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一道清脆的提示音在林墨脑海中炸响，像是有人在他颅腔里敲了一下编钟。
他猛地从出租屋的折叠床上坐起来，后脑勺撞上墙壁，石灰屑簌簌落在肩头。
眼前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面板，散发着冰冷的蓝光：
【全球公告：游戏降临】
——龙国时间 2146年6月21 00:00
“欢迎来到人间游戏。”
林墨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钟。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笑——有释然，有嘲讽，有种“老子早就告诉过你们”的痛快。
他摸起床头半包皱巴巴的红塔山，抽出一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仄的出租屋里弥漫开来，和三年没清理过的灰尘混在一起。
窗外，上市的天空正在撕裂。
不是比喻，是真的在撕裂。
一道金色的裂缝从天际线裂开，像有人用裁纸刀划开了天幕，裂缝里涌出无数光点，散落在这座两千四百万人口的超级城市里。
远处传来尖叫声、汽车警报声、玻璃碎裂声。
然后是什么东西低沉的嘶吼。
那种声音不属于任何地球生物。
林墨弹了弹烟灰，看了一眼手机——没有信号，没有网络，所有APP全部崩溃，只有屏幕上那个血红色的倒计时还在跳动：00:00:00。
“三年前我就说过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那扇关不严的铝合金窗。
楼下，南城东路步行街已经变成了屠宰场。
他清楚地看到——一个穿着cosplay服装的年轻人被一道光柱击中，身体开始扭曲膨胀，皮肤表面浮现出鳞片，手指变成了利爪。那个年轻人发出痛苦的嚎叫，然后眼睛变成了竖瞳，嘴角咧到耳。
觉醒。
或者说——异化。
再看旁边，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被光柱笼罩后，身体竟然恢复到了四十岁的模样，双手浮现出火焰般的纹路。
有人在成神，有人在成兽。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
有人在喊“终于来了”，有人在喊“不要啊”。
林墨关上了窗。
他回到床边坐下，看着自己面前的面板。
【觉醒中……10%……30%……70%……100%】
【觉醒完成】
【玩家ID：林墨】
【天赋评级：F】
【天赋名称：？？？】
【天赋描述：数据错误，无法解析】
——F级。
最低级。
全球七十亿人觉醒，F级占比不到5%，被称为“觉醒废柴”。
林墨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评级，又看了一眼天赋描述里的“数据错误”，忽然想起三年前那条被删光的微博。
那条让他从顶流跌落、全网封、身败名裂的微博。
三年前。
2143年3月15。
林墨，23岁，微博粉丝一千两百万，全网第一梗王。
他能用一个词让热搜瘫痪，能把一个烂梗玩成全民狂欢，能让人民报官博都评论“这个年轻人有点东西”。
他的口头禅是：“万物皆可为梗，梗是互联网时代的诗。”
那天晚上，他喝了点酒，在微博上发了一条动态：
“我最近总做一个梦，梦到游戏降临。天上裂开一道缝，每个人都觉醒了超能力。有的人能喷火，有的人能飞，而我——我还是在玩梗。醒来后我想，如果末真的来了，玩梗能救命吗？后来我想通了：能。因为梗，是刻在人类DNA里的东西。”
后面还配了个狗头。
评论区炸了。
“林墨又在玩梗了。”
“哈哈哈哈这个脑洞我给满分。”
“梗王yyds！”
但谁也没想到，第二天早上，这条微博消失了。
不是被删，是消失得净净，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然后是全网封。
所有平台，所有账号，所有相关内容，全部下架。
理由是——“传播末恐慌，扰乱社会秩序。”
林墨发了一条朋友圈：“？？？”
三分钟后，朋友圈也被封了。
然后是电话打来，是网信办的人。
“林墨先生，您那条微博已经被定性为‘严重违规’。我们不讨论内容本身，只讨论影响。现在全网都在传您的所谓‘预言’，造成了极大的社会恐慌。我们需要您——”
“等等，”林墨打断他，“我那明显是在玩梗啊，我都配狗头了。”
“我们不接受任何解释。”
“不是，我——”
“林墨先生，请您配合。”
就这样。
一千两百万粉丝的账号，一夜归零。
签约的平台解约，谈好的综艺取消，代言的品牌索赔。
违约金压垮了他。
父母在老家抬不起头。
朋友们纷纷切割关系，曾经的“兄弟”在朋友圈发：“早就觉得这小子不正常。”
只有一个人来看过他。
前女友，安琪。
那时候安琪还没火，只是个刚入行的小主播。
她站在林墨出租屋门口，拎着一袋水果，眼眶红红的。
“林墨，我……”
“你也来切割？”林墨靠在门框上，笑了一下。
“不是，我是想劝你。”安琪咬着嘴唇，“你能不能……认个错？你说你是开玩笑的，你说你错了，他们会原谅你的。”
“我没错。”
“你——”
“我玩了一个梗，我没有错。”
