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在一起的第一天,陆之珩一大早就来了。他穿着白色T恤和牛仔裤,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温屿还在刷牙,听到门铃响,含着一嘴泡沫跑去开门。陆之珩站在门外,笑得像窗外的阳光。
“早。”他说。
温屿赶紧跑回卫生间,把泡沫吐掉,擦了擦嘴。他对着镜子用水抹了抹头发,又洗了一把脸,才重新走出来。
“你怎么这么早?”温屿的声音还有点哑。
“带你去个地方。”陆之珩把咖啡递给他,“换衣服,我在客厅等你。”
温屿捧着咖啡杯,心跳有点快。他跑回卧室把衣柜翻了一遍,最后选了那件浅蓝色衬衫,温然说过这件好看。
他换好衣服,对着镜子深呼吸了两次,才走出去。陆之珩坐在沙发上,小年糕趴在他腿上,他正在低头摸猫的头。
听到脚步声,陆之珩抬起头,目光在温屿身上停了两秒。“好看。”他说。
温屿的耳朵一下子红了,低着头去玄关换鞋。两人出了门,阳光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陆之珩走了两步,停下来转过身,朝温屿伸出了手。温屿看着那只手,骨节分明,掌心朝上,在阳光下像镀了一层金。
他犹豫了一下,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陆之珩的手指合拢,十指慢慢扣在一起,掌心贴着掌心,指缝卡着指缝。
温屿低着头,盯着两只交握的手,心跳快得像擂鼓。“走了。”陆之珩说。
“嗯。”温屿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陆之珩牵着他走出小区,沿着人行道慢慢走,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们去了南城老街。上午的老街人不算多,店铺刚开门,卖早茶的店里飘出蒸笼的热气。
陆之珩牵着他走进一家老字号茶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虾饺、烧卖、凤爪、肠粉。”他对服务员说,然后把菜单递给温屿,“你看看还想吃什么。”
温屿摇了摇头,手还被陆之珩握着,放在桌面上没有松开。服务员上菜的时候看了他们一眼,笑了笑,没说什么。
温屿的耳朵又红了,但没有抽手。陆之珩用左手夹了一个虾饺,放到温屿的碗里。
温屿小声说了句“谢谢”,低下头吃。虾饺皮薄馅大,虾肉弹牙,但他吃不出什么味道,因为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那只被握住的手上。
吃完饭,陆之珩牵着他走出茶楼。阳光更暖了,老街的石板路被晒得微微发烫。
他们路过一家卖糖葫芦的小摊。陆之珩停下来买了一串,递给温屿。
“你不是说想吃吗?”陆之珩说。温屿愣了一下,想起上周在图书馆苏糖吃糖葫芦的时候,他随口说了一句“我也好久没吃了”。
他以为没人听到。他用左手接过糖葫芦,右手还被牵着。山楂裹着糖衣,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他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嘴角翘了起来。“好吃吗?”陆之珩问。
“嗯。”温屿点头,把糖葫芦递到他嘴边,“你尝尝。”陆之珩低头咬了一个,嚼了两下,皱了一下眉:“太酸了。”
温屿笑了,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陆之珩看着他,嘴角也翘了起来。
他们沿着老街一直走,路过书店、花店、卖手工饰品的小铺子。温屿在一家书店门口停下来,透过橱窗看到一本新出的绘本。
陆之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进去看看?”温屿摇了摇头:“不用,我就是看看。”
陆之珩没说什么,牵着他继续往前走。中午的时候,他们走到了南城公园,就是温屿表白那个公园。
阳光洒在草地上,几个小孩在放风筝,老人坐在长椅上晒太阳。陆之珩牵着温屿走到一棵大榕树下停下来。
“累不累?”他问。“不累。”温屿说。
陆之珩在草地上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温屿在他身边坐下,两个人肩并着肩,手还牵着,放在两人之间的草地上。
“小屿。”陆之珩叫他。“嗯。”
“你开心吗?”温屿看着远处的风筝,在蓝天白云之间飘荡。
“开心。”他说。陆之珩转过头看着他,温屿也转过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亮亮的,像盛着一整片星空。陆之珩低下头,在温屿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很轻,很暖。
温屿闭上了眼睛。草地上有小孩在笑,老人在聊天,风筝在天上飘,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下午他们去看了场电影。电影院很暗,银幕上的画面在跳动。
陆之珩全程牵着他的手,放在座椅中间的扶手上。温屿看着银幕,但其实没看进去,因为他的注意力全在手心里,那里有陆之珩的体温和脉搏。
电影散场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云层像被点燃了一样。
陆之珩牵着他走出电影院,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今天开心吗?”陆之珩又问了一遍。温屿想了想:“很开心。”
陆之珩笑了,握紧了他的手。到了温屿家楼下,两个人停下来。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温屿低头看着两只交握的手,从早上到现在,除了吃饭几乎没有松开过。
“我上去了。”温屿说,但没动。“嗯。”陆之珩说,也没松手。
又过了几秒。温屿抬起头看着陆之珩,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
“今天……”他顿了一下,“谢谢你。”“谢什么?”
“就是……谢谢你。”温屿不知道怎么说。谢谢他牵自己的手,谢谢他记得自己说过的话,谢谢他带自己去那么多地方,谢谢他让自己这么开心。太多了,说不完。
陆之珩看着他,眼神很柔。他松开温屿的手,在温屿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双手捧住了他的脸,低头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不是蜻蜓点水,而是停留了两秒,像是要记住那个温度。温屿整个人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耳朵嗡嗡的。
他只感觉到陆之珩的唇,软软的,温热的,带着一点糖葫芦的酸甜。
陆之珩退开一点,额头抵着温屿的额头,呼吸交缠。“明天见。”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笑。
温屿说不出话,只能点了点头。他转身快步走进楼道,到了家门口,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手指还在抖。
他开了门进去,背靠着门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还留着陆之珩的温度。
小年糕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他脚边蹭他。温屿蹲下来,把它抱起来,把脸埋进它白色的毛里。
“小年糕。”他闷闷地说,“他亲我了。”小年糕喵了一声。
温屿站起来,抱着小年糕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陆之珩的车还停在楼下,车灯亮着。
他站在窗前看着那辆车。过了几秒,手机震了一下。陆之珩发来消息:“在看你。”
温屿往楼下看,车窗里陆之珩正举着手机,嘴角带着笑。温屿回了一个字:“嗯。”
陆之珩:“明天还来。”温屿:“好。”
陆之珩的车在楼下停了一会儿才走。温屿一直站在窗边,看着那两盏红色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他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嘴角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