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屿躺在床上，还在回味额头上那个吻的时候，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陆之珩的消息，是温然发的：“你到家了？”
温屿回：“到了。”
温然没再回复。温屿以为他在医院值班，没多想，翻了个身继续抱着小年糕发呆
过了几分钟，他听到客厅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温然回来了
他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时间，还不到九点。温然今天不是晚班吗
他穿上拖鞋走出卧室，看到温然正在玄关换鞋，表情和平时一样冷
“哥，你不是晚班吗？”温屿问
“调班了。”温然把钥匙放在玄关柜上，走进厨房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然后拿起手机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温屿站在客厅，觉得有点奇怪，但没有多想，回到画室继续整理东西
温然关上房门后，在床边坐了一会儿。他看着手机屏幕上陆之珩发的那条朋友圈“我的小兔子”，那张温屿睡着的照片，配文只有四个字。他看了几秒，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陆之珩的电话
响了两声，接通了
“哥。”陆之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别叫我哥。”温然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陆之珩改了口：“温然。”
又是一阵沉默。温然握着手机，指节微微泛白
“你认真的？”他问
“认真的。”陆之珩没有犹豫
“我弟不是你以前那些……”温然顿了一下，“他不是随便的人。”
“我知道。”陆之珩的声音很低很稳，“我也不是。”
温然沉默了几秒。他想说“你要是敢欺负他”，但这句话太像电视剧里的台词了，他说不出口。他想说“他从小没爸妈，你别让他受委屈”，但这句话太重了，重到他喉咙发紧
最后他说了一句：“对他好点。”
四个字，声音不大。没有威胁，没有警告，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陆之珩的声音响起来，认真，笃定：“一定。”
温然没再说话，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
他想起温屿小时候，六岁那年发高烧，他背着温屿去医院，一路上温屿趴在他背上，软软的，烫烫的，说“哥哥，我好难受”。他那时候才十四岁，自己也还是个孩子，但硬是一口气跑了二十分钟。到了医院，他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腿在抖，但温屿已经退烧了，靠在他怀里睡着了
八年了
温然闭上眼睛，把手搭在额头上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客厅里有动静。他站起来打开门，看到温屿正站在冰箱前倒牛
“哥。”温屿转过头，手里端着杯子，“你要喝吗？”
温然看着他。温屿穿着那件浅色卫衣，头发有点乱，脸上还带着一点没褪净的红。他看起来很开心。温然很少见到温屿这么开心
“不用。”温然说
温屿“哦”了一声，把牛放进微波炉加热。微波炉嗡嗡地响，暖黄色的光照在他脸上。温然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
“温屿。”
“嗯？”
“他要是欺负你，告诉我。”
温屿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温然。微波炉停了，他打开门端着热牛走出来，走到温然面前，小声说了一句：“他不会的。”
温然看着他的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光。他点了点头，转身回了房间，关上了门
温屿站在客厅，捧着牛杯，杯壁的温度从掌心传过来，暖暖的。他低头喝了一口，香味在嘴里散开
他知道温然刚才打了电话。不知道给谁打的，但他猜得到。
因为温然从来不会无缘无故说“他要是欺负你，告诉我”，这句话是说给谁听的，他太清楚了
温屿把牛喝完，洗了杯子，放回架子上。他走到画室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温然的房间。门关着，门缝里透出一线光
“哥。”他小声说，声音小到只有自己能听到，“谢谢。”
然后他走进画室，关上了门。小年糕蹲在画桌上歪着脑袋看他。他走过去坐下来，翻开草稿本，拿起铅笔在空白页上画了一颗星星，很小但很亮。
他在星星旁边写了一行字：“今天，他说我是他的小兔子。”
然后他想了想，又在下面写了一行：“哥哥说，对他好点。”
他把草稿本合上，抱在怀里。小年糕跳下来，在他腿边团成一团。
温屿低下头摸了摸它的背，嘴角翘着。
窗外夜色很深。但温屿觉得，今晚的星星比平时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