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凌晨三点十七分。
林越被系统面板的警报惊醒。
【警告:空间裂缝封堵完全失效】
【裂缝重新打开】
【当前裂缝等级:C级,向B级转化中】
【预计转化完成时间:4小时】
【检测到虚界生物涌出……数量正在统计】
他翻身下床,按下对讲机。
“所有人就位。裂缝开了。”
厂房在一瞬间活了过来。
陈铁和方岩几乎是同时从床上弹起来的。三十秒后,两个人已经穿戴好装备,冲上了屋顶。土枪背在身后,弩弓端在手里。
刘大勇从地下室扛出了那柄战锤,站在院子正门后面。他身边多了一把土枪,在腰间。
郑宏发动了改装皮卡,把车停在院子中央,车头对准大门方向。他坐在驾驶室里,土枪架在车窗上。
孙建国在地下室的监控台前坐下,面前是三块屏幕,分别显示蓄水池方向、壕沟外围、和厂房周边的红外画面。
宋民生把急救箱打开,里面的器械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黑蛇蹲在院墙的阴影里,折叠刀在靴筒里,土枪端在手中。他的位置是林越特意安排的——视野好,但被其他火力点包围。如果他有任何异动,方岩从屋顶可以一枪解决他。
黑蛇知道这个安排。他没说什么。
林越站在院子中央,系统面板悬浮在视野左上角。
【涌出数量:37……89……156……】
【检测到非侵蚀体虚界生物:裂刃螳×2】
【检测到非侵蚀体虚界生物:暗噬者×1】
数字还在跳动。
两百。两百三。两百八。
最终停在了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数字上。
【当前涌出数量:侵蚀体×312,裂刃螳×2,暗噬者×1】
三百一十二只侵蚀体。两只裂刃螳。一只暗噬者。
B级裂缝。
“来了。”孙建军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第一批,大约五十只,距离第一道防线一百米。”
林越深吸一口气。
“所有人,按预案执行。自由射击。”
第一批侵蚀体冲过蓄水池边缘,朝厂房涌来。
紫色的身体在夜色中连成一片流动的暗,所过之处,空气中弥漫着那股臭氧混合铁锈的气味。
“开火。”
陈铁的弩箭第一个射出。五十米外,最前面那只侵蚀体的头部爆开,紫色液体飞溅。它的身体在奔跑中溶解,化为一摊液体渗入泥土。
方岩的箭紧随其后。然后是孙建国从屋顶另一侧射出的弩箭。
三箭,三只。
但侵蚀体太多了。五十只,倒下去三只,剩下的四十七只完全不受影响,继续冲锋。
它们冲进了第一道防线——掩体区。
刘大勇蹲在一号掩体后面,土枪架在混凝土边缘。当第一只侵蚀体冲进二十米范围时,他扣动了扳机。
土枪的轰鸣声在夜空中炸响。
霰弹的铁砂呈扇形喷出,最前面三只侵蚀体被打成了筛子。紫色的液体从数十个弹孔中喷涌而出,三只侵蚀体几乎同时溶解。
但土枪的缺点也暴露了——打一发,拉一下枪栓,再瞄准。射速太慢。
第二只侵蚀体冲过了刘大勇的火力间隙,翻过掩体,扑向他。
刘大勇来不及拉枪栓,直接把土枪当棍子抡了过去。枪托砸在侵蚀体的脸上,把它砸退了两步。然后他丢下土枪,抄起靠在掩体边的战锤。
一锤。
侵蚀体的头颅像鸡蛋一样碎开。
“妈的,还是锤子顺手!”刘大勇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紫色液体。
更多的侵蚀体涌过了第一道防线。
它们冲到了壕沟边缘。
第一只侵蚀体一脚踩空,掉进了两米深的壕沟。沟底的倒刺铁丝网刺穿了它的身体,紫色的液体从数十个伤口渗出。它挣扎了几下,没能爬起来。
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侵蚀体像下饺子一样掉进壕沟。它们不是没有看见壕沟,而是后面的同类推着前面的同类,本停不下来。
不到五分钟,壕沟里已经堆了超过三十只侵蚀体。它们在沟底挣扎、嘶吼、被铁丝网刺穿、被同类的身体压住。
“方岩!”
