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拜一早晨,萧强是被电话吵醒的。不是手机,是座机——这套老房子还保留着座机,平时就是个摆设,没想到今天居然响了。
“喂?”
“萧强是吧?”电话那头是个粗哑的男声,“我是房东老陈的儿子,小陈。我爸住院了,这房子要卖,给你们一个月时间搬走。”
“什么?”萧强瞬间清醒,“陈叔叔怎么了?还有,我们签了一年合同,这才半年……”
“合同有个补充条款,房主突况,有权提前解约,赔两个月房租。”小陈不耐烦地说,“违约金会打给你,赶紧找房子吧,月底前搬走。”
电话挂了。
萧强握着话筒,呆坐在沙发上。窗外阳光很好,但他觉得浑身发冷。
这套房子虽然老,但离市中心近,交通方便,最重要的是——时先生租下了对门,打通了阳台,等于两套变一套,足够住下这几位历史大佬。如果搬家,再想找到这样的房子,难。
而且,一个月内找到能容纳五个历史名人的房子?开玩笑。
“怎么了?”秦始皇从卧室出来,看到萧强的表情,皱眉。
“房东要卖房,让我们月底前搬走。”萧强声音发。
“搬就搬,”项羽打着哈欠走出来,“换个地方便是。”
“项王,您知道现在租房多难吗?”萧强苦笑,“这套房子三室两厅,地段好,月租六千。要再找一套,至少八千。而且,要能住下我们这么多人……”
武则天和吕雉也出来了——她们最近经常串门,一起做早饭。听到消息,武则天放下手里的锅铲:“房东何故卖房?”
“说是老房东住院了,儿子急用钱。”
“可有契约?”
“有,但合同里写了,房主突况可以解约,赔两个月房租。”
“契约便是契约,岂能说改就改?”秦始皇沉声道,“带契约来,朕看看。”
萧强拿来合同。几个脑袋凑在一起看——这画面有点滑稽:秦始皇、项羽、武则天、吕雉,四个历史大佬围着一张租房合同,表情严肃得像在商议军国大事。
“此处,”吕雉指着一条小字,“‘甲方因重大变故需处置房产,可提前三十通知解约,并支付违约金’。此语含糊,何为重大变故?住院可算变故,但重大与否,有待商榷。”
“不错。”武则天点头,“此乃霸王条款,可争。”
“如何争?”萧强问。
“找他谈。”秦始皇说,“朕与你同去。”
“我也去。”项羽说。
“同去。”武则天和吕雉同时说。
萧强看着眼前四位,忽然觉得……也许有戏?
上午十点,一行人来到医院。房东老陈住在心内科病房,六十多岁,瘦小,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他儿子小陈三十出头,穿着花衬衫,一脸横肉,正坐在旁边玩手机。
看到萧强带着四个人进来,小陈愣了一下,特别是看到秦始皇和项羽的打扮——今天两人都穿着改良古装,气质不凡。
“陈叔叔,”萧强先打招呼,“听说您病了,我来看看。”
老陈勉强笑了笑:“小强啊……对不住,儿子要卖房,我也做不了主。”
“陈叔,我们合同签了一年,这刚住半年……”
“不是赔你两个月房租吗?”小陈抬头,不耐烦地说,“一万二,不少了。赶紧找房子搬走,别磨叽。”
“这位小兄弟,”刘邦忽然开口——他不知什么时候也跟来了,笑眯眯地挤到前面,“有话好好说嘛。老爷子还病着,咱们别在这儿吵。”
“你谁啊?”小陈皱眉。
“我是萧强的表叔,姓刘。”刘邦笑呵呵地说,“你看啊,这房子呢,确实是你家的,你想卖,我们理解。但咱们按合同办事,是不是?合同上写的是‘重大变故’,老爷子住院是事实,但也不至于急到要一个月内卖房吧?”
“你懂个屁!”小陈站起来,“我爸做手术要钱!不卖房哪来的钱?”
“手术费多少?”吕雉忽然问。
“关你什么事?”
“问问。”吕雉平静地说,“若数目不大,或许有其他办法,不必卖房。”
小陈眼神闪烁了一下:“二十万。”
“二十万?”萧强皱眉,“陈叔叔是冠心病,做个支架手术,医保报销后,自付最多几万块……”
“你管得着吗?”小陈恼羞成怒,“反正房子要卖,你们月底前搬走!不然我找人来清场!”
“清场?”项羽往前走了一步,一米九的身高,一身肌肉,压迫感十足,“你清一个试试?”
小陈被他的气势吓到,后退一步:“你、你想嘛?我告诉你,这是医院!”
“霸王,冷静。”刘邦拉回项羽,依旧笑眯眯地对小陈说,“小兄弟,和气生财。这样,你给我们三天时间,我们想想办法。三天后,给你答复。如何?”
小陈看着眼前这几个人——一个笑面虎,一个壮汉,三个气场强大的男女,心里也有点发怵,嘟囔道:“三天就三天。三天后不搬,别怪我不客气。”
从医院出来,萧强愁眉苦脸:“三天,能有什么办法?”
