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琪没有等三天。
第二天一早，她又开了直播。
这次她换了策略——不再讲“证据”，不再讲“道理”，而是直接打“感情牌”。
直播间标题：
“安琪·一个前女友的控诉”
观看人数：312万。
她坐在一间布置得很温馨的房间里，穿着一件白色的家居服，头发散着，眼眶微红，像是哭过。
“各位，”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昨晚我一夜没睡。我在想，我是不是做错了？我是不是不应该把林墨的事说出来？”
弹幕立刻刷起安慰：
“安琪别哭！”
“你没错！”
“林墨就是个骗子！”
安琪吸了吸鼻子，“可是我真的好怕。我怕他真的是末的罪魁祸首，我怕我保护不了大家……”
她抬起头，眼泪恰到好处地滑落。
“所以我决定了——今天，我要去陆家嘴找他。当面问清楚。”
弹幕炸了：
“我们支持你！”
“安琪加油！”
“别一个人去，带人！”
安琪擦了擦眼泪，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但就在这时——
“不用你来找我。”
一个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安琪猛地回头。
林墨站在她房间的门口。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右手在口袋里，左手拿着一个手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直播界面。
安琪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怎么进来的？！”
“门没锁。”林墨走进来，在她的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对着她的直播镜头挥了挥手，“各位早上好。昨晚睡得好吗？”
弹幕疯了：
“林墨！！！”
“他怎么进来的？？？”
“这什么剧情？？？”
“太了吧！”
安琪的脸色铁青。
她迅速恢复了镇定，对着镜头苦笑了一下：“林墨，你何必这样？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好好说？”林墨歪着头看她，“你在四百万人的直播里说我是末的罪魁祸首，这叫好好说？”
“我那是——”
“你那是为了流量。”
林墨打断她。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安琪，三年了。你从一个小主播变成了中国区第七。你有了三千万粉丝，有了春晚舞台，有了觉醒者公会副会长的位置。”
“你应该知足了。”
“但你不知足。你还想要更多。所以你拿我当靶子，拿末当噱头，拿所有人的恐惧当燃料。”
安琪的脸白了。
“你胡说——”
“我胡说？”林墨笑了，“那你说说，我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是末的引路人？你拿出来。现在就拿出来。”
安琪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弹幕开始分裂：
“对啊，证据呢？”
“安琪好像确实拿不出证据……”
“但林墨的预言也太巧了吧？”
“没有证据就是污蔑！”
安琪看到弹幕的风向变了，急了。
她后退一步，按下了桌上的一个按钮。
房间的门被撞开，四个觉醒者冲了进来，将林墨围住。
“林墨，”安琪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不想用强。但你今天不请自来，我只能请你配合一下了。”
“配合什么？”
“配合调查。”
“谁给你的权力？”
安琪指着自己口的徽章——“觉醒者公会”。
“你说呢？”
林墨看着四个觉醒者。
A级一个，B级三个。
如果是普通的战斗系玩家，这个配置已经可以碾压大部分人了。
但林墨不是普通的战斗系玩家。
“安琪，”林墨叹了口气，“你知道吗？你最大的问题就是——你永远不懂梗。”
“什么？”
“你以为梗只是段子，只是笑话，只是无聊时的消遣。”
“但你不知道，梗是最锋利的刀。”
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青色的剑纹亮了起来。
安琪的手下立刻摆出战斗姿态——一人的拳头燃起火焰，一人双手结冰，一人身体金属化，另一个A级觉醒者抽出了一把黑色的长刀。
“最后问你一次，”安琪说，“走，还是留？”
“走。”林墨说，“但不是现在。”
“那你就是找——”
