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图的事解决之后，温屿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那家公司的道歉声明挂在官网上，周边产品全部下架，没人再找他麻烦。一切好像没发生过，但温屿知道不一样了。因为陆之珩。
周末下午，苏糖发消息约温屿喝茶。
“老地方，三点。”
温屿回了个“好”，换了件衣服出门。小年糕趴在沙发上看了他一眼，又闭上眼睛继续睡。
南城老街的茶店不大，藏在一条巷子里。温屿到的时候，苏糖已经占好了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杯茶。
“这杯是你的，少糖，去冰。”苏糖把其中一杯推过来。
“谢谢。”温屿坐下来，吸了一口。
苏糖双手托腮，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嘛？”温屿被她看得不自在。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苏糖的眼睛眯起来。
“没有。”温屿低下头，用吸管戳杯底的珍珠。
“你最近不对劲。”苏糖掰着手指头数，“第一，你上班的时候总看手机，每隔几分钟就看一眼。第二，你有时候对着空气笑，笑得特别傻。第三——”
她停顿了一下，压低声音：“你每次提到那个人的时候，耳朵都是红的。”
温屿手一抖，茶差点洒出来。
“谁？”他的声音发紧。
“陆之珩。”苏糖一字一顿地说出来，然后靠回椅背抱着手臂，“你是不是恋爱了？”
“没有。”温屿否认得太快了，快得连他自己都觉得心虚。
“那你脸红什么？”
“热的。”
“空调开着呢。”苏糖指了指头顶的出风口。
温屿沉默了。他低下头继续喝茶，珍珠一颗一颗地吸上来，嚼得心不在焉。苏糖也不催他，就坐在对面安静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语气认真了很多：“温屿，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觉得，你最近变得不一样了。”
温屿抬起头看她。
“以前你总是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像图书馆里一本书，摆在那里没人翻。但现在你好像被人翻开了。”苏糖说，“那个人挺好的。如果他让你开心，那就……”
“我没有喜欢他。”温屿打断她。
苏糖笑了，笑得意味深长：“我没说你喜欢他啊。你自己说的。”
温屿的脸一下子红了。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什么都说不出来。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手掌里，耳朵烫得惊人。
苏糖伸手拍了拍他的头：“好啦好啦，不逗你了。你自己想清楚就行。”
温屿闷闷地“嗯”了一声。
回去的路上，温屿一直在想苏糖说的那些话。“你总看手机”，他是在等谁的消息吗？“对着空气笑”，他在笑什么？“提到那个人的时候耳朵红”，他什么时候提到过陆之珩？
他想不起来。但他知道苏糖说的都是真的。
晚上，温屿洗完澡坐在床上，小年糕跳上来在他腿上团成一团。他摸了摸它的背，毛很软，温度很暖。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小年糕的呼噜声。
温屿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苏糖白天说的话。
“你是不是恋爱了？”
“我没有喜欢他。”
“我没说你喜欢他啊。你自己说的。”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小年糕被他压到了，不满地“喵”了一声，从他腿边爬开，跳到枕头旁边用脑袋拱他的手。温屿伸出手把小年糕捞过来抱在怀里，低头看着它圆溜溜的眼睛，轻声说了一句：“小年糕，我好像……喜欢他。”
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但话说出来的那一刻，他自己先吓了一跳。
喜欢？他真的喜欢陆之珩吗？
温屿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生那天揉他头发的手，图书馆里“你几点下班”的问话，后视镜里夕阳下的侧脸，夜班时递纸巾擦红豆沙的手指，抱着小年糕站在门口的陆之珩，还有那句“你的事不是麻烦”。心跳越来越快。他把脸埋进小年糕的肚子里，毛茸茸的，软软的。小年糕被他压得不舒服，扭了扭身子，发出一声抗议的“喵”。
“怎么办。”温屿闷闷地说。
他喜欢陆之珩。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收不回去了，像一滴墨掉进水里，一圈一圈地扩散。
他慌张地捂住嘴，好像刚才那句话会被别人听到。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小年糕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跳到床尾用不解的眼神看着他。温屿缩在被子里，耳朵红透了，心跳快得像擂鼓。他想起苏糖说的那些症状，看手机、傻笑、脸红，全中。
他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成一团。
“完了。”他闷闷地说，“我真的完了。”
小年糕在被子外面踩了几步，隔着被子趴在他口上。
温屿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陆之珩的脸。那个笑着的、眼睛亮亮的、像盛着一整片星空的陆之珩。
他不知道的是，同一时刻，陆之珩正在手机里翻看他朋友圈发的小年糕照片，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