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4,距离裂缝下次涌出还有一天半。
林越把从蓄水池抽上来的地下水倒进一个五十升的塑料桶里,然后把桶搬到裂缝旁边。水的颜色看起来和普通地下水没什么区别,只是稍微浑浊一些。但用系统扫描,能看到水中悬浮着大量微小的紫色晶体。
他把桶放在距离裂缝两米的位置,然后等待。
宋民生的实验数据表明,虚界能量结晶在遇到高浓度同源能量时会产生趋附性。裂缝本身就是高浓度能量源。理论上,水中的晶体会向靠近裂缝的一侧聚集。
半个小时后,他再次扫描。
桶里的能量分布发生了明显变化。靠近裂缝那一侧的水体中,紫色晶体的浓度是另一侧的三倍多。肉眼还看不出颜色差异,但在系统的能量视野里,那一侧已经变成了一团浓重的紫色。
“有用。”林越自言自语。
他把手伸进水里,按在能量富集的那一侧。
【检测到富集虚界能量。吸收效率:约12单位/小时。】
12单位。比单纯坐在裂缝旁边充能的0.8单位高了十五倍。
林越在蓄水池边坐了一整个上午。系统能量从29.7涨到了41.3。一桶五十升的污染地下水,经过富集后可以提供大约11单位的能量。抽水、搬运、富集、吸收——整个流程的效率虽然比不上裂缝直接泄漏,但在裂缝休眠期,这是他能找到的最好的充能方式。
下午,他把方法教给了陈铁和方岩。两个人负责从蓄水池底抽水、换桶,他负责吸收。流水线作业,效率又提高了一截。
傍晚时分,系统能量突破了80。
【当前系统能量:82.6/500。】
够修补裂缝了。
但林越没有立刻动手。裂缝的涌出时间是明天深夜。如果现在就修补,修补后的裂缝会重新进入休眠期,能量泄漏速度会进一步降低,他就失去了充能来源。最好的时机是在涌出开始前几个小时进行修补——既能阻止涌出,又能最大化利用裂缝泄漏的能量充能。
他决定等到明天傍晚。
晚饭后,黑蛇一个人坐在屋顶上。
这是方岩平时待的位置。今天方岩换岗休息,黑蛇替他值第一班。
夜色下的蓄水池安静地躺在一百五十米外。没有紫色光柱,没有涌出的侵蚀体,安静得像一口普通的废弃水池。但黑蛇能“看见”那道裂缝。在他的新感知里,裂缝是一团脉动的紫色光芒,像一道悬在空中的伤口。光在缓慢地呼吸——膨胀,收缩,膨胀,收缩。每一次膨胀,都有一股能量从裂缝中涌出,像心跳泵出血液。
气机感知。林越说这叫气机感知。
黑蛇点了一烟,把烟雾吐进夜风里。他的感知范围大约在两百米左右。在这个范围内,每一个人的“光晕”他都看得见。屋顶下方,厂房里,六团颜色各异的光晕在移动。
刘大勇的土黄色光晕正在院子里走来走去——他今晚值近战岗,在院墙周围巡逻。光晕的亮度比下午高了一些,可能是他刚吃过饭,也可能是觉醒后力量强化还在缓慢提升。
孙建国的光晕是银灰色的,待在地下室的监控台前。他的光晕在微微颤动,频率和监控设备的电流声同步。信息感知正在全力运转。
郑宏的橙色光晕在车库方向。他还在折腾那辆皮卡,把引擎盖掀开了,不知道在调什么。
宋民生的浅蓝色光晕在地下室另一侧,平稳而柔和。他可能在整理医疗记录,或者在看显微镜。军医的手从来不闲着。
方岩的暗绿色光晕在厂房一楼的休息区。说是休息,光晕的形态却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安静,但随时可以出鞘。
陈铁的暗红色光晕在屋顶另一侧,和黑蛇相隔十几米。老兵没有点烟,没有走动,就那么坐着,光晕沉稳得像一块烧红后淬过火的铁。
还有林越。
黑蛇把目光转向厂房二楼。那团深蓝色的光晕安静地悬在窗边。颜色深到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如果不是刻意去看,很容易忽略。但一旦看见了,就移不开眼——那团光晕的深处,有东西在流动,非常缓慢,非常深,像地底的暗河。
黑蛇认识很多危险的人。牢里过人的,外面放过火的,笑起来和蔼可亲转脸能把人装进麻袋的。那些人身上都有一种共同的东西——你能感觉到他们是危险的。
林越不一样。
林越身上没有那种外露的危险气息。他的光晕很深,但不是威胁性的深。是那种——你往井里扔一块石头,很久很久以后才能听到水声的深。
黑蛇把烟头掐灭。
“老黑。”
对讲机里传来陈铁的声音。
“讲。”
“你那个新能力,能看见什么?”
黑蛇想了想,“颜色。每个人不一样。”
“我什么颜色?”
“暗红。像淬过火的铁。”
陈铁沉默了几秒。“淬过火的铁。还行。”
“不是还行。”黑蛇说,“是很好的颜色。”
陈铁没有接话。
过了一会儿,对讲机又响了。
“林越呢?他什么颜色?”
黑蛇看了一眼厂房二楼。
“深蓝。几乎到黑的深蓝。”
“什么意思?”
“不知道。”黑蛇说,“我没见过这种颜色。”
对讲机安静了。夜色中,两个人在屋顶上各自坐着,守着脚下的厂房和远处的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