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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5:39

婚后第三,苏晚卿便撞破了一桩惊天秘辛——

萧玦,这位令满朝文武闻风丧胆的活阎王,这位伐果断、冷面无情的当朝一品摄政王,那位传闻三岁便面无表情、五岁便能以眼神慑人的冷面煞神——

竟,会撒娇。

事情要从那清晨说起。

嫁入摄政王府后,苏晚卿最大的甜头,便是能光明正大地睡懒觉。从前在苏府,她天不亮便要起身请安;后来在王府做丫鬟,更是要早起伺候左右。如今她成了名正言顺的王妃,终于能心安理得地赖在榻上,酣睡到天昏地暗。

新婚第三,她正裹着锦被睡得沉,迷迷糊糊间,只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久久未移。

她睁开眼,便见萧玦坐在床沿,一身玄色朝服穿戴齐整,分明是要往早朝去。他面上依旧没什么神情,可那目光落在她身上,却莫名像极了守在榻边的大型犬,明明想凑近亲昵,又怕扰了她清梦,只得安分坐着。

“你做什么?” 苏晚卿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困意浓重,连眼皮都懒得完全睁开。

萧玦沉默片刻,淡淡开口:“我要上朝了。”

“嗯,去吧。” 苏晚卿懒懒翻了个身,裹紧锦被打算继续睡。

可萧玦却没动。

那道目光依旧落在她身上,灼热又执拗。苏晚卿无奈,只得又转了回来,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

萧玦垂眸望着她,薄唇轻启,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你没什么要同我说的?”

苏晚卿睡眼惺忪地想了想,随口道:“早去早回?”

萧玦眉峰微蹙,显然对这个回答不甚满意。

苏晚卿又思索片刻,补充道:“路上小心?”

他眉头拧得更紧了,周身那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几乎要藏不住。

苏晚卿困得头昏脑涨,脑子实在转不过弯,只得无奈抬眼望他:“那你究竟想让我说什么?”

萧玦沉默了许久,久到她都以为这人要在床边坐到天光大亮,才终于听见他闷闷地吐出一句:“你还没同我说早安。”

苏晚卿:“……”

她怔怔愣了三息,随即 “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笑得浑身发颤,眼泪都快涌了出来。

“你、你就为了这个?” 她笑得气息不稳,“萧玦,你几岁了?”

萧玦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笑,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悄悄泛红。

苏晚卿笑够了,抬手轻轻勾住他脖颈,凑上去在他脸颊印下一吻,声音软绵慵懒:“早安,王爷。路上小心,早些回来。”

萧玦耳尖红得更彻底,面上却依旧维持着一派淡定,起身理了理笔挺朝服,语气听似平淡:“嗯,走了。”

他转身便往外走,行至门口却忽然顿住,回头看向榻上的人,低声叮嘱:“被子盖好,莫要着凉。”

话音落,便大步流星地离去。

苏晚卿裹着锦被,望着他故作镇定、步伐却微微同手同脚的背影,忍不住埋在被窝里笑得打滚。

这个人,怎么能这么可爱啊。

秦风早已在府门外等候,见萧玦出来,立刻躬身行礼:“王爷,马车已备好。”

萧玦淡淡应了一声,面无表情地登车。

秦风坐在车夫身侧,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自家王爷的侧脸——

耳尖,依旧是通红一片。

他默默收回目光,在心底暗自感慨:王爷在外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到了王妃跟前,竟活脱脱是个讨要糖果的小孩儿。

自那后,苏晚卿算是彻底摸清了萧玦的本性。

这人哪里是什么冷面煞神,分明是个外冷内热的醋坛子,还是一坛埋了多年的陈年老醋,酸起来能直接把人熏得睁不开眼。

那午后,苏晚卿在花园中散步,恰好遇上了巡逻的秦风。

秦风连忙躬身行礼:“王妃。”

苏晚卿浅笑着颔首:“秦侍卫辛苦了。”

“属下不辛苦,皆是分内之事。” 秦风语气沉稳,今倒难得多问了一句,“王妃今气色甚好,想来是歇息妥当了?”