安琪看了他很久，把水果放在门口，转身走了。
走了三步，回头说了一句：“林墨，你就是太倔了。这个时代，认错不丢人，输才丢人。”
“那我宁愿输。”
安琪没有再回头。
三个月后，安琪参加了一档选秀节目，唱了一首关于“正能量”的歌，一夜爆红。
一年后，她成为了全网最红的正能量主播，粉丝三千万，代言接到手软，上春晚。
她再也没提过林墨。
偶尔有记者问：“安琪老师，您对三年前那个被封的‘梗王’有什么看法？”
安琪微笑着说：“我不认识他。”
现在。
2146年6月21，末降临。
林墨站在出租屋窗前，看着楼下世界的崩塌，想起了这些。
他把烟掐灭在窗台上。
“叮。”
个人面板又弹出一行字：
【全球战力榜已开启】
【当前龙国区排名】
No.1：张爱国（军方）
No.2：陈晓峰（军方）
……
No.7：安琪（觉醒者公会）
林墨的眼睛在“No.7 安琪”上停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安琪，龙国区第七？”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咔咔作响。
“有意思。”
“砰！”
门被撞开了。
是隔壁的老王，四十多岁，送外卖的，平时见了林墨都会递烟。
但现在老王已经不成人形了——他的皮肤变成了灰白色，两个眼睛一大一小，嘴里伸出两獠牙，手指变成了利爪，身后拖着一条蜥蜴一样的尾巴。
【丧尸化·E级】
老王——不，这只丧尸歪着头看着林墨，嘴角流出涎水，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林……林墨……饿……好饿……”
他还保留着一点意识。
林墨没有后退。
他站在原地，看着老王。
“老王，你还记得我吗？”
“记……记得……你是……那个……被封的……梗王……”
“对，是我。”
“我……我不想……吃你……但是……我控制不住……”
老王的眼泪流了下来，和血混在一起。
林墨沉默了一秒。
“那就来吧。”
老王扑了过来，速度快得惊人，利爪直奔林墨的喉咙。
林墨没有动。
他在等。
等面板出现。
【战斗开始】
【触发天赋：？？？】
【检测到玩家使用“梗力”】
【梗力值：100/100】
一道只有林墨能看到的光圈从他身体里扩散开来。
老王扑到半空，停了下来。
不，不是停。
是动不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住了。
林墨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实体一样砸了出去。
“老王，你还记得你上次跟我说的那句话吗？”
老王挣扎着，“什……什么话？”
“你说，‘你妈买菜必涨价’。”
老王愣了一下。
然后他疯了。
“不不不——不是这句——不要——”老王捂着头在地上打滚，发出猪般的惨叫，“不要提这句话——我求你不要——”
林墨继续说：
“你当时说，这是你听过最恶毒的诅咒。你说，如果能重来，你绝对不会说出这句话。”
“啊啊啊啊啊——”
老王的身体开始抽搐，灰白色的皮肤出现裂纹，獠牙开始松动，尾巴在剧烈颤抖。
【目标：丧尸·E级】
【受到“梗力”攻击】
【负面状态：破防】
【负面状态：心态崩了】
【负面状态：自我怀疑】
林墨看着老王在地上翻滚，眼睛没有波澜。
“你说这些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个被你诅咒的‘你妈’，其实是你自己的妈妈？”
老王停止了翻滚。
他躺在地上，眼泪哗哗地流。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是人……我喝了酒……我……”
“末来了。”
林墨蹲下来，看着老王。
“但是你没有变成怪物，你变成了丧尸。因为你心里本来就有鬼。”
老王闭上眼睛。
“了我吧。”
“好。”
林墨站起来，把烟掐灭。
“最后送你一句话——‘恶语伤人六月寒’。这是梗，也是古人早就告诉我们的话。”
一道金光从林墨身上炸开。
老王的身体化作光点消散，只剩下地上一滩黑色的灰。
【击成功】
【获得经验值：10】
【梗力值+5】
林墨看着那滩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背上包，拿了最后半包烟，走出了出租屋。
走廊里还有更多的丧尸。
林墨深吸一口气，咧了一下嘴。
“行。那就一个个来吧。”
画面渐黑。
与此同时，上市中心，东方明珠塔顶端。
一个女人站在塔尖上，风吹起她的长发。
她面前悬浮着一块面板，上面显示着全球战力榜。
她的手指划过榜单，停在第891位——那是林墨没有上榜前的排名。
不，现在林墨是第185，432位。
她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林墨，你还是F级？”
安琪把面板关了，转头看向远方的天空。
“三年了。我以为你会变得多强。”
“结果还是个废物。”
“末？呵呵。”
“这个时代，是强者的时代。而你——不配站在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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