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5，傍晚。
林越站在蓄水池边，系统面板悬浮在视野中央。
【当前系统能量：97.4/500。】
【裂缝状态：休眠期，预计涌出时间：3小时后。】
【可执行临时修补，消耗：80能量/次，预计用时4小时。】
时间卡得刚好。三小时后涌出开始，四小时后修补完成。中间有一小时的重叠——涌出已经开始，但修补还在进行。那一小时里，裂缝会一边涌出虚界生物一边被修补，涌出速度会逐渐降低，但不会立刻停止。
他需要一个掩护小组。
“陈叔，方叔，黑蛇。跟我下池子。刘叔、郑叔、孙叔、宋医生，守在掩体后面。”
七个人各就各位。
林越、陈铁、方岩、黑蛇四个人跳下蓄水池底。池底的紫色苔藓比几天前又厚了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一层腐烂的海绵上。裂缝悬在正前方，暗紫色的光芒照亮了四个人的脸。
林越走到裂缝正前方，把手按在裂缝边缘。
【临时修补启动。消耗系统能量：80单位。】
【预计修补时间：4小时。】
【修补期间不可移动，不可中断。】
蓝色的光芒从他的手掌涌出，与裂缝的暗紫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和第一次修补时一样，两种颜色互相撕咬、消融、抵消。裂缝的边缘开始缓慢地向中心收缩。
陈铁、方岩、黑蛇三人背对着他，面朝三个方向，形成保护圈。
第一小时，一切平静。
裂缝的边缘收缩了大约十厘米。紫色的光芒暗淡了一些，但脉动频率没有变化。池底的苔藓在两种能量的交锋中微微颤抖，像被风吹过的草地。
第二小时，裂缝收缩了二十厘米。
脉动频率开始下降。从每秒三次降到每秒两次。紫色的光芒进一步暗淡。
但系统面板上跳出了一条新的提示。
【检测到涌出提前。】
【预计首次涌出：15分钟后。】
林越的瞳孔微微收缩。
提前了。
“注意，涌出提前。十五分钟后。”
三个人的背影同时绷紧。
十五分钟过去了。第二小时还剩四十五分钟。
裂缝深处，传来第一声嘶吼。
不是侵蚀体的嘶吼。侵蚀体的声音沙哑而尖锐，像金属刮擦玻璃。这个声音更低沉，更有力，带着某种原始的压迫感。
一只裂刃螳从裂缝中探出了头。
它的体型比上次那两只更大——身高接近三米，前肢的镰刀边缘泛着冷蓝色的光。不是普通的裂刃螳，是进化过的。
“我。”黑蛇轻声说。
他的气机感知里，这只裂刃螳的能量形态比上次那两只浓烈了不止一倍。紫色的光晕几乎凝成了实质，在它周身翻涌。
“打眼睛。”陈铁端起弩弓。
三把弩弓同时发射。
裂刃螳的头颅猛地一偏，两支弩箭擦着眼窝边缘飞过，只有方岩的那一箭准确地命中了左眼。紫色的体液喷出来，但裂刃螳没有像上次那样发出嘶鸣。它只是晃了晃脑袋，然后把右眼转向了方岩。
它还剩一只眼睛。
裂刃螳的前肢扬起来。镰刀在紫色光芒中划出一道弧线。
方岩往侧面翻滚。镰刀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池底的混凝土被劈出一道深深的沟。碎石飞溅，打在他脸上，划出几道血痕。
“它的速度比上次快！”方岩喊道。
陈铁的弩箭射出，命中裂刃螳的右眼。箭尖扎进眼窝，但深度不够——裂刃螳在命中的瞬间闭了一下眼睛，外眼睑的硬壳挡住了部分力道。弩箭挂在它眼眶上，摇摇晃晃，没有完全刺穿。
裂刃螳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镰刀横扫。
陈铁后退。刀锋擦过他的防弹衣，凯夫拉纤维被切开了一道口子，里面的陶瓷板露了出来。如果不是系统优化的防弹衣比制式厚了两毫米，这一刀已经切进了他的肋骨。
“它的外骨骼比普通裂刃螳厚。”林越的声音从裂缝边传来，“眼睛是弱点，但弩弓穿透力不够。打关节。前肢的关节。”
黑蛇动了。
他从侧面绕到裂刃螳的身后。左臂还缠着绷带，但他的右手握着那把折叠刀。气机感知全力运转，裂刃螳的能量流动在他眼中清晰无比——能量从前肢关节处经过时，流速会微微顿挫。那是关节结构的弱点，外骨骼最薄的位置。
裂刃螳的右前肢再次举起，目标是陈铁。
黑蛇冲了上去。
折叠刀刺入右前肢的关节缝隙。不是捅，是撬——他把刀尖进去，然后利用杠杆原理往侧面一别。关节处的外骨骼承受不住这种横向的力，咔的一声裂开了一道缝。
紫色的体液从裂缝中涌出。