“劳你挂心,已经好多了。”

两人客客气气地寒暄了几句,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各自散去。

可等苏晚卿回到书房,却见萧玦端坐在案前,面前的奏折一页未动,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怎么了?” 苏晚卿走上前去,轻声问道,“是谁惹你不痛快了?”

萧玦一言不发。

苏晚卿又凑近了几分,轻轻唤他:“萧玦?”

他这才缓缓抬眼,语气听着平淡无波,却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意:“你方才,同秦风说了些什么?”

苏晚卿微微一怔:“就随口聊了几句呀,怎么了?”

“说了什么?”

“也就…… 他夸我气色不错,我回说歇息得挺好,仅此而已。”

萧玦淡淡应了一声,低头继续看奏折,翻了一页,又莫名翻了回去,明显心不在焉。

苏晚卿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恍然大悟,笑着凑近:“萧玦,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他翻奏折的手猛地一顿,语气硬邦邦:“没有。”

“你明明就有!”

“没有。”

“你就有!你耳朵都红了!”

萧玦抬手不轻不重地碰了下耳尖,面无表情地强辩:“天热。”

“现在明明是春天!”

“春燥。”

苏晚卿:“……”

她又好气又好笑地望着他,伸手轻轻捧住他的脸,一字一句认真道:“萧玦,我跟秦风真的只是客气几句罢了。他是你的侍卫,我还能同他说些什么?”

萧玦望着她,眼神幽怨得像只被主人冷落的大狗,闷闷开口:“你同他说了三句话。”

“嗯?”

“你同我说早安,只说了一句。”

苏晚卿彻底无言。

这人连这种事都要拿来比?!

她深吸一口气,忍住敲他脑袋的冲动,凑上去在他唇上轻轻一吻:“够不够?”

萧玦面无表情:“不够。”

她又亲了一口:“现在呢?”

“勉强。”

苏晚卿又好气又好笑,脆捧着他的脸接连亲了好几下,直亲得他脸颊上沾了浅浅的唇印。

“这下总够了吧?” 她微微喘着气问。

萧玦终于满意,低低 地“嗯” 了一声,低头继续批阅奏折,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翘,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苏晚卿看着他一本正经又藏不住笑意的模样,在心底默默腹诽:这人,怕不是醋坛子成了精吧。

更让她哭笑不得的是,自那以后,萧玦每次出门前必同她讨要早安吻,回来要晚安吻,平里还会不定时 “抽查” 她今的吻够不够数。

苏晚卿严重怀疑,这人本不是单纯想吻她,纯粹是想看她害羞。

毕竟每次亲完,他的耳朵,比她还要红。

除了爱吃醋,萧玦还有一桩不为人知的小本事——做甜糕。

起因不过是苏晚卿某随口一句:“忽然有些想念甜糕了。”

她本是随口一提,未曾想第二天刚蒙蒙亮,厨房便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响动。

苏晚卿被吵醒,披了件外衫匆匆赶去,一进门便愣住了。

萧玦立在灶台前,衣袍上沾了厚厚一层面粉,脸上白一块红一块,狼狈得很。面前案板上堆着一团面目全非的东西,瞧着像面团,又似浆糊,还隐隐冒着些诡异的小泡。

“你…… 你这是在做什么?” 苏晚卿惊得睁大了眼。

萧玦面不改色,语气平淡:“做甜糕。”

苏晚卿看看他一身狼狈,再看看那团难以形容的 “成品”,忍不住打趣:“你确定这是甜糕,不是什么伤人的凶器?”

