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自来水厂在城西，废弃了大概有十几年。
林越骑共享单车骑了四十分钟才到。厂区的大门用铁链锁着，但围墙上有个被扒开的豁口，一看就是附近居民进出的“便道”。
他翻过豁口，踩着齐膝的荒草往里走。手电筒的光柱在废弃的厂房之间扫过，惊起几只夜栖的鸟。
蓄水池在厂区的西北角，是一个直径约二十米的圆形露天水池。池壁是钢筋混凝土浇筑的，高出地面一米五左右。池子早就了，底部积着一层枯叶和淤泥。
林越走到池边，把手伸进池壁和地面的接缝处。
结构感知的异能立刻反馈回来。混凝土、钢筋、土壤——一切正常。没有能量波动。
他绕到池子的另一侧，再次感知。
还是没有。
难道渗透还没开始？
林越没有离开。他翻过池壁，跳到涸的池底。工兵铲在淤泥里戳了几下，挖出一个浅坑。他把手按在坑底，闭上眼，把结构感知的范围往地下延伸。
一米。
两米。
三米。
到了四米的深度时，他的手指忽然感到一丝细微的震动。
不是物理上的震动。是异能层面的——就像把手放在一个正在轻微发热的暖气片上，温度不高，但确实存在。
林越的心跳加速了。
他调整呼吸，把结构感知聚焦在那一点上。震动的频率非常低，大约每两秒一次，像是在极深的地下有什么东西在有规律地搏动。
那是虚界的脉搏。
两个世界之间的壁障，正在那里被缓慢地磨损。
林越收回手，打开系统面板。
【文明火种系统 Lv.1】
【传承者：林越】
【系统能量：0.3/100】
0.3。他在这里站了不到五分钟，系统能量从0变成了0.3。按照这个速度，在这里待满一小时就能积累3.6点能量。
这点能量少得可怜，但它证明了一件事——在末降临之前，系统是可以充能的。
只要有能量，就可以收录蓝图。
林越在池底坐下来，背靠着涸的池壁，把系统面板调出来放在视野中央。他准备在这里待一整夜。
深秋的夜风从池子上方掠过，带起一阵呜呜的响声。林越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高，缩了缩脖子。七年的末世生活让他对恶劣环境有了很高的耐受度，但身体毕竟还是二十七岁的普通人类，该冷还是会冷。
他开始在脑子里整理需要优先收录的蓝图清单。
第一优先级：武器。末降临后，最开始的威胁是低级侵蚀体，普通的冷兵器和轻火器就能应对。但到了第三个月，D级以上的虚界生物开始大量出现，那时候就需要更专业的装备了。
第二优先级：生存物资生产设备。净水器滤芯、太阳能电池板、药品合成装置——这些东西在末之后就是硬通货。
第三优先级：知识载体。他不可能记住所有的技术资料，但系统可以收录整本整本的技术手册，然后直接制造出对应的产品。这是他作为建筑设计师最大的优势——他知道哪些资料最重要。
天色从漆黑变成深蓝，然后变成灰白。
林越在蓄水池底坐了一整夜。当第一缕阳光照到池壁顶端的时候，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系统能量：18.7/100】
一夜十八点七。攒到100需要五到六个夜晚。
够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泥，翻出蓄水池，往厂区外面走。清晨的空气冷冽而清新，带着泥土和野草的味道。
走到豁口的时候，林越忽然停下了脚步。
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停在厂区外面的土路上，车身上印着“城市自来水公司”的字样。两个穿着蓝色工装的人正在往豁口这边走，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一串钥匙。
“就是这儿。”拿钥匙的那个人说，“废弃十几年了，最近有人反映水温异常，上面让我们来取个样。”
另一个人打了个哈欠，“一个废弃水池子有什么好取的，又不是饮用水源。”
“领导安排的任务，跑一趟呗。”
林越侧身躲进旁边的灌木丛里，等两个人走进厂区，才从另一边绕出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工人的背影。
水温异常的报道是在11月中旬才出现的，现在是10月底，自来水公司已经开始关注这里了。这意味着能量渗透的速度可能比他预想的要快。
他得加快进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