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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5:43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下午,刘二虎的爹——前院拉洋车的刘老,提着二斤点心上门赔不是;张大力他爹,一个蹬三轮的,也拎着半袋白面过来,说孩子不懂事,让何师傅多担待。

何雨柱坐在门槛上,既没接点心,也没收白面,只是淡淡地说:"孩子们的事,过去了。可往后,谁再敢动我妹妹一指头,别怪我何雨柱翻脸不认人。"

那语气平平静静的,可刘老却打了个寒颤。他听说过,这何家小子如今在轧钢厂小食堂当差,手底下管着几十号人的饭食,连厂领导都高看一眼。这样的人,真要是翻脸,他们这些拉车的、蹬三轮的,惹不起。

夜里,雨水睡下了,小脸上还带着笑。何雨柱坐在桌前,借着灯光磨刀。菜刀在磨石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寒光一闪一闪。

他明白,今天这事,只是开始。他在学校立了威,厂里的人迟早也会知道。可这也等于告诉所有人——何雨柱是个护短的,是个硬茬子。往后的路,更难走了。

聋老太太的话又在耳边响起:"小心驶得万年船。"

何雨柱把刀举到眼前,对着灯光看了看刃口,锋利得能照见人影。他轻声自语:"水浑不怕,谁想拉我下水,我就把这刀,架在他脖子上。"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四合院的青砖地上,静谧中暗流涌动。何雨柱知道,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又是新的战场。但他不怕,他已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傻柱了。

天还没亮透,窗纸泛着青灰色,何雨柱已经摸黑起来了。

昨儿个从雨水学校回来,他脑子里一直转着事儿。刘二虎那小崽子他爹在街道有点关系,虽说昨儿被震慑住了,可以后保不齐还要生事。这院子里的龌龊,厂子里的暗流,再加上外头这些狗屁倒灶的关系网,哪一头都不能大意。

他轻手轻脚地生火,把积攒了半月的煤球仔细码在炉膛里。火苗舔着铁壶,发出轻微的滋滋声。何雨水在里屋睡得正沉,小脸上还挂着 yesterday 哭过的痕迹,但眉头舒展开了。

何雨柱从床底下摸出那个陶罐,罐底沉着几张大团结换来的肉票,还有从房梁上取下来后一直没舍得动的几张粮票。他数出一张肉票,又掂了掂手里攒下的零钱,心里有了计较。

天光大亮时,他已经从菜市口回来了。左手拎着一只褪了毛的老母鸡,右手提着一捆青翠的小葱,怀里还揣着块姜。这鸡不是正的肉票能买的,他是托了相熟的肉联厂师傅,用两张工业券换的。那师傅瞧着他实诚,又知道他是轧钢厂小食堂的新秀,特意挑了只肥的。

"哥,你买鸡了?"何雨水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看见案板上的鸡,眼睛一下子亮了。

"嗯,今儿个周,给你补补。"何雨柱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去,把脸洗了,一会儿咱们炖鸡汤,再烙两张葱油饼。"

"哎!"雨水快活地应了一声,蹦跳着去院子里洗脸了。

何雨柱把鸡剁成大块,冷水下锅焯了血沫,撇得净净。重新换水,拍姜扔进去,又抓了把花椒。这鸡汤要文火慢炖,急不得。他守着炉子,看着汤面上浮起的油花,手里也没闲着,开始和面。

面是精白面,掺了少许棒子面,这样烙出来的饼既香又有嚼劲。温水和面,醒上半个时辰,再擀成薄片,抹上一层炼好的猪油,撒上切碎的小葱和盐,卷起来再盘成饼坯。这一系列动作他做得行云流水,案板上的面团在他手里仿佛有了生命。

香气就是这时候开始往外透的。

先是葱姜爆锅的辛香,接着是猪油融化的荤香,最后那鸡汤的鲜味儿顺着锅盖的缝隙一丝丝地往外钻,混着热气,顺着窗户缝、门缝,飘满了整个四合院。

前院的闫埠贵正在屋里批改作业,鼻子抽了抽,手里的红笔顿住了。中院贾张氏刚起来,闻见这味儿,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作孽的玩意儿,大早上就吃香的喝辣的,也不怕撑死!"聋老太太在后院坐在窗儿底下晒太阳,眯着眼,嘴角微微动了动。

何雨柱把擀好的饼坯放进烧热了的铁锅,滋啦一声,香气更浓了。他熟练地翻面,看着饼皮渐渐变成金黄色,油花儿在饼面上跳舞。第一张饼刚出锅,院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傻柱!傻柱在家吗?"

门帘一掀,许大茂那张瘦长脸探了进来,眼珠子直往灶台那边瞟。他今儿个穿了件崭新的蓝布褂子,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显然是打算出门溜达,被这香气给勾过来的。

"哟,炖鸡呢?"许大茂背着手,溜溜达达地进了屋,鼻子都快凑到锅盖上了,"这味儿,真够香的。傻柱,你这手艺,不去丰泽园真是屈才了。"

何雨柱没接话,手里继续忙活,把第二张饼下锅。

许大茂见他不吭声,有点讪讪的,又舍不得走,就在屋里转悠,眼睛盯着那锅鸡汤:"我说傻柱,见者有份啊。这么大一只鸡,你跟子也吃不完,分我一碗汤喝喝?"