萧玦脸色瞬间沉了几分。

苏晚卿强忍着笑意走近,却见旁侧桌上摊着一本食谱,正翻在桂花糕那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批注,“面粉适量”“糖少许”“火候适中”,一笔一划,看得格外认真。

她心头一软,瞬间便明白了。

定是昨夜她随口一提,这人便偷偷翻了一宿食谱,天不亮就钻进厨房折腾。

“你从前,从未做过这些吧?” 她轻声问。

萧玦沉默片刻,坦然道:“在边关时,煮过粥。”

“然后呢?”

“…… 把锅烧穿了。”

苏晚卿再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萧玦脸色更黑,伸手便要将那团 “凶器” 丢开,被苏晚卿连忙拦住。

“别扔别扔,我要吃的。”

萧玦眉头紧锁:“这不能入口。”

“怎么不能?” 苏晚卿伸手掰下一小块塞进嘴里,慢慢嚼了嚼,“嗯,是有些硬,可味道不差,甜甜的。”

实则那糕饼硬得硌牙,甜得发腻,还带着生面粉的涩味,可她吃得眉眼弯弯,一脸满足。

“好吃,真的好吃。”

萧玦望着她眼底真切的笑意,方才的阴霾尽数散去,只剩几分无奈与温柔。

“骗人。” 他低声道。

“才没有骗你。” 苏晚卿又掰了一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食成功的小仓鼠,“比外头铺子里买的,还要好吃。”

萧玦没再辩驳,只抬手轻轻拭去她嘴角沾着的面粉,眼底的笑意漫溢出来,连眉梢都染着几分温柔,再也藏不住半分。

自那起,萧玦像是被按下了什么奇怪的开关,闲暇时便往厨房钻。他做甜糕的手艺,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进步——从最初能硌牙的 “凶器”,慢慢变成勉强入口的 “能吃”,再到口感尚可的 “还不错”,到最后,竟真的做得有模有样,香气能飘满整个王府。

这事,秦风最是深有体会。

那他巡府路过厨房,无意间瞥见里头的景象,当场便愣在原地,疑心自己眼花看错了——只见萧玦系着素色围裙,稳稳站在灶台前,手中握着小巧的木铲,正专注地翻动着锅里的桂花糕,动作娴熟,神色认真。

那画面太过违和,素来伐果断的摄政王,竟围着围裙在厨房忙活,反差大得让他一时不敢上前。

“王、王爷?” 秦风定了定神,试探着轻唤一声。

萧玦头也没回,淡淡应了句:“嗯。”

“您…… 您这是在做什么?” 秦风实在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看不出来?” 萧玦语气依旧平淡,手上的动作却没停,稳稳将锅里的桂花糕翻了个面,“做甜糕。”

秦风沉默了三秒,没再多问,默默躬身退了出去。

行至门口,他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他家王爷,那个在朝堂上伐果断、令百官噤若寒蝉的摄政王,此刻正垂着眼,小心翼翼地往刚出锅的甜糕上撒着金黄的桂花,指尖轻缓,神色专注,那认真劲儿,竟比批阅堆积如山的奏折时还要甚。

秦风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爱情啊,果然能让铁汉化为绕指柔。

不对,看这架势,是化为专职甜糕师傅才对。

更让秦风大跌眼镜的是,萧玦不光练就了做甜糕的手艺,竟还学会了逛街。

这事的由头,不过是苏晚卿某随口提了一句,说想在王府的庭院里种些花,添点生机。

萧玦闻言,二话不说便让人备了马车,执意要亲自陪她去城外的花市挑花。

苏晚卿当时便愣住了,满脸诧异:“你堂堂摄政王,要陪我去逛花市?”

萧玦面不改色,语气坦然:“有何不可?”

“可…… 你就不怕被朝中大臣认出来?”

