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梦瑶的好友申请我没急着通过。
总经理秘书主动找一个刚来的部长"谈谈"——这事不简单。先放着。
第一天晚上我回到302宿舍，条件比想象中好——单人间，一张床，一个铁柜，有空调。窗户朝北，正对着3号楼。
刘美珊说她住3号楼。
我关了灯躺下，翻了两下没翻出睡意。刚到一个新地方，脑子里全是白天的事：赵德胜那张黑脸、刘美珊的手指划过我手心的感觉、沈梦瑶那条意味不明的消息。
十点四十，手机亮了。
刘美珊："部长睡了吗？"
"还没。"
"我也睡不着，天太热了。空调坏了三天都没人修。"
她发了张照片——宿舍桌上的温度计，34度。照片角落能看到她的一截小腿，光着的，皮肤上有一层细细的汗。
"找后勤报修啊。"
"报了，没人理。"
停了几秒。
"部长……我热得真的受不了了。能不能去你那坐一会儿？就一小会儿，蹭蹭空调。"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三秒。
脑子里有个声音说：上班第一天，别搞事。
另一个声音说：她就是来蹭空调的。
我打字："来吧。"
发出去就后悔了。但消息收不回来，撤回太刻意。
不到五分钟，门口响起两下敲门声。很轻，像猫爪子挠的。
我开门。
刘美珊站在走廊里，穿着一件白色吊带和灰色短裤。头发刚洗过，湿漉漉地搭在肩膀上，带着洗发水的味道。
吊带的带子很细，肩膀全露在外面，圆润白净的，锁骨下面的那片皮肤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部长，打扰了。"她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怕别人听见。
"进来吧。"
她侧身从我旁边滑过来。经过的时候她的胳膊蹭了一下我的口。
接触的面积很小，时间很短。但她的皮肤是热的——不是空调坏了那种热，是从身体里面散出来的热。
烫得我条件反射往后让了半步。
她没回头看我，径直走到空调出风口下面，仰起脸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太舒服了……"
冷风吹动她的湿发，几缕头发贴在她的脖子上。
"坐吧。"我指了指椅子。
她看了看椅子，又看了看我的床。
"椅子太硬了，"她冲我吐了吐舌头，"我坐床上行不？"
我还能说什么。
她在床沿坐下，我搬了椅子坐到桌前，中间隔了一米多的距离。
"你今天被赵德胜那么说，不生气啊？"她侧着身看我，一条腿盘上来，短裤的裤管缩上去一截。
"跟他生气不值当。"
"脾气真好。"她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嘴角露出一颗我白天没注意到的小痣，"厂里之前来过一个副部长，被老赵气得第三天就走了。"
"那是他本事不行。"
"哈。"她拍了一下床单，"你这话我爱听。"
聊了一会儿厂里的事——谁好相处、谁是赵德胜的人、哪条线产量有问题。她说起正事的时候挺利索的，不像撩人时那么嗲。
但她说着说着就开始不老实了。
先是盘着的那条腿换了个姿势，变成两条腿都伸着，脚尖冲着我的方向。然后她往后靠了靠，背靠在墙上，身体往下滑了一点。
吊带也跟着往下坠了一些。
我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走了一圈——她的锁骨、吊带下面的弧度、那条深深的沟——然后赶紧收回来。
她好像发现了。嘴角翘了一下，没拆穿我。
"逸辰哥，"她突然换了称呼，声音比刚才软了一个调，"我能叫你逸辰哥吗？"
"在厂里还是叫部长。"
"那私下呢？"
"……随你。"
她满意地嗯了一声。
"你手上有水吗？渴了。"
"矿泉水在桌上。"
我转身去拿，桌子就在身后，一步的距离。
但我拿着水转过来的时候——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了。
就站在我身后，离我不到半个手臂的距离。
我一转身差点撞到她。
她仰着脸看我。
距离近到我能看清她鼻尖上细小的汗珠，能闻到她身上洗发水和微微出汗混在一起的味道。甜丝丝的，热腾腾的，钻进鼻子里。
"水。"我把矿泉水递过去。
她接水的时候，五手指包住了我的手指。
不是碰到——是包住。
她的指尖扣在我的指关节上，手心贴着我的手背。整只手湿润、滚烫、柔软。
两秒。
整整两秒钟我们就这么一个递一个接地杵着。
她才松开手，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一滴，滑过她的下巴，落进锁骨的凹陷里。
她拿手背抹了一下，指尖带着水珠，在灯光下亮闪闪的。
"太渴了。"她舔了一下嘴唇。
我的喉结动了一下。
"你该回去了。"我说。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容里没有尴尬，反而多了一种东西——像是觉得有趣，像是看到猎物在逃跑。
"好吧。"她往门口走。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放慢了脚步，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我的口。
就那么一下。
像是按了一个按钮。
她拉开门，走廊的灯光照在她半边脸上，另半边藏在阴影里。
"逸辰哥，"她回头看我，"你是个正人君子。"
门关上了。
房间里空了。
但她的味道还在——洗发水、汗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属于她的体温残留。
我在床上坐下，发现枕头旁边多了一样东西。
一只银色的小耳环。还带着她耳垂的温度。
不小心掉的？还是故意留的？
手机亮了。
刘美珊："到家了，空调还是坏的，热死(T_T)"
第二条："你有没有发现？我耳环好像掉你那了。"
我回："在的，明天还你。"
她的回复隔了几秒——
"不急，放你那吧。反正我……后天晚上可能还要来蹭空调。"
后面一个捂脸的表情。
我把手机扣在口。
正人君子。
她叫我正人君子的时候在笑。
那个笑的意思很明白——
正人君子，能撑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