林越的声音在对讲机里响起。
“收到。”
方岩从兜里掏出遥控引爆器,掀开保险盖,按下了按钮。
壕沟底部,预埋的化炸药同时引爆。
沉闷的爆炸声从地底传来,地面剧烈震动了一下。壕沟的一段沟壁向内坍塌,数吨泥土倾泻而下,将沟底的侵蚀体全部埋住。
紫色的液体从泥土缝隙中渗出,但再也没有一只侵蚀体从那段壕沟里爬出来。
一次爆破,清掉了至少三十只。
“还剩两百八。”孙建国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第二批正在涌出。注意——有一只裂刃螳出来了。”
林越抬头看向蓄水池方向。
一个比侵蚀体大得多的身影从紫色雾气中浮现。
裂刃螳。
它的身高接近两米五,四条腿支撑着一个纤细但结实的身躯。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对前肢——长达一米二,边缘锋利得像镰刀,在夜色中泛着冷光。头部的两只复眼占据了半张脸,剩下的半张脸是一副复杂的口器。
它站在蓄水池边缘,复眼转动,扫描着战场。
然后它的目光锁定了屋顶上的陈铁。
裂刃螳的后腿弯曲,猛然发力。
它跳了起来。
一跃五米远,落地后不停,紧接着第二次跳跃。它的移动方式不是跑,是跳——每一次跳跃都跨越惊人的距离,朝厂房的方向高速近。
“陈叔!它冲你去了!”林越大喊。
陈铁已经看见了。
他没有慌。土枪举起来,瞄准裂刃螳的头部。
第一枪,铁砂打在裂刃螳的头部外骨骼上,溅起一片火星,但只留下了浅浅的凹痕。外骨骼太硬了,土枪的铁砂打。
裂刃螳没有减速。
第二枪,陈铁瞄准了它的眼睛。但裂刃螳在跳跃中不断变向,眼窝只有拳头大小,土枪的精度本打不中。
裂刃螳第三次跳起。
这一次,它的落点是厂房的屋顶。
陈铁丢下土枪,拔出腰间的军刀。
裂刃螳落在他面前三米处,巨大的镰刀前肢高高扬起。
然后一支弩箭从侧面飞来,准确地扎进了它的左眼窝。
紫色的体液喷涌而出。裂刃螳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镰刀前肢疯狂挥舞,砸在屋顶的水泥地面上,砸出一个又一个坑。
方岩站在屋顶另一侧,弩弓端得稳稳的,第二支箭已经上弦。
“打眼睛。我打左,你打右。”
陈铁没有回答,抄起弩弓,瞄准了裂刃螳的右眼。
两支弩箭几乎同时射出。
裂刃螳的两只复眼同时爆开。它失去了视觉,在屋顶上疯狂地转圈,镰刀前肢砸烂了屋顶的护栏,砸碎了通风管道,最后一步踏空,从屋顶边缘摔了下去。
三米高的落差,背部着地。
外骨骼保护了它的内脏,但冲击力让它短暂地失去了行动能力。
刘大勇已经等在下面。
战锤高举过顶,全身的力量汇聚在双臂上,然后——
砸下去。
锤头落在裂刃螳的头部正中央。外骨骼承受不住这种钝器的重击,咔的一声裂开。紫色的体液从裂缝中涌出。
第二锤。
头部的甲壳完全碎裂,露出了内部的软组织。
第三锤。
裂刃螳的四肢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刘大勇喘着粗气,把战锤杵在地上。“一只。”
“还有一只。”对讲机里传来林越的声音,“在你后面。”
刘大勇猛地转身。
第二只裂刃螳已经翻过了院墙,站在他身后不到十米的位置。
它的右前肢高高扬起,镰刀般的边缘在夜色中闪烁着寒光。
刘大勇来不及举起战锤。
镰刀落下的瞬间,一道黑影从侧面撞了过来。
是黑蛇。
他把自己的身体当作武器,整个人撞在裂刃螳的侧面。裂刃螳被撞得向旁边趔趄了一步,镰刀劈偏了,砸在刘大勇身边的泥地上,溅起一片泥土。
黑蛇摔在地上,翻滚了一圈,手里已经多了那把折叠刀。
裂刃螳稳住身形,转头看向这个新出现的猎物。它的口器张开,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来啊。”黑蛇蹲在地上,折叠刀横在身前,“老子在牢里打过比你还丑的。”
裂刃螳扑了过来。
黑蛇没有后退。他朝侧面翻滚,避开镰刀的第一次劈砍,然后弹起来,折叠刀刺向裂刃螳的前肢关节。
刀尖准确地刺入了关节缝隙。
紫色的体液渗出来。裂刃螳的前肢失去了部分力量,镰刀挥舞的速度明显慢了。
但它的另一只前肢还在。
镰刀横斩,黑蛇来不及完全躲开。刀锋划过他的左臂,防弹衣的凯夫拉纤维挡住了大部分力道,但边缘还是切开了他的袖子,在手臂上留下了一道十厘米长的伤口。
鲜血涌出来。
黑蛇咬着牙,没有后退。他握紧折叠刀,盯着裂刃螳的头部。
“眼睛。”他对自己说,“打眼睛。”
裂刃螳的镰刀再次举起。
然后一声枪响。
土枪的铁砂从侧面打进了裂刃螳的右眼窝。紫色的体液喷了黑蛇一脸。
郑宏站在皮卡的车顶上,土枪的枪口冒着青烟。他把枪丢给孙建国,抄起第二把。
“闪开!”