“认出来又如何?” 萧玦侧眸看她,语气依旧平淡,却藏着几分不容置喙的笃定,“本王陪自家王妃逛街,天经地义。”

苏晚卿被他这直白又宠溺的话说得脸颊发烫、心跳加速,终究没再推辞,只得乖乖跟着他上了马车。

到了花市,萧玦换了一身素色便装,头上戴着一顶宽檐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可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终究藏不住,周围往来的行人下意识便与他保持三尺距离,倒也省了挤来挤去的麻烦。

苏晚卿却全然不受影响,逛得兴致勃勃,眉眼间满是欢喜。她左看右摸,指尖轻轻拂过花瓣,一会儿蹙眉嫌这盆月季开得太过张扬艳丽,一会儿又摇头说那盆兰草不够精神挺拔。萧玦就安安静静跟在她身后,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手里却稳稳提着她随手挑的花苗、花土,时不时还要被她使唤着递东西、辨花色。

“萧玦,你看这盆茉莉,开得多白净,好不好看?” 苏晚卿捧着一盆茉莉,转头看向他,眼里闪着光。

“嗯。” 萧玦淡淡应着,目光落在她含笑的眉眼上,比落在花上更专注。

“那这盆呢?” 她又抱起旁边一盆栀子花,鼻尖凑过去轻嗅,“你闻,这栀子花好香啊!”

“都买。” 萧玦语气脆,没有半分犹豫。

“可是不行呀,只能选一盆,家里的花架都摆满了,没地方放了。” 苏晚卿有些为难地皱了皱眉。

萧玦沉默了一瞬,转头对远远跟在身后的侍卫沉声道:“回去后,把花园西边的空地清理净,搭个通透的花棚,再添几组花架。”

侍卫连忙躬身应下:“是,王爷。”

苏晚卿彻底无语,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我就是随便逛逛,随口说说而已,你至于这么大动戈吗?”

萧玦垂眸看着她,语气无比认真,没有半分玩笑:“你喜欢,就都买。只要你高兴,再多花棚、再多花架,都无妨。”

苏晚卿的心又被狠狠戳中,软得一塌糊涂。

这人怎么回事啊!总是这样,不动声色就说出这般让人怦然心动的话,让她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她脸颊泛红,垂着眸小声嘟囔:“那、那也不用都买啦,我又不是开苗圃的,买这么多也养不过来……”

萧玦没接话,只是转头对摊主付了钱,俯身将两盆花小心翼翼地搬上马车,动作轻柔,生怕碰折了一片花瓣。

苏晚卿站在原地,望着他挺拔却带着几分笨拙的搬花背影,嘴角忍不住翘得老高,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逛完花市,两人又顺路去了热闹的集市。

苏晚卿从前要么是苏府不受宠的小姐,要么是王府不起眼的丫鬟,这般以摄政王妃的身份,毫无顾忌地逛集市,还是头一遭。她瞧什么都觉得新鲜,拉着萧玦的衣袖,在各个小摊前穿梭流连,一会儿买个晶莹剔透的糖人,一会儿挑个憨态可掬的泥塑,又或是驻足在香囊摊前,选几枚绣着兰草、茉莉的香囊,不一会儿就买了满满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

萧玦全程跟在她身后,面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却事事都顺着她——她选好东西,他默默掏银子付钱;她手里拿不下,他便尽数接过来,稳稳提在手里;偶尔被她拽着试戴那些奇奇怪怪的小物件,他也不推辞,任由她摆弄。

就像此刻——

苏晚卿从小摊上拿起一个青面獠牙的鬼面具,举到萧玦面前,笑得前仰后合:“萧玦!你快看这个面具!简直跟你一模一样!”

萧玦扫了一眼那龇牙咧嘴、满眼凶光的面具,又抬眸看向笑得眉眼弯弯的她,语气平淡无波:“哪里像?”