安琪的话还没说完，林墨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锤子砸在铁砧上：
“孔乙己一到店，所有喝酒的人便都看着他笑——”
这不是诗句，是小说。
是鲁迅笔下的那个落魄书生。
安琪的手下们愣住了——他们在等技能，等待攻击指令，但林墨在念课文？
“有的叫道，‘孔乙己，你脸上又添上新伤疤了！’他不回答，对柜里说，‘温两碗酒，要一碟茴香豆。’便排出九文大钱。”
金色的光从林墨身上扩散开来。
不是李白的剑气，是另一种东西——是文字的重量，是经典的沉淀，是每一个读过《孔乙己》的中国人心中的那个画面。
【文化共情·小说梗】
＊作品：《孔乙己》·鲁迅
＊共鸣强度：87%
＊效果：召唤“孔乙己”概念体，对目标施加“逻辑悖论”状态
安琪的手下们突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不是被束缚住，而是——他们脑子里出现了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是“执行命令，攻击林墨”。
另一个是“为什么攻击他？证据呢？理由呢？合法性呢？”
A级觉醒者第一个崩溃——他举起长刀，却不知道该砍向谁。他的大脑像被分裂成两半，一半听命于安琪，一半在质疑安琪的命令。
“我……我应该……”他踉跄着，长刀掉在地上。
B级的火焰觉醒者更惨——他手上的火焰忽明忽暗，眼睛失焦，嘴里嘟囔着：“凭什么？凭什么要打他？他做错了什么？”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安琪。
“你说啊！他做错了什么？！”
安琪后退了一步，脸色煞白。
“你——你疯了？！你要攻击我？！”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打谁！”火焰觉醒者抱着头蹲下，火焰失控，点燃了地毯。
冰系觉醒者和金属化觉醒者也陷入了同样的混乱——他们开始互相攻击，因为他们的“逻辑判断”告诉他们：安琪的命令没有依据，所以安琪才是问题。
房间陷入混乱。
安琪的直播间，312万观众，鸦雀无声地看着这一幕。
弹幕短暂消失，然后爆发：
“……这是怎么回事？”
“孔乙己能让敌人自相残？！”
“这不是梗，这是精神攻击！”
“林墨也太恐怖了吧？！”
林墨站在原地，看着安琪。
“你看到了吗？”他轻声说，“这就是梗的力量。”
“不是让你笑一笑那么简单。”
“是让你思考。是让你质疑。是让你在笑声中看到真相。”
安琪嘴唇颤抖，“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林墨说，“我只是让你的手下自己思考了一个问题——他们为什么要攻击我？”
“你给了他们答案吗？”
“没有。我让他们自己找。”
“结果他们找到了——没有答案。所以他们的逻辑崩溃了。”
林墨走向门口。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安琪一眼。
“安琪，你说过，‘输不丢人，认错才丢人’。”
“我想告诉你，今天你输了。”
“但你还可以选——是继续骗自己，还是承认你错了。”
“我……”
安琪张了张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演的那种，是真正的崩溃。
但林墨没有再回头。
他走出房间，穿过走廊，走出大楼。
苏小棠在外面等他，手里拿着录音笔——冷清秋让她全程录音，防止安琪倒打一耙。
“结束了？”苏小棠问。
“结束了。”
“她哭了？”
“嗯。”
“你心疼了？”
林墨看了苏小棠一眼。
“心疼一个想我的人？”
苏小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也是。”
两人并肩走在空旷的街道上，身后的大楼里传来安琪的哭声和手下的混乱声。
直播还没有关。
312万观众还在看。
他们看到的是——一个前女友的污蔑，和一个人的体面回击。
【系统公告】
＊玩家林墨触发隐藏成就：【文化反击】
＊奖励：梗力上限+20，获得称号【真相持有者】
＊称号效果：当你陈述事实时，说服力提升30%
林墨关掉面板。
“冷清秋在哪？”他问。
“基地。她说破晓组织提前行动了——今晚就到。”
林墨点点头。
“走吧。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夕阳下，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而远方的天际线上，那道裂缝还在，像一只睁开的眼睛，冷冷地俯视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