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棠抱着林墨又哭又笑，眼泪鼻涕糊了他一肩膀。
林墨躺在地上，任由她抱着，手里的青色光剑缓缓消散，融入他的右手掌心。皮肤上浮现出一道淡淡的青色剑纹，像是纹身，又像是烙印。
【青莲剑意·已烙印】
＊剑纹位置：右手掌心
＊特性：可隐可显，意念召唤
“行了行了，再抱下去我要被你勒死了。”林墨拍了拍苏小棠的背。
苏小棠这才意识到自己整个人都趴在他身上，脸腾地红了，赶紧爬起来。
“我、我只是太高兴了！你别误会！”
“我没误会。”
“那就好。”
“就是有点喘不过气。”
“你！”
苏小棠正要捶他，突然停住了。
她的目光越过林墨的肩头，看向他身后的方向，脸上的表情从羞涩变成了警觉。
“林墨……”
“我知道。”
林墨没有回头。
他早就感觉到了——从落地的瞬间，就有三道气息锁定了自己。
不是怪物的气息。
是人。
身后，三个人从不同方向走来。
两男一女。男的穿着黑色作战服，口印着一个徽章——盾牌和利剑交叉，下方写着“国安”两个小字。女的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长发披肩，面容冷峻，手里拿着一把银色的——不是普通的，枪身上流转着蓝色的光芒，明显是觉醒武器。
三人的步伐整齐划一，像是训练有素的军人。
不，比特种兵还要精锐。
他们停在距离林墨五米的位置，呈三角形包围。
为首的是那个女人。
她看着林墨，眼神很复杂——像是审视，像是确认，又像是某种压抑了很久的情绪。
“林墨？”她开口，声音清冷。
“是我。”
“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林墨看了一眼她口的徽章。
“国安。”
“国安第九局。”她纠正道，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正式感，“我叫冷清秋，少校军衔。这两位是我的同事。”
林墨没说话。
他在等。
等她把真正想说的话说出来。
“你已经被监控三年了。”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扔进平静的水面。
苏小棠瞪大了眼睛，“什么？！”
林墨却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
他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我知道。”
冷清秋的眉毛挑了挑，“你知道？”
“从我搬进那个出租屋的第一天起，对面楼的702就多了一个‘住户’。每天晚上十点准时关灯，早上六点准时开窗，吃饭全靠外卖，从来没有访客。那不是普通人，是监听点。”
冷清秋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楼下的便利店，收银员每三天换一次班，换班时间固定是周三和周六的下午三点。那不是普通便利店，是观察哨。”
“还有——”
“够了。”冷清秋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你全知道？”
“我知道。”林墨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我只是不知道是谁在监视我。”
他看着冷清秋的眼睛。
“现在我知道了。”
沉默。
南京东路上，远处还有零星的战斗声，但这一小片区域像是被抽离了空间，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冷清秋深吸一口气，把那把银色回腰间。
“林墨，我们需要谈谈。”
“谈什么？”
“谈谈你的过去。”冷清秋的目光锐利得像刀，“谈谈那条微博。谈谈三年封。谈谈——为什么你三年前说的‘游戏降临’，今天真的来了。”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
苏小棠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意识到，接下来听到的东西，可能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林墨却没有后退。
他看着冷清秋，忽然笑了。
“你们怀疑是我制造的末？”
“我们没有证据——”
“但是你们怀疑了三年。”林墨替她说完了。
冷清秋没有否认。
“跟我走一趟。不是逮捕，是请。”她让开半个身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第九局的驻地就在陆家嘴，距离这里三公里。如果你是无辜的，我们会给你一个交代。如果你是——”
“如果是呢？”
冷清秋的眼神一凛。
“那我就会了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林墨知道她是认真的。
因为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那种只有见过死亡、执行过命令、背负过责任的人才有的东西。
“行。”林墨点头。
“林墨！”苏小棠拉住他的胳膊，“你不能去！万一他们是坏人呢？”
“他们不是坏人。”林墨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坏人不会在监视你三年之后还不动手。”林墨看了一眼冷清秋，“他们要是想我，三年前我就可以死一万次了。”
冷清秋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是感激，是一种“你果然比我想象的聪明”的认可。
“我可以去，但有一个条件。”林墨说。
“什么条件？”
“她跟我一起去。”
林墨指了指苏小棠。
“不行。”冷清秋拒绝得很快，“第九局的驻地是最高机密——”
“那她已经在南京东路上看到你们了。”林墨打断她，“你觉得她现在走，能安全吗？破晓组织的人可能已经注意到她了。”
冷清秋沉默了。
她看了一眼苏小棠——苏小棠下意识地往林墨身后躲了躲，但眼神很倔强。
“……可以。”冷清秋最终妥协，“但她不能离开你的视线范围，否则我们有权采取强制措施。”
“成交。”
三公里外，陆家嘴。
冷清秋没有带他们走地面——地面上到处都是怪物和混乱的觉醒者。
她带他们走了地下。
上海的地下有一个庞大的隧道网络，不是地铁，而是冷战时期修建的防空洞网络。国安第九局在末降临前就对这些隧道进行了改造，现在它们已经变成了连接上海各个关键节点的秘密通道。
隧道里很暗，只有冷清秋上的蓝光提供照明。
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冷清秋。”走在前面的女人忽然开口。
“嗯？”
“那是我的名字。冷是寒冷的冷，清是清白的清，秋是秋天的秋。”
林墨愣了一下。
“你在自我介绍？”
“你觉得呢？”
“……行吧。我叫林墨——”
