼镜碎成几片,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散了。
【确认死亡。死亡原因:廓遭受反复踩踏导致心脏骤停。】
秦天蹲下去探了探他的颈动脉——没有跳动。他的第一反应是自己会吐,五岁那年第一次重生后照镜子看到新脸时,他吐了整整三分钟。但此刻没有。强化过的消化系统牢牢锁住了胃内容物,战术推演模块甚至冷静地在视野里标注出了一条通往出口的最优路径。
【建议宿主立刻离开。预计未来五分钟内踩踏致死人数将达到三位数。】
(他的尸体怎么办。)
【无法处理。宿主带不走一具尸体。】
秦天站起身,低头最后看了那个男生一眼。格子衬衫,扣子系得很规整。他记下了他的脸,转身朝出口走去。
他没有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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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SM规划的最优路径绕开了人群最密集的三个通道,选择了一条通风管道下方的窄路。这条路不好走——地面上横着生锈的金属管,暗红色的水洼反射着灯管的惨白光芒。秦天没有去分析那些液体的成分。他不想知道。
但混乱如瘟疫蔓延,走哪条路都逃不开。
一个拐角处,一个女生被人流挤到墙。她的连衣裙后背从领口一直撕裂到腰际,露出整片苍白的脊背。她尖叫着想去捂,但人群的推挤让她本腾不出手。一个黄毛男生从她身边挤过去的瞬间,顺手扯了一把那片摇摇欲坠的布料。整条裙子从她身上被扯落,女生发出一声撕裂的尖叫。
没有人停。或者是,有人看了,脚下没停。
秦天在擦肩而过时脱下自己的外套,用力按在她肩头。女生猛地抬头,脸上全是眼泪和灰尘混成的泥污,眼珠在昏暗中亮得骇人。
“教室号是多少?”
她嘴唇哆嗦着,几乎发不出声音:“2609。”
“外套不用还了。”
秦天没有报名,赤着上身撞进人群。他没有再回头,没有再去确认她是否安全。三十分钟的倒计时像一把刀悬在头顶,每一个转角都能看到瘫倒在地上的人——有人还活着,伸着手求救;有人已经不动了,眼睛睁着,嘴角挂着呕吐物的残迹。
穿过最后一段走廊,前方是一扇灰色铁门。门楣上用白色油漆歪歪扭扭地刷着四个数字:2604。
秦天推开铁门一步跨进去,双手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不是累。强化十倍的身体机能跑这点路本不至于喘。但他就是想喘。他光着上身,裤子上溅着暗红色的泥点,靴底沾着不知道什么人的血。他保持这个姿势足足五秒钟,然后直起身,扫过这间他即将待下去的教室。
2604班。
灰白色的墙壁,光灯管发出惨淡白光。三十套铁质桌椅整齐排列,像是已经等了他们很久。此刻教室里包括他在内,只有两个人。
第二名是他。第一名是靠窗角落里坐着的女生。
她正低着头,捏着一支笔在手腕上那张学生卡片上写着什么。藏青素色的长裙上沾着污迹,头发有些乱,但握笔的手很稳,一笔一划,丝毫没有刚从死人堆里跑出来的慌乱。
秦天看了她两秒。她没抬头。
“我叫秦天。”他说,把沾了血的外套丢在旁边桌子上。
“苏婉。”女生终于抬起头来,目光在他沾着泥和血的赤膊上停了一秒不到,然后移开,重新低下去。声音很淡,甚至有点冷,但没有恶意。
秦天在她隔两排的位置坐下,偏头看过去。她手腕上那张卡片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小字。“你在记什么?”
“死亡人数。从广场到教室的路上,我看到的。”苏婉的笔尖没停,“被踩死的,七个。拐角处被铁管砸死的,两个。刚才跑过去那个人,左手手指断了四——不确定能活多久,暂时没记。”
秦天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在这个所有人都在尖叫、崩溃、歇斯底里的里,这个女生在记录死亡。“你不怕?”
苏婉终于停下了笔。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很清澈,清澈到有一种不该存在于这个地方的平静。“怕。”她的声音很轻,“但尖叫和哭,不会让你跑得更快。”
秦天没有接话。
【检测到宿主心率在注视目标人物苏婉时出现0.3%的微幅上升。需要记录数据吗?】
(甜水面你他妈是不是闲的。)
【在当前能量扰环境下,TSM运算能力被压制到最低功耗,的确很闲。】
秦天决定不跟一个战术模块较劲。
走廊里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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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和第四个到达者是两个男生,进门的时候还在打。准确地说,是滚进来的。一个瘦高个和一个小平头在门框里扭作一团,撞翻了一张桌子。
“你他妈差点把我推下去!”瘦高个额头上青筋暴起。
“是你先挤我的!你个傻!”小平头的鼻梁上蹭掉一块皮,血顺着人中往下淌,一拳打回去,“我挤你?是你个狗的踩我脚!”
两个人在地上翻滚着互殴了整整两分钟,打到双方都没了力气,各自瘫坐在地板上喘粗气。瘦高个叫刘铮,小平头叫张昊,都在2604班。
紧随其后进门的是一对兄妹。哥哥走在前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目光扫遍教室每个角落,然后退后半步让妹妹先进。妹妹个子矮他将近一头,圆圆的脸,眼眶红红的,紧紧攥着哥哥的衣角。
“唐黎。”哥哥对教室里的人点点头,声音低沉平稳。
“唐若妍。”妹妹小声补了全名,嗓子有点哑。
唐黎把她领到靠墙的位置坐下,让妹妹坐靠窗,自己坐外侧。“哥——我怕。”唐若妍的声音压得极低,秦天凭着强化听觉才勉强捕捉到。唐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到了就没事了。”他的后背一直朝门口,不管谁进来,他都是挡在妹妹前面的那个。
紧接着冲进来的是三个混混模样的人。
领头的男生剃着极短的寸头,脸颊上有一道浅浅的旧疤,嘴里嚼着一块没了味道的口香糖。他一进门就敞开嗓门往走廊里吼:“到了到了!2604!王宇你他娘的快点!林晓秋!你还活着没!”