“就凶啊!” 苏晚卿忍着笑,指着面具的眉眼,“你看这眼睛,这眉毛,凶得很!跟你吃醋、生气的时候,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萧玦没反驳,只是转头对摊主付了钱,将那面具拿了过来,随手塞进自己提着的包袱里。

苏晚卿顿时愣住,眨了眨眼:“你买这个嘛?又不好看。”

萧玦侧眸看她,面无表情的脸上没什么波澜,语气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纵容:“回去戴着给你看。”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不是说,我像它吗?”

苏晚卿怔了三息,随即笑得更凶,直笑得肚子发疼,脆蹲在地上起不来。

萧玦望着她笑出眼泪的模样,嘴角终究忍不住轻轻往上一扬,弯腰将她扶起身,顺手替她拭去眼角笑出的泪花。

“笑够了?”

“笑够了笑够了……”苏晚卿喘着气,软软靠在他胳膊上,还在低低地笑,“萧玦,你怎么这么有趣。”

萧玦没应声,只轻轻握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苏晚卿靠在他肩头,把玩着手里的面具,心里甜得像是浸满了蜜糖。

一直逛到暮西沉,两人才乘车回府。

苏晚卿累得双腿发软,一进门便瘫在软榻上,半点不想动弹。萧玦吩咐下人将今采买的物件悉数搬进来,一样一样细心摆放妥当。

苏晚卿趴在榻上,望着他忙碌的背影,忽然轻声开口:“萧玦,你今开心吗?”

萧玦回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你开心吗?”

“开心!超级开心!”

萧玦轻轻颔首,语气平静却无比认真:“你开心,我便开心。”

苏晚卿又被他这句直白的温柔甜得心头发烫,连忙把脸埋进软乎乎的靠枕里,闷闷地嘟囔:“你怎么总说这种话呀……”

“什么话?” 萧玦顺势在榻边坐下,声音低沉温和。

“就是…… 就是这种让人脸红心跳、心尖发颤的话!” 她的声音从靠枕里传出来,带着几分羞赧的闷响。

萧玦俯身,指尖轻轻拂过她散落在榻边的发丝,垂眸看着她埋在靠枕里的模样,语气认真:“我说的都是实话。”

苏晚卿缓缓抬起头,撞进他深邃如寒潭却盛满温柔的眼眸里,心跳瞬间又快了几拍,连呼吸都变得轻缓了些。

“萧玦,” 她声音放得更柔,带着几分过往的委屈与如今的雀跃,“我以前从来没想过,会有人愿意这样陪我逛街,给我买这些不起眼的小玩意儿。在苏府的时候,我是个不受宠的小姐,连出门透气都要偷偷摸摸,更别说这般随心所欲地逛集市、挑自己喜欢的东西了……”

萧玦眼底的温柔愈发浓郁,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稀世珍宝:“以后不会了。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苏晚卿眼眶一热,鼻尖微微发酸,猛地扑进他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腰,声音带着几分哽咽:“那你可不许嫌我烦,总缠着你。”

“不会。” 萧玦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坚定。

“也不许嫌我乱花钱,买些没用的小东西。”

“不会。” 他的声音贴着她的发顶,温柔得能化出水来。

“更不许嫌我逛街逛太久,脚酸了还要你扶着。”

“不会。” 萧玦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只要是你,怎样都好。”

苏晚卿抬起头,笑眯眯地望着他:“那明我们去城西布庄瞧瞧吧,我想给你做几身新衣裳。”

萧玦神情微僵,沉默一瞬:“…… 还要逛?”

“你方才明明说不嫌我烦的!”

萧玦深吸一口气,终是认命般颔首:“好。”

苏晚卿欢喜得凑上去,在他脸颊 “吧唧” 亲了一口:“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萧玦耳尖瞬间泛红,连耳都染了一层浅绯色。

秦风恰在门口候着,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里只剩一声长叹:王爷,您这妻管严的模样,怕是这辈子都改不了了。

婚后的子,甜得像是整泡在蜜罐里,却也并非全然和顺,偶尔也会闹上几回小小的 “别扭”。

譬如那,苏晚卿不知从哪儿听来一段旧事,说摄政王当年在北境征战,曾三天三夜不曾合眼,亲率三千骑兵突袭敌营,一路冲,得敌军溃不成军、片甲不留。

她当即跑去问萧玦,此事可是真的。

萧玦只淡淡 “嗯” 了一声,便继续低头批阅奏折。

苏晚卿一听,当场就急了。

“三天三夜不睡觉?!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萧玦被她突如其来的怒吼惊得一怔,抬眸看向她:“怎么了?”