“我知道你是谁。”冷清秋头也不回，“全网第一梗王，被封三年，租住在南京东路附近的一间隔断间里，月租两千三，水电自理。喜欢抽红塔山，每天一包半。不喝酒。单身。前女友是安琪，现任中国区战力榜第七。”
林墨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连我喜欢抽什么烟都知道？”
“三年监控，不是闹着玩的。”冷清秋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那你知不知道我早上几点起床？”
“六点四十七分，误差不超过三分钟。”
“……牛。”
“注意用词。”
“……”
苏小棠在后面听着，忍不住小声嘀咕：“这哪是监控，这分明是……那个啥……”
“什么？”林墨问。
“没什么！”苏小棠的脸又红了。
隧道尽头，一扇厚重的铁门挡住了去路。
冷清秋把手按在门上，蓝光扫过她的掌纹，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个地下基地。
林墨走进去的时候，瞳孔猛地一缩。
这不是临时搭建的避难所，这是一个完整的军事基地。
大厅里有上百人在忙碌——有人在作电脑，有人在搬运物资，有人在对着一张巨大的上海地图讨论战术。墙上挂着显示屏，上面滚动着各种数据：全球战力榜、上海怪物分布图、副本实时进度……
“国安第九局。”冷清秋站在他身边，“末降临前，我们的任务是研究超自然现象。末降临后，我们的任务是保护上海，以及——”
她转过头，看着林墨。
“找到末的原因。”
林墨看向她。
“你觉得我是原因？”
“三年前你预言了末。”冷清秋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重，“这不是巧合。”
“所以呢？你们要对我做什么？”
冷清秋没有直接回答。
她带着林墨穿过大厅，走进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面国旗。
冷清秋让苏小棠在外面等着，然后关上了门。
“坐。”
林墨坐下。
冷清秋坐在他对面，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档案袋，放在桌上。
档案袋上写着三个字：
林墨·绝密
“这是你三年来的全部监控记录。”冷清秋说，“包括你的通话记录、网络浏览历史、银行流水、社交关系、每行程——甚至你每天吃了什么。”
“我建议你不要打开看。”林墨说。
“为什么？”
“因为你会发现，我这三年过得有多无聊。”
冷清秋沉默了两秒。
“我看了。”她说，“三千七百页。”
“……你真的看了？”
“一字不落。”
林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一个国安少校，花时间看了他三年来三千七百页的监控记录。
这已经不是监控了。
这是——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冷清秋忽然说。
“你知道？”
“你在想，‘这个女人是不是有病’。”
“……我不是，我没有。”
“你有。”
林墨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冷清秋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
她把档案袋推到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大小的金属设备，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
“录音。”冷清秋说，“三年前，你说‘游戏降临’的那条微博发出之前三天，国安第九局截获了一段来自未知源头的信号。”
她按下设备上的按钮。
一段声音从设备里传出来。
那是一个声音——不男不女，不人不机，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从你脑子里直接长出来的。
“……游戏即将降临……文化将成为武器……梗……是钥匙……找到那个玩梗的人……”
声音断了。
林墨的脸色变了。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那个声音——他听过。
“这个声音，就是末的源头。”冷清秋盯着林墨的眼睛，“而我们查了三年，发现一件事。”
“什么事？”
“那个声音说的‘那个玩梗的人’——就是你。”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林墨看着冷清秋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敌意，没有怀疑，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情绪。
“你不怕我就是末的主谋？”林墨问。
“怕。”冷清秋说，“但我更怕的是，你不是。”
“为什么？”
“因为如果你是主谋，我了你就完事了。但如果你不是——”她停顿了一下，“那你就是拯救这个世界唯一的希望。”
林墨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右手掌心那道青色的剑纹。
李白的剑还在。
“冷清秋。”
“嗯？”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冷清秋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口对着大厅，能看到那些忙碌的第九局成员。
“因为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监控对象了。”
她转过身，看着林墨。
“从今天开始，你是第九局的者。”
“我没答应。”
“你会答应的。”
“为什么这么自信？”
冷清秋走到他面前，弯下腰，凑近他的脸。
近到林墨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因为安琪在开会。”她说，“觉醒者公会的高层会议。她在会上说——”
她顿了一下。
“她说你是末的罪魁祸首，应该被处决。”
“三天后，她会带着公会的人来找你。”
“而整个上海，只有第九局能保你。”
林墨看着她。
她看着他。
一秒。两秒。三秒。
“成交。”林墨说。
冷清秋直起身，嘴角勾起了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
但只持续了一秒，就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表情。
“欢迎加入第九局，林墨。”
“但别高兴太早。”
“如果你敢背叛——”她拍了拍腰间的银色，“这颗，是专门为你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