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厂房的时候，陈铁已经到了。
他蹲在院子里，面前摆着一堆刚采购来的东西：两箱钢管、几捆钢筋、一台二手的柴油发电机、一箱压缩饼。
“你昨晚又去那个水池子了？”陈铁头也不抬地问。
“嗯。”
“你身上有一股怪味。”陈铁站起来，闻了闻空气，“不是泥腥味，是别的。像是……臭氧混着铁锈。”
林越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陈铁说得对，确实有一股极淡的异味。不刺鼻，但很独特——和前世虚界生物身上的气味一模一样。
是池底那层紫色苔藓的味道。
“蓄水池那边的情况在加速。”林越把密封袋里的苔藓样本递给陈铁，“今早发现的。”
陈铁接过袋子，隔着透明塑料看了一会儿。紫色的苔藓在晨光下泛着微弱的光，像是某种荧光粉末。
“活的？”
“应该是。”
“跟你要准备的那个‘灾难’有关？”
“直接相关。”
陈铁把袋子还给林越，沉默了几秒。“还有多久？”
“如果按蓄水池的速度——可能不到两周。”
陈铁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下巴的线条绷紧了。
“两周。”他重复了一遍，“你说的灾难，从蓄水池开始？”
“可能是。也可能是多个地方同时开始，蓄水池只是离我们最近的一个。”
“那我们需要加快。”
“对。”林越说，“我今天就能让速度快起来。”
他走进厂房，陈铁跟在后面。
厂房的一角已经被清理出来，用作临时的工作区。林越把系统面板调出来，在脑内浏览了一遍蓝图库。
十四张蓝图。其中可以直接用于防御建设的有：大黑鹰弩弓（单发弩，威力中等）、防弹衣（标准型）、工兵铲（可以用来挖工事，但这不算制造）、以及——复合弓。
弩和弓，选哪个？
弩的优点是上手快，没练过的人也能在半小时内掌握基本作。弓的优点是射速快，熟练的弓手可以做到每分钟十箭以上。
他需要装备的人包括：他自己（前世七年经验，弓弩都会用）、陈铁（老兵，射击基础扎实）、刘大勇、孙建国、郑宏——三个退伍军人，都有一定射击基础。
“陈叔，您用弩还是弓？”
陈铁想了想，“弩。我右肩老伤，拉弓不行。”
林越在脑内作系统。
【制造“大黑鹰弩弓”：所需材料——铝合金、玻纤片、钢弦。消耗系统能量：6单位。】
【批量制造×3：所需能量16.2单位。确认制造？】
“确认。”
系统面板上亮起一道蓝光。林越感觉到一股微弱的能量从系统流向虚空中某个无法感知的维度，然后——
他面前的工作台上，空气开始扭曲。
不是凭空出现。更像是无数细小的光点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按照某种精确到分子级别的排列方式，一层一层地“编织”出实物。铝合金骨架最先成型，然后是玻纤弩片，再是钢弦、扳机组件、瞄准具。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二十秒。
三把大黑鹰弩弓整齐地排列在工作台上，黑色的哑光表面泛着金属的光泽。每一把都配了一个箭盒，每盒十支弩箭。
陈铁站在三步外，眼睛瞪得老大。
“你——”他咽了口唾沫，“这是怎么做到的？”
林越也在看着这三把弩弓。他的震撼不比陈铁小。之前收录蓝图的时候，他只是感觉系统“知道了”物品的结构。但亲眼看到系统从虚空中制造出实物，还是完全不同的体验。
这就是文明火种系统的力量。
“解释起来比较复杂。”林越拿起一把弩弓，检查了一下弩弦的张力。完美。比手工打造的精度高得多。“您就当我有某种特殊能力。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两周后，我们需要的不只是三把弩。”
陈铁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走上前，拿起一把弩弓，拉弦上箭，举起来瞄准厂房的墙壁。动作熟练得像是在作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一百米内，穿透力没问题。”他放下弩弓，“但如果你说的‘灾难’规模很大，弩不够用。”
“我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林越继续作系统。
【制造“防弹衣（标准型）”×5：所需能量36单位。】
【制造“压缩粮（标准配方）”×50：所需能量15单位。】
【制造“多功能工兵铲”×5：所需能量10单位。】
蓝光接连亮起。工作台上不断有物品成型——防弹衣、压缩饼、工兵铲。每一次制造都消耗能量，系统面板上的数字从492迅速下跌。
当最后一把工兵铲成型的时候，系统能量剩余：247.3。
林越停了下来。
一口气花了将近一半的库存。但换来的是五套基础装备——足以装备现有的五个核心成员。
他把一件防弹衣递给陈铁。
“穿上试试。”
陈铁接过来，掂了掂份量，然后套在身上。防弹衣的内衬自动贴合身形，像量身定做的一样。
“轻。”他说，“比制式的轻了至少两公斤。”
“系统优化过的。”林越说。
系统在制造防弹衣时调用了《基本有机化学》的知识库，对凯夫拉纤维的编织方式做了微优化，在防护能力不降的前提下减轻了重量。
这就是知识型蓝图的价值。
陈铁穿着防弹衣，手里拿着弩弓，站在厂房的工作台前。他看着那一堆凭空出现的装备，又看看林越。
“小子。”
“嗯？”
“你说的那场灾难，到底是什么？”
林越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拿起一包压缩饼，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是压缩饼的味道。系统制造的食品在口感上和真实的没有任何区别。
“还有两周。”他嚼着饼说，“到时候您亲眼看了，比我说的更清楚。”
陈铁没有再追问。
他把弩弓背到身后，开始检查剩下的装备。动作沉稳而利落，像是在准备一场已经知道会来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