裂刃螳的右前肢失去了部分力量，镰刀挥到一半就偏了方向，砸在陈铁身边的池壁上。
陈铁抓住这个机会。他丢下弩弓，拔出军刀，一刀劈在同一个关节上。
刀锋沿着黑蛇撬开的裂缝切进去，切断了关节内部的肌腱结构。
裂刃螳的右前肢彻底废了，无力地垂下来。
方岩的弩箭再次射出。这一箭从侧面命中了裂刃螳右眼的同一位置。挂在眼眶上的第一支箭被第二支箭撞进去，两支箭一起刺穿了眼球。
裂刃螳双目俱盲。
它疯狂地挥舞剩下的左前肢，在池底乱砸乱劈。混凝土碎片四处飞溅。但它已经看不见了，攻击完全是盲目的。
陈铁和方岩退到攻击范围之外。黑蛇也退了出来，左臂的绷带渗出了新鲜的血——刚才撬关节的时候，伤口崩了。
裂刃螳在池底疯狂了大约两分钟，然后踉跄着撞上了池壁。它试图用剩下的左前肢支撑身体翻出去，但池壁太高，单肢使不上力。它滑了下来，摔在池底，紫色的体液从眼窝和关节的伤口不断涌出。
挣扎越来越弱。三分钟后，它彻底不动了。
四个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裂缝里又传出了声音。
不是嘶吼。是无数细小的、密集的脚步声。
侵蚀体。
不是一只一只出来，是一群。裂缝在涌出的同时被修补，空间通道变得不稳定，原本应该分批涌出的侵蚀体被挤压在一起，像水管堵塞后突然疏通一样，一次性喷涌而出。
至少三十只侵蚀体同时从裂缝中挤了出来。
紫色的水涌向四个人。
“保护林越！”陈铁喊道。
方岩和黑蛇同时挡在林越身前。两把弩弓，一把折叠刀，面对三十只侵蚀体。
第一只侵蚀体扑上来。方岩的弩箭射穿了它的头颅。第二只紧接着扑上来，黑蛇的折叠刀刺入它的眼窝。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两个人像一堵人墙，挡在林越和裂缝之间。
但侵蚀体太多了。
一只侵蚀体绕过了方岩的射击角度，从侧面扑向林越。林越的双手按在裂缝上，无法移动。他能看见那只侵蚀体的能量形态正在高速近，紫色的光团在系统面板上急剧放大。
然后一把军刀从侧面飞来，扎进了侵蚀体的后脑。
陈铁空着手站在三步外，掷出了自己的刀。
侵蚀体化为紫色液体溶解。但陈铁手里没有武器了。另一只侵蚀体扑向他，他侧身避开，用右臂夹住侵蚀体的脖子，左手抓住它的头颅，猛地一拧。
颈椎断裂的声音。
侵蚀体软了下去。
“老陈！”刘大勇的声音从池顶传来。
掩体后方的支援到了。刘大勇拎着战锤跳下池底，一锤砸碎了一只侵蚀体的脑袋。郑宏端着土枪出现在池边，一枪轰碎了两只。
火力网重新建立起来。
三十只侵蚀体在五分钟内被清理净。
池底铺满了正在溶解的紫色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臭氧铁锈味。
林越的手始终按在裂缝上，没有移动过。
第三小时。裂缝从将近四米缩到了两米五。
第四小时。
当系统面板上的修补进度跳到100%的时候，裂缝已经完全合上了。从两米五缩到一米，从一米缩到半米，最后变成一条细线，然后消失。
紫色的光芒熄灭了。
蓄水池恢复了黑暗。只有四个人的手电筒光柱在池底交错。
林越把手从裂缝的位置收回来。手掌上有一圈紫色的痕迹——虚界能量长时间接触皮肤留下的印记，像一道烙印。他握了握拳，手指有些僵硬，但还能动。
【临时修补完成。】
【裂缝等级：C级（已封闭）。预计有效封闭时间：10-12天。】
十天到十二天。比第一次修补后的七天长了将近一半。不是因为他的能力变强了，是因为这次修补之前他积攒了足够多的能量，修补得更加彻底。
但十天之后，裂缝还会再次打开。
而那时候，距离末正式降临，只剩下不到两周。
“回去吧。”林越站起来，膝盖微微发软。四个小时的站立加上能量消耗，让他的双腿像灌了铅。
陈铁扶了他一把。
四个人爬出蓄水池。掩体后面的孙建国、宋民生迎上来。宋民生一把抓住黑蛇的左臂，看到绷带上渗出的血迹，眉头皱成一团。
“伤口崩了。回去重新缝。”
黑蛇没说什么，跟着宋民生往厂房走。
林越走在最后。走出蓄水池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黑暗。
裂缝被封住了。但地下十二米深处，被污染的地下水还在缓慢扩散。水中的紫色晶体随波逐流，流入千家万户的水管。
十天后，裂缝会再次打开。
二十四天后，全球同步降临。
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