"吃不完?"何雨柱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手里擀面杖敲了敲案板,"雨水正长身体,一只鸡还怕不够呢。大茂,你要馋了,回家让你妈给你炖去。"

许大茂脸色一僵,随即又笑起来,只是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阴阳怪气:"得,小气劲儿。不过傻柱,我听说你在厂里混得不错啊?巴结上李主任了?小食堂的油水,没少捞吧?"

这话味儿不对。

何雨柱手里的动作停下了。他慢慢转过身,看着许大茂。许大茂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但嘴上还不闲着:"怎么,我说错了?你现在可是厂里的红人,连刘师傅都得给你让道。这鸡汤,怕是人家送的吧?"

何雨柱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他盖上锅盖,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往前走了两步:"大茂,你爸最近挺忙的吧?"

许大茂一愣:"你问这嘛?"

"我听说,"何雨柱声音放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爸托易中海找关系,想让你学放映员?这事儿,成了吗?"

许大茂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放映员这差事,在当下可是金饭碗。不用坐班,走街串巷放电影,体面又自在,还能收点乡亲们塞的土特产。许富贵惦记这位置不是一天两天了,暗地里求爷爷告,找的就是易中海在厂里的人脉。这本是许家的秘密,许大茂自己也是偷听来的,怎么就让傻柱这浑人给知道了?

"你...你胡说什么!"许大茂声音都变了调,手指着何雨柱,"我警告你,别血口喷人啊!"

"我胡说?"何雨柱笑得越发和煦,甚至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那你急什么?脸都白了。大茂,咱们一个院住着,有些事,心里有数就行。你回去问问你爸,易中海答应他的事,到底靠不靠谱。"

许大茂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嗓子眼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他看着何雨柱那双眼睛,忽然觉得面前这人陌生得很。那眼神里有东西,深不见底,让他想起他爹常说的那种"场面上的人"。

"你...你等着!"许大茂撂下一句狠话,转身就走,脚步有点踉跄,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

何雨柱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回身继续烙饼。

这一幕,落在院中几双眼睛里。

易中海站在自家窗后,窗帘缝里露出的眼神阴晴不定。何雨柱刚才那番话,他听得真切。许富贵求他的事,极为隐秘,何雨柱是怎么知道的?这年轻人最近的变化,让他越来越看不懂了。那种沉稳,那种对人情世故的通透,绝不是一个二十三岁的愣头青该有的。

后窗的聋老太太也瞧见了。她没开窗户,但许大茂那仓皇的背影,还有何雨柱那从容的姿态,她都看在眼里。老太太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抿了口白开水,喃喃自语:"这小子,不简单...眼里有尺,心里有秤,知道什么该拿什么该放。老易啊老易,你这是养虎为患。"

鸡汤炖了一个时辰,火候到了。汤色白,鸡肉酥烂,香气能飘出二里地去。何雨柱掀开锅盖,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白的白,绿的绿,煞是好看。

"哥,真香!"雨水趴在灶台边,小脸红扑扑的。

"去,拿碗来,先给你盛一碗鸡腿肉。"何雨柱笑着刮了刮妹妹的鼻子。

雨水刚转身去拿碗,何雨柱却从另一个柜子里取出一个粗瓷大碗。他把鸡汤里的另一只鸡腿和一大块脯肉捞出来,又盛了满满的汤,直到碗沿。然后他从怀里摸出两个还热乎的玉米面馒头,用净的手帕包了,一起放进一个竹篮子里。

"哥,这是..."雨水抱着自己的碗,愣住了。

"给后院马三爷送去。"何雨柱系好篮子,"你在家先吃,我去去就回。"

"马三爷?那个五保户?"雨水眨巴着眼睛,"哥,你以前不是说他..."

"以前是以前。"何雨柱打断她,眼神望向窗外后院的方向,"马三爷的儿子,牺牲在朝鲜了。老爷子一个人,无儿无女,靠着街道的救济过活。这大周的,咱们炖了鸡,不分他一口,说不过去。"

何雨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记得前世,哥哥也送过东西给马三爷,但那都是后来的事了,而且往往是被易中海或者其他什么人"提醒"着去的,带着几分不情愿。现在哥哥主动送,眼神里透着的是真诚的关切。

何雨柱提着篮子出了门,故意没走后院的角门,而是从正院穿过去。

中院的水龙头边,贾张氏正在洗菜,看见何雨柱提着篮子往后院去,眼珠子一转:"哟,傻柱,这是往哪儿送啊?鸡汤?你这可真是有了钱就烧得慌,给外人送,也不说孝敬孝敬长辈..."

何雨柱脚步没停,只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三大妈,您这菜洗得挺净啊。"

贾张氏被他这眼神看得一哆嗦,后半截话硬生生咽了回去。等何雨柱走过去了,她才拍着大腿小声骂:"小畜生,得意什么!"

这会儿正是上午十点多,院里的人都起来了。闫埠贵在门口修板凳,刘海中在摆弄他的收音机,易中海在屋檐下抽烟,各家各户的窗户都开着。何雨柱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提着篮子,从众人眼前走过,径直去了后院最西头的那间小屋。

马三爷的屋子极小,只有一扇窗户,屋里黑黢黢的。何雨柱敲了敲门:"马三爷,在家吗?我是雨水她哥,何雨柱。"

屋里沉默了一会儿,才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进来吧,门没栓。"

何雨柱推门进去,屋里一股子霉味 mixed with 老人味。马三爷正坐在炕上,披着件破棉袄,手里摩挲着一块褪色的军功章。那是他儿子留下的唯一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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