黑蛇往旁边一滚。
第二枪,左眼。
裂刃螳双目俱盲,在原地疯狂地挥舞镰刀。黑蛇趁机从它的攻击范围里爬出来,拖着受伤的左臂,跌跌撞撞地退到院墙边。
刘大勇拎着战锤冲了上去。
三锤。和第一只一样。
裂刃螳的头部在重击下碎裂,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两只裂刃螳,全灭。
但战斗还没有结束。
“暗噬者。”林越的声音在对讲机里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在院子里。”
所有人同时看向院子中央。
什么都没有。
月光照在水泥地面上,空空荡荡。
但林越的系统面板上清清楚楚地显示着:【暗噬者×1,位置:院内,坐标已标注】。
他能“看见”它,不是用眼睛,是用结构感知。暗噬者的潜行能力是通过扭曲周围的光线实现的,但它无法隐藏自己的能量形态。在林越的感知视野里,一团浓重的紫色能量正在缓慢移动,朝地下室的入口靠近。
它的目标是宋民生的医疗室。
“地下室入口!火力覆盖!”
陈铁、方岩、孙建国、郑宏同时开火。
土枪的铁砂、弩箭、复合弓的箭矢,全部射向地下室入口前方的空地。
暗噬者被击中了。
它的潜行在受到攻击的瞬间失效,身形从空气中浮现出来。
比侵蚀体略大的体型,皮肤呈暗灰色,没有明显的五官,背部正中央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发光器官,散发着幽紫色的光。
它的身上中了至少十几发铁砂和两支弩箭,但那些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紫色的能量从背部的发光器官流向伤口,新的组织不断生成。
“打它背上的光球!”林越喊道。
方岩的弩箭第一个调整目标。箭矢划过一道弧线,准确地射向暗噬者背部正中央。
暗噬者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身体猛地一缩,弩箭擦着发光器官的边缘飞过,只蹭破了一层皮。
但它缩的那一下,让陈铁找到了机会。
老兵没有用弩,也没有用枪。他拔出军刀,从屋顶一跃而下。
三米的高度,他落地时一个翻滚卸掉了冲击力,然后直接冲到了暗噬者面前。
军刀刺出。
暗噬者的前肢挡开了刀锋。它的力量比侵蚀体大得多,陈铁的军刀被格挡的瞬间,整个人被震退了两步。
但陈铁不是要刺它。
他是要吸引它的注意力。
暗噬者专注于对付面前这个人类的时候,方岩的第二支弩箭到了。
这一箭,正中发光器官的中心。
紫色的体液像喷泉一样从光球中涌出。暗噬者发出一声人类无法形容的声音——不是嘶吼,更像是一种高频的震颤,震得所有人的耳膜发疼。
它转过身,想要逃跑。
当发光器官被摧毁后,它的再生能力消失了。身上的伤口不再愈合,紫色的体液从十几个弹孔中不断渗出。
暗噬者跌跌撞撞地冲出院门,朝蓄水池方向逃窜。跑出不到三十米,身体开始溶解。先是从伤口处,然后是四肢,然后是躯,最后是头部。
不到十秒,它彻底化为一摊紫色液体,渗入泥土,消失不见。
院子里安静了。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空气中刺鼻的臭氧铁锈味。
剩下的战斗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壕沟拦住了大部分侵蚀体,方岩引剩下的两处定向爆破,活埋了超过一百只。掩体后的交叉火力把漏网之鱼一只只清理净。
凌晨五点四十分,孙建国的监控屏上,红外热源的数量归零。
三百一十二只侵蚀体,两只裂刃螳,一只暗噬者。
全灭。
八个人,一人轻伤。
黑蛇的左臂被宋民生缝了十二针。缝针的时候他没有打麻药——宋民生的麻药储备要留给更重的伤。黑蛇咬着一条毛巾,一声没吭。
缝完后,他把毛巾吐出来,看了一眼包扎好的伤口。
“还行。”他说,“牢里缝过比这更烂的。”
宋民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递过来两粒抗生素和一杯水。
黑蛇接过来,一口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