“他骗人。”吕雉淡淡地说。
“什么?”
“那老人面色虽差,但呼吸平稳,手指无水肿,不似急症。”吕雉说,“我观其子,眼珠乱转,言辞闪烁,所说手术费数目,恐怕不实。”
萧强愣了:“吕女士,您还懂医?”
“略懂。”吕雉说,“当年在宫中,也学过些医术。”
“就算他说谎,房子是人家的,要卖,我们也拦不住。”萧强叹气。
“未必。”秦始皇开口,“萧卿,你可知这房子市价多少?”
“这套老房子,地段好,但房龄老,大概……三百万?”
“三百万,”秦始皇沉吟,“若有人出价更高,他是否愿卖?”
“当然,但谁会出更高价?”
“朕。”秦始皇说。
众人愣住。
“陛下,您哪来的钱?”萧强结巴了。
“朕没有,”秦始皇平静地说,“但时先生有。朕问他借。”
萧强目瞪口呆。还能这样?
“不必。”武则天却说,“本宫有个法子。”
“什么法子?”
“让他不敢卖。”
下午,萧强按照武则天的指示,去了趟房产中介。以“想买房”的名义,打听了这套房子的情况。中介小哥很热情,说这套房子挂出来两个月了,但看的人少,因为老房子,户型不好,贷款也难。
“那房东为什么急卖?”萧强问。
“听说他儿子赌博欠了钱,被追债呢。”中介小哥压低声音,“老陈不肯卖,是他儿子偷偷挂出来的。老陈住院,也是被儿子气的。”
萧强恍然大悟。难怪。
回家汇报情况,武则天笑了:“果然如此。那便好办了。”
“如何办?”
“找追债的。”项羽忽然说。
众人看向他。
“吾在健身房,认识几个人。”项羽说,“其中有个,便是做这行的。吾去问问。”
萧强咽了口唾沫。项羽认识追债的?这画风是不是有点不对?
但眼下没别的办法。项羽打了个电话,半小时后,一个光头壮汉上门了。身高一米八,纹着花臂,一脸凶相。看到一屋子古装大佬,也愣了愣。
“项哥,”光头对项羽很客气,“什么事?”
“打听个人。”项羽说了小陈的名字。
“陈浩?那小子啊,”光头笑了,“欠我们公司三十万,躲半个月了。项哥认识?”
“他是不是要卖房还债?”
“是,但房子是他爹的名,老头子不肯签字,卖不了。”光头说,“项哥,您要找他?我帮您?”
“不必。”项羽说,“只是问问。他欠债,与你们何?”
“我们只收钱,不惹事。”光头很懂规矩,“项哥放心,您朋友住那儿,我们不动。”
光头走了,萧强松口气,又觉得魔幻——西楚霸王,在跟追债公司打交道。
“现在清楚了,”武则天总结,“陈浩欠债,想卖房还钱,但老陈不肯。于是谎称父亲病重,我们搬走,好让房子空出来,方便买家看房。”
“那我们怎么办?”萧强问。
“让老陈知道真相。”吕雉说。
第二天,萧强又去了医院。这次他带了果篮,还带了录音笔——时小薇给的,最新款,能实时转录文字。
老陈精神好了些,看到萧强,有些不好意思:“小强,对不住啊……”
“陈叔,您别这么说。”萧强坐下,闲聊了几句,状似无意地问,“陈哥最近工作怎么样?”
“他啊……”老陈叹气,“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前阵子说做生意,赔了不少钱。”
“什么生意?”
“没说,神神秘秘的。”老陈摇头,“这孩子,不省心。”
正说着,小陈进来了,看到萧强,脸一沉:“你怎么又来了?”
“我来看看陈叔。”萧强站起来,“陈哥,你那二十万手术费,凑齐了吗?”
“关你什么事?”
“我认识个朋友,做慈善的,也许能帮忙。”萧强说,“你把病历和缴费单给我看看,我帮你申请。”
小陈眼神慌乱:“不、不用了,钱够了。”
“够了?”老陈皱眉,“你哪来的钱?”
“我……我借的。”
“借谁的?借多少?”老陈坐起来,“你又去借钱了?”
眼看要吵起来,萧强赶紧告辞。出了病房,他没走,在楼梯间等着。果然,十分钟后,小陈出来了,在走廊打电话。
萧强悄悄靠近,打开录音笔。
“……房子马上空出来,你们再宽限几天……什么?不能再等了?王哥,求你了,我爸签字就卖,卖了马上还钱……”
挂了电话,小陈骂骂咧咧地走了。
萧强收起录音笔,深吸一口气。
晚上,他把录音放给老陈听。老陈听完,脸都白了,捂着口直喘气。
“陈叔,您别急。”萧强赶紧安抚,“房子是您的,您不签字,他卖不了。但您得提防他偷偷过户。”
“他敢!”老陈气得发抖,“这个不孝子!”