“怎么了?!” 苏晚卿气得直跺脚,眼圈都急红了,“三天三夜不合眼,你是铁打的不成?万一撑不住出事了怎么办?!”

萧玦望着她气鼓鼓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软意:“那时在打仗,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也不能拿性命开玩笑!” 苏晚卿鼻尖发酸,声音都带上了颤抖。

“我是主帅,理当身先士卒。”

“你怎么能这么不爱惜自己!” 苏晚卿越说越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知不知道那样有多凶险?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你要是没了,我一个人怎么办?!”

萧玦彻底怔住。

他从未想过,她会为此这般激动。

“晚卿……” 他放下手中奏折,伸手想去牵她。

苏晚卿却猛地甩开,别过脸去:“别碰我,我现在不想理你。”

萧玦的手僵在半空,望着她泛红的眼眶、气鼓鼓又带着后怕的模样,心口忽然涌上一阵滚烫的酸涩。

她是在担心他。

自年少从军、踏入朝堂以来,人人惧他、敬他、仰仗他,却从没有人,像这样真心实意地怕他出事、怕他受伤、怕他再也回不来。

他当即站起身,大步走到她面前,不顾她的挣扎,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放开我!我还没消气呢!” 苏晚卿在他怀里轻轻扑腾,语气带着未平的怒气,却没了方才的尖锐。

萧玦反而抱得更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又认真:“不放。”

“萧玦!” 她气鼓鼓地捶了下他的口。

“以后不会了。” 他的声音裹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与愧疚,一遍又一遍重复,“晚卿,以后不会再这样拿自己的性命冒险了。”

苏晚卿的挣扎渐渐停了下来,整个人软在他怀里,声音带着未的哭腔,闷闷的:“你保证?”

“我保证。” 萧玦的指尖轻轻顺着她的发丝,语气无比坚定。

“你要发誓!” 她又追着问,眼底还凝着泪光。

“我发誓,” 萧玦低头,迎上她泪眼汪汪的目光,一字一句道,“往后无论何事,皆以自身安危为先,绝不拿性命赌气,若违此誓,任你处置。”

苏晚卿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他,带着几分娇凶:“你要是敢骗我,我就再也不理你,再也不跟你说话了。”

萧玦看着她这副又气又软、眼眶泛红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泪痕:“好,都听你的。”

苏晚卿这才松了口气,重新把脸埋进他的口,小声嘟囔着:“你要好好活着,长命百岁,一直陪着我,陪我一辈子。”

“好。”萧玦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声音温柔得能化进骨子里,“陪你一辈子,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自这件事过后,苏晚卿又多了一项新任务——贴身监督萧玦按时吃饭、按时歇息,半点不肯松懈。

每清晨,她必定亲自守在膳厅,盯着他一口一口吃完早膳,确认他吃足喝饱,才肯放他出门上朝。到了夜里,她更是准时去书房 “赶人”,不管案上的奏折堆得有多高,到了时辰,必定拉着他起身回房休息。

萧玦起初还试图反抗,指着案上的奏折,语气带着几分恳求:“还有几本没批阅完,再给我半个时辰。”

“不行,明天再看。” 苏晚卿态度坚决,伸手去拉他的衣袖。

“明天还有明天的奏折,堆积如山,推不得。” 他又试图辩解。

“那就后天看!” 苏晚卿不由分说,拽着他就往门外走,“反正现在必须去睡觉,再熬夜,我又要生气了!”