“吼你妈吼!耳朵都要聋了!”走廊里传回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女声。片刻之后,一个瘦高个男生冲进来,鼻梁上贴着创可贴,背上还背着一个块头不小的陌生男生,进门就把人往椅子上一放,弯腰撑着膝盖大喘气:“我说魏志明,你下次做好事能不能自己背,这哥们儿起码一百八——”
“让你背是看得起你。”魏志明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
最后进门的是个女生,铆钉皮衣,短靴,头发挑染了几缕暗紫,嚼着泡泡糖。她一只手拖着一个畏畏缩缩的小女生,另一只手推着一个腿软的男生,嘴里不耐烦地嚷嚷:“怕什么怕什么,还能吃了你不成?进来!”
三个人往教室中间一坐,大嗓门立刻把空荡荡的教室塞满了。
“我刚才过那个拐角,好家伙,铁管架子倒下来差点把我脑袋削掉,要不是我反应快,你们俩就可以继承我的花呗了。”
小弟王宇翻了个白眼:“你那花呗额度还没我高,继承了还得倒贴钱。”
林晓秋一巴掌拍在王宇后脑勺上:“都什么时候了还扯花呗!”
“你打我嘛?我说的不是事实?”
“事实你个头!”
魏志明看着两人拌嘴,也不话,只是笑。但他的手臂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搭在了林晓秋的椅背上,而林晓秋嘴上骂骂咧咧,也没有移开身体。三个一起长大的街头孩子,在这陌生的里,第一反应不是自己逃,而是沿途能捞一个是一个。王宇背过来的那个胖男生瘫在椅子上喘气,林晓秋拖进来的小女生缩在隔壁座位上抹眼泪,魏志明把自己的口香糖掰成两半分给了她们。
紧跟着进来的是一个戴厚底眼镜的瘦弱男生,一进门就直奔角落,把手腕上的卡片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念念有词:“量子加密层不可能没有破解方式,这个材质是某种高分子聚合物——这张卡片不止是身份标识,上面的纹路是活的,它在呼吸!你们看——!”
“哥们儿你嘛呢?”魏志明歪着头看他。
“我在分析——”
“这孩子脑子撞坏了。”魏志明拍拍王宇的肩膀。
“脑子撞坏的在这间教室里说不定是稀缺资源。”王宇难得说了句正经话。
技术宅没理他们,继续埋头研究卡片。他的名字暂时没人知道,但后来所有人都会记住他——因为他是全班唯一一个到达教室后第一件事不是哭、不是喘、不是打架,而是试图搞懂规则的人。
走廊深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六个女生鱼贯而入。打头的那个身材高挑,扎着利落的高马尾,五官带着一股天然的冷意,走进来的姿态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她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径直挑了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坐下,脊背挺直,然后对身后的五个女生说了三个字:“坐这里。”语气不容置疑。她们便都跟着坐了,动作间有一种普通人少有的秩序感。
领头的女生叫沈清辞。从进门到坐下,再没说第四个字。
走在最后面的是个大高个男生,脸上挂着一种与环境格格不入的和善微笑,一进门就朝所有人挥手,语气像在主持迎新晚会:“大家别慌——都到了就好,我家里在江夏大学有关系,我爸是校董,只要能联系上学校——”
“哥们,你手机有信号吗?”王宇在后排凉飕飕地来了句。
男生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暂时没有不代表永远没有。大家一起想办法,别慌。”他叫周子文,介绍自己的时候把“校董”两个字咬得很清晰,然后在教室中间坐下,身边很快聚拢了几个被他气场吸引过去的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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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个人全部到齐的时候,铁门自行弹上了。一声沉重的闷响,门框自动锁死,门板与墙面之间的缝隙亮起一圈暗红色的光——某种能量封印。
教室里的混乱持续着。魏志明在和林晓秋拌嘴,刘铮和张昊还在互相瞪眼,唐黎把妹妹护在座位内侧,苏婉仍在低头记东西,周子文正试图组织大家开班会,教室后排有几个陌生男生缩在一起低声交谈,角落里两个不知名的女生互相抱着哭。
然后,安静的降临没有任何预兆。
讲台上方的黑板突然发出了声音。是粉笔在黑板表面刮擦的尖细声响,咔——咔——咔——像是有人捏着一支看不见的粉笔,一个字一个字地在写。
一白色的粉笔凭空悬浮起来,落在黑板前。
所有声音同时停止了。魏志明嚼口香糖的动作停在半空,周子文正张嘴要说什么却硬生生吞了回去,角落里的女生止住了哭声。三十双眼睛全部盯住了那块黑板。
白色粉笔在黑板上落下去,笔触不快不慢,一笔一划。写出来的字却是暗红色的,那种红在惨白灯管的照射下像静脉里挤出来的血。一个字。两个字。三个字。四个字,五个字,六个字。
安静。
助教即将到达。
粉笔啪嗒一声掉在黑板下方的粉笔槽里,不动了。
讲台上,一个瘦高的人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