“陈叔,您看这样行吗,”萧强说,“房子我们继续租,租约到期后,如果您想卖,优先卖给我们。租金我每月多加五百,您看病需要钱,我先预付半年。”
这是秦始皇的主意——稳住老陈,争取时间。
老陈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小强,你们是好人。这样,房子你们继续住,租金不加,合同到期后,如果我要卖,第一个问你们。至于我儿子……”他叹气,“我管不了了,让他自生自灭吧。”
从医院出来,萧强长长舒了口气。问题暂时解决了。
回到家,几位大佬都在等消息。听完汇报,秦始皇点头:“处理得尚可。”
“多亏了大家帮忙。”萧强真诚地说,“要不是你们,我真不知道怎么办。”
“小事。”项羽摆摆手。
“不过,”武则天说,“此事提醒我们,不能总住人屋檐下。得有个自己的地方。”
“买房?”萧强苦笑,“哪来的钱?”
“赚钱。”吕雉说。
“怎么赚?”
“本宫有个想法。”武则天微笑,“健身房那边,王悦不是想让我们开课吗?那就开。嬴政教帝王心术,霸王教武艺,本宫和吕后教女子养生仪态,刘邦教谋略交际。一期课程,每人收费五千,招二十人,便是十万。五人分成,每人两万。一月开两期,便是四万。”
萧强听得目瞪口呆。这账算得……
“可行。”秦始皇说,“但课程内容,需好生设计。”
“我来设计。”吕雉说,“当年在宫中,也教过宫女礼仪。”
“吾教实战。”项羽说,“不教花架子。”
“朕教御下之道,用人之术。”秦始皇说。
“我教……怎么跟人打交道。”刘邦笑,“这个我在行。”
萧强看着眼前这群跃跃欲试的历史大佬,忽然觉得,也许,他们真能在这个时代,混出点名堂。
而且,他们开始互相了——为了共同的目标。
这是一个好兆头。
第二天,萧强把这个想法告诉了王悦。王悦兴奋得差点跳起来:“太好了!我马上做宣传!课程名字就叫……‘帝王将相训练营’!高端私教课,一期五万,只招十人!”
“五万?”萧强瞪大眼睛。
“对!你们这阵容,值这个价!”王悦说,“嬴先生是历史文化专家,项教练是武术大师,刘先生是交际高手,武女士和吕女士是仪态导师——这配置,全国独一份!”
行吧。萧强想,反正大佬们不知道市场价,五万就五万。
晚上,大家开会讨论课程内容。秦始皇写了份大纲,从“识人用人”到“制衡之术”,俨然一副帝王培训班的架势。项羽设计了实战课程,包括体能训练、格斗技巧、兵器使用(用器械代替)。武则天和吕雉合编了《宫廷仪态与养生秘法》,从走路姿势到饮食调理,一应俱全。刘邦负责“人际交往与口才”,还准备讲几个“当年我是怎么忽悠人的”案例。
萧强在旁边记录,越记越觉得……这群人,真是来真的。
课程宣传一推出,咨询电话就没停过。有企业老板想学管理,有富二代想学仪态,有职场精英想学交际。三天时间,第一期十个名额全满,收款五十万。
“这么……容易?”萧强看着账户里的数字,有点恍惚。
“这才开始。”秦始皇说,“等口碑做起来,第二期可涨到十万。”
萧强:“……”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些人能在历史上成事了。这商业头脑,这执行力,不服不行。
第一期课程定在下周一。开课前夜,萧强请大家吃饭,算是庆功。
饭桌上,气氛难得融洽。项羽和刘邦也没吵架,甚至还碰了杯。
“刘季,”项羽说,“你教口才,别误人子弟。”
“霸王放心,”刘邦笑,“我教的都是实用的。比如怎么说服人,怎么搞定客户,怎么在酒桌上谈生意——这都是我当年打天下时用的。”
“你那套,也就忽悠忽悠人。”项羽哼道。
“能忽悠到,也是本事。”刘邦不以为意。
秦始皇和武则天在讨论课程细节,吕雉安静地吃饭,偶尔一句。
萧强看着这一幕,忽然有点感动。
这些曾经你死我活的历史大佬,如今坐在一张桌上,为了共同的“事业”。
虽然知道,暗流还在,矛盾未消。
但至少此刻,他们是“自己人”。
饭后,萧强收到时小薇的微信:「房子的事解决了?」
萧强:「解决了,多亏了大家。」
时小薇:「那就好。不过有个新消息,时先生说,项羽那个熟人,下周到。」
萧强心里一紧:「谁?」
时小薇:「虞姬。」
萧强手一抖,手机掉在桌上。
他缓缓抬头,看向正在和刘邦斗嘴的项羽。
这位西楚霸王,还不知道,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要来了。
而那时,这个刚刚建立的、脆弱的平衡,又会被打破。
萧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算了,该来的总会来。
先享受此刻的平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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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完,计2999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