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拜一早晨,萧强是被电话吵醒的。时小薇的声音在听筒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醒了没?时先生让我通知,秦始皇那位‘熟人’中午到。还有,健身房那边出事了!”
萧强一个激灵坐起来:“什么事?”
“隔壁街新开了家健身房,叫‘罗马荣耀’。开业三天,抢了我们一半的会员。老板是个外国人,自称‘凯撒’,一身肌肉,金发碧眼,帅得掉渣。最关键的是——”时小薇顿了顿,“他说要统一这条街的所有健身产业。”
萧强脑子里“嗡”的一声。凯撒?尤里乌斯·凯撒?那个古罗马的独裁官?
“时小姐,你确定是凯撒?古罗马那个?”
“不确定,但时先生看了照片,说八九不离十。那人左眼下方有道疤——历史上凯撒打仗时留下的。而且他说话喜欢用‘朕’的拉丁语对应词,虽然现在说中文,但腔调古里古怪的。”
萧强挂掉电话,感觉头开始疼了。他走到客厅,几位历史大佬正在吃早餐。秦始皇在看平板上的新闻,项羽在给虞姬剥鸡蛋,刘邦和吕雉在讨论公司宣传方案,武则天在慢条斯理地喝豆浆。
“各位,”萧强深吸一口气,“有个消息。第一,始皇陛下的熟人中午到。第二,健身房来了个竞争对手,叫‘凯撒’,可能是古罗马那位。”
客厅瞬间安静。
秦始皇抬起头,眉头微皱:“凯撒?那个被元老院刺死的罗马执政官?”
“应该是他。”萧强说,“他在抢我们生意,说要统一这条街的健身产业。”
刘邦笑了:“哟,这位外国同行挺有志气啊。统一?问过我们了吗?”
“他在哪儿?”项羽放下鸡蛋,眼神锐利起来,“吾去会会他。”
“霸王别急,”吕雉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先去看看情况。”
上午十点,一行人来到“罗马荣耀”健身房门口。装潢确实气派——罗马柱、大理石地板、墙上挂着古罗马风格的壁画和盾牌徽章。门口立着个真人大小的凯撒雕像,穿着托加袍,手持权杖。
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人满为患。器械全是进口高端货,教练清一色外国面孔,男帅女靓。最引人注目的是站在中央那个男人——
身高一米八五左右,金发剪成利落的短发,碧蓝色眼睛,高鼻梁,薄嘴唇。他穿着白色运动背心,露出线条分明的肌肉,左眼下方确实有道浅浅的疤痕。年纪看起来四十出头,但气场强大,正在给一群学员演示卧推,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
“还真是他。”秦始皇眯起眼睛,“朕在史书上见过他的画像,有七八分像。”
“他怎么会来中国?”虞姬小声问。
“时先生说过,”萧强回忆,“跨时空安置公司是全球性的,不只接待中国历史人物。凯撒应该是被安置到这里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开起了健身房,还来抢生意。”
正看着,凯撒似乎察觉到什么,转头看向窗外。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在秦始皇身上停留了几秒,嘴角微微上扬,然后继续教学。
“他在挑衅。”项羽说。
“进去看看。”刘邦推开门。
一进门,立刻有前台小姐迎上来,是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姑娘,中文很流利:“欢迎光临罗马荣耀。几位是第一次来吗?可以免费体验一次。”
“我们来找凯撒。”刘邦笑呵呵地说。
“找我们老板?”前台小姐眼睛一亮,“请稍等。”
几分钟后,凯撒走过来。他走路时背挺得笔直,每一步都像丈量过,带着军人的刻板。走近了,萧强才看清他的眼睛——那种蓝色很特别,像深海,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几位是?”凯撒开口,中文带着奇怪的口音,但不妨碍理解。
“同行。”刘邦说,“我们是隔壁‘千秋健身’的,听说这边来了位外国同行,特来拜访。”
“千秋……”凯撒想了想,“是那个教古风舞蹈和武术的?”
“正是。”
凯撒笑了,那笑容很得体,但没什么温度:“幸会。我是凯撒,这家店的老板。几位怎么称呼?”
刘邦一一介绍。介绍到秦始皇时,凯撒的眼神明显变了,变得审视,好奇,还有一丝……兴奋?
“嬴政?”凯撒重复这个名字,“中国第一位皇帝。有趣,我们居然是同行。”
“你认识朕?”秦始皇平静地问。
“读过你的历史。”凯撒说,“统一文字、度量衡、货币,修建道路。你的做法,和我在高卢的做法很像。不过——”他顿了顿,“你太急了。苛政猛于虎,所以秦朝二世而亡。我不同,我懂得刚柔并济,所以罗马延续了千年。”
这话说得平静,但字字带刺。秦始皇的脸色沉了下来。
“凯撒先生,”武则天开口,声音平稳,“您来中国开健身房,是为了什么?”
“为了统一。”凯撒坦然道,“这条街有六家健身房,各自为政,恶性竞争。我要把它们整合起来,建立统一的体系,制定标准,提高效率。就像当年我整合罗马一样。”
“你要吞并我们?”项羽问。
“不,是。”凯撒微笑,“加入我的体系,用我的品牌,按我的标准教学。利润分成,你们拿四,我拿六。”
“凭什么你拿六?”刘邦挑眉。
“凭我的管理经验,品牌效应,还有——”凯撒指了指满屋的器械,“这些投入。顺带一提,我已经收购了另外四家,现在,只剩下你们了。”
众人沉默。对方来势汹汹,而且显然有备而来。
“给我们时间考虑。”吕雉说。
“当然。”凯撒点头,“三天。三天后给我答复。不加入,就竞争。不过我提醒各位,竞争的话,你们胜算不大。”
离开健身房,气氛凝重。
“嚣张。”项羽冷哼。
“但他有嚣张的资本。”刘邦说,“那家店的投入,至少五百万。器械是德国进口的,教练是专业运动员出身。而且他懂营销——开业三天,广告铺天盖地,还搞了免费体验,抢走我们一半会员是正常的。”
“那我们怎么办?”虞姬担忧地问。
“打价格战?”萧强试探地问。
“没用。”吕雉摇头,“他能开得起这么大的店,资金雄厚,打价格战我们耗不起。而且降低价格,会影响品牌形象。”
“那……”
“用特色取胜。”秦始皇忽然说,“他有他的标准化,我们有我们的个性化。他能教现代健身,我们能教古风武术、舞蹈、礼仪。这是他们不具备的。”
“陛下说得对。”武则天说,“但要做得更极致。本宫建议,推出‘私人订制’课程,据学员需求量身打造。价格可以提高,但价值要更高。”
“还有,”刘邦说,“要打感情牌。我们是本土品牌,他是外来者。可以强调文化传承,民族特色。”
众人讨论,逐渐有了思路。但萧强心里清楚,这只是权宜之计。凯撒的实力,远不止表面看到的这些。
中午,众人回到家。客厅里已经有人在等了——时先生,时小薇,还有一个男人。
男人看起来五十多岁,身材瘦高,穿着灰色中山装,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式圆框眼镜。他背对着门,正在看墙上的中国地图,听到声音转过身来。
那一瞬间,萧强看到秦始皇的表情变了。
惊讶,复杂,然后归于平静。
“扶苏。”秦始皇说。
男人——扶苏,秦朝的长公子,秦始皇的长子——微微躬身:“父皇,久违了。”
他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书卷气。眉眼间和秦始皇有五六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秦始皇是霸气外露,不怒自威;扶苏是内敛温和,儒雅谦和。
客厅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知道这段历史——秦始皇病逝沙丘,赵高、李斯篡改遗诏,赐死扶苏,立胡亥为帝。秦朝二世而亡的悲剧,就此开始。
“你来了。”秦始皇的语气很平淡,但萧强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是,时先生接我来的。”扶苏说,“没想到,还能再见父皇一面。”
“坐吧。”秦始皇指了指沙发。
父子俩面对面坐下,中间隔着一张茶几,却像隔着两千年。其他人默默退开,把空间留给他们。
萧强在厨房倒水,听到客厅里的对话。
“这些年,可好?”秦始皇问。
“在那边,还好。”扶苏说,“读书,写字,偶尔与蒙恬将军对弈。只是时常想起父皇,想起大秦。”
“是朕……对不住你。”
“父皇何出此言。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这是天理。”
“那不是朕的本意。”秦始皇的声音低了下去,“是赵高、李斯……”
“儿臣知道。”扶苏说,“所以不怨父皇。只是遗憾,未能完成父皇一统天下的理想,未能让大秦千秋万代。”
沉默。
良久,秦始皇说:“来了就好。以后,就住下吧。萧强,给扶苏安排住处。”
萧强赶紧出来:“扶苏公子住我房间吧,我继续睡客厅。”
“不必麻烦,”扶苏站起来,“我住哪里都行。只是初来乍到,许多事不懂,还请各位多多指教。”
午饭时,气氛有些微妙。扶苏很安静,吃饭细嚼慢咽,礼仪周全。秦始皇也少言寡语,只是时不时看儿子一眼。其他人尽量找话题,聊健身房,聊公司,聊凯撒。
听到凯撒的事,扶苏想了想,说:“这位凯撒,我在史书上看过。雄才大略,但刚愎自用,最终死于元老院刺。他如今来此,恐怕不止为了经商。”
“你的意思是?”刘邦问。
“他在寻找新的征服目标。”扶苏说,“对凯撒这样的人来说,征服是本能。统一一条街的健身房,只是开始。他的目标,可能是整个城市的健身产业,甚至……更大的东西。”
“更大的东西?”
“影响力,权力,追随者。”扶苏说,“就像当年在高卢,他征服部落,不只是为了土地,更是为了积累政治资本,最终问鼎罗马。”
众人沉思。这话有道理。
“那我们更要阻止他。”项羽说。
“阻止是必然,”扶苏说,“但要讲究方法。硬碰硬,我们处于劣势。要以智取胜。”
“如何智取?”
扶苏看向秦始皇:“父皇以为呢?”
秦始皇放下筷子,缓缓道:“凯撒的优势,在于资本、管理、标准化。我们的优势,在于特色、文化、人情味。他要做大而全,我们就做小而精。他要标准化,我们就个性化。他要效率,我们就体验。”
“父皇英明。”扶苏点头。
萧强惊讶地发现,这父子俩虽然两千年没见,但思路出奇地一致。果然,基因是强大的。
下午,大家开始制定对抗凯撒的方案。扶苏提出了几个建议,都很有见地。他建议做“文化主题月”,每个月推出一位历史人物主题课程,配合相应的服装、音乐、饮食,打造沉浸式体验。还建议开线上课程,扩大影响力。
“另外,”扶苏说,“可以联合其他被凯撒打压的小健身房,组成联盟。虽然他收购了四家,但剩下的老板未必真心服他。我们可以给他们提供技术支持、课程共享,共同对抗凯撒。”
“这个主意好!”刘邦拍手,“合纵连横,这我熟!”
方案确定,分头行动。项羽和虞姬负责优化课程内容,增加更多古风元素。武则天和吕雉负责设计文化主题和女性课程。刘邦负责联络其他健身房老板。扶苏负责整体策划和文案。秦始皇负责……监督。
至于萧强,他负责跑腿和打杂。
晚上,萧强累瘫在沙发上。扶苏走过来,递给他一杯茶:“辛苦了。”
“谢谢扶苏公子。”萧强接过茶,“您和陛下……还好吗?”
扶苏沉默了一会儿,说:“还好。两千年了,很多事都淡了。只是看到父皇,还是会想起当年。想起他在咸阳宫批阅奏章的样子,想起他巡游天下的车队,想起他……最后那道赐死的诏书。”
“您恨他吗?”
“不恨。”扶苏摇头,“帝王有帝王的无奈。我是长子,是储君,但性情柔弱,不适合继承大统。父皇知道,所以迟迟不立太子。他赐死我,或许……也是不想让我受辱。胡亥继位,赵高掌权,我若活着,只会死得更惨。”
萧强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段历史公案,纠缠了两千年,谁对谁错,早已说不清。
“现在这样,挺好。”扶苏微笑,“能再见父皇一面,能说说话,能一起做点事。这就够了。”
萧强点头。是啊,这就够了。
临睡前,萧强收到时小薇的微信:“扶苏公子怎么样?”
萧强:“很好,温文尔雅,有头脑。今天提了很多好建议。”
时小薇:“那就好。不过时先生让我提醒,凯撒那边可能有动作。他今天派人来打听你们公司的底细了。”
萧强心里一紧:“打听出什么了?”
时小薇:“暂时没有。但时先生说,凯撒很聪明,早晚会猜到你们的身份。到时候,就不是商业竞争那么简单了。”
萧强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
凯撒,古罗马的独裁官,军事家,政治家。他要的,恐怕真的不止是一条街的健身房。
而这边,秦始皇,项羽,刘邦,武则天,吕雉,虞姬,扶苏……
一群中国历史上最顶尖的人物,要对上一个古罗马的传奇。
这场对决,会是什么结果?
萧强不知道。
但他知道,接下来的子,不会平静了。
------
(第十四章完,计2997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