萧玦看着她叉着腰立在书桌前,眉眼间带着几分娇蛮的执拗,那副 “你敢不走我就跟你耗到底” 的架势,终究没了辙,只能无奈地放下朱笔,起身乖乖跟着她回房歇息。

秦风每次撞见这一幕,都忍不住在心底暗自赞叹:王妃威武!王爷这妻管严的毛病,真是越来越甚,半点往摄政王的威严都没了。

不过他也瞧得明白,自从王妃嫁进王府,王爷的气色倒是好了太多——不再像从前那般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阴鸷,眉眼间的冷硬也柔和了不少,偶尔还会露出几分笑意。虽说那笑意浅淡,眉眼间仍带着几分惯有的凌厉,瞧着还有些吓人,可比起从前那个冷面寡言、周身无半分 暖意的活阎王,已是天差地别。

这天,柳轻眉又如约来了。

自苏晚卿嫁入摄政王府,柳轻眉便成了这儿的常客,三天两头往府里跑,熟络得比回自己家还要勤快,府里的下人都早已见怪不怪。

“晚卿!你快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柳轻眉风风火火地冲进院子,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描金食盒,脚步都带着雀跃。

苏晚卿正倚在软榻上晒太阳,身上盖着薄毯,瞧着慵懒又惬意,见她来了,当即笑着坐起身:“又给我带什么好吃的了?看你这急急忙忙的样子。”

“城西新开了一家点心铺,他家的桂花糕做得绝了!我排了足足半个时辰的队,才抢着买了这一盒!” 柳轻眉说着,麻利地打开食盒,金黄软糯的桂花糕整齐码放着,浓郁的桂花香混着甜香瞬间漫开来,沁人心脾。

苏晚卿伸手拿起一块,轻轻咬了一小口,软糯清甜的口感在舌尖化开,眉眼瞬间亮了起来:“嗯!真好吃!比外头寻常铺子的要香多了!”

“那可不!我就知道你肯定喜欢!” 柳轻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也拿起一块塞进嘴里,两人就这么并肩坐在软榻上,一边吃着桂花糕,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岁月静好,暖意融融。

聊了半晌,柳轻眉忽然凑近,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几分隐秘:“对了晚卿,我听说个事,苏明姝在流放地过得倒还不错,你爹暗地里托人给她送了不少银子,还托关系给她找了个靠谱的婆家,听说嫁了个当地的老实人,子过得也算安稳。”

苏晚卿轻轻颔首,语气平淡无波:“嗯,我听说了。这样也好,她总算能安定下来,往后各自安好吧。”

“你就不恨她?” 柳轻眉放下手中的桂花糕,满脸好奇地追问——从前苏明姝那般欺辱她,她实在不信苏晚卿能这般轻易释怀。

苏晚卿指尖捻着一块桂花糕,静静想了片刻,轻轻摇了摇头:“恨过的,只是恨累了,也就算了。她如今过得不好不坏,我再揪着过去不放,反倒累了自己,没必要再计较了。”

柳轻眉望着她眼底的从容与淡然,忽然轻声感叹:“晚卿,你是真的变了好多。以前在苏府,你满脑子都是怎么跑路、怎么逃离那个牢笼,可现在,你居然能安安心心地做这个摄政王妃,眉眼间都带着安稳的笑意。”

苏晚卿闻言,眼底漫开温柔的笑意,目光不自觉望向书房的方向:“那是因为,以前的子里,没有什么值得我停下脚步、安心留下的东西。现在不一样了,这里有萧玦,有我想守着的人,自然就安下心来了。”

柳轻眉被她这番话戳中,心里又酸又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你呀,总算是熬出头了,往后都是好子了。”

“不说我了不说我了,”苏晚卿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促狭,凑近柳轻眉,语气带着调侃,“该说说你了,你跟裴元洲,到底怎么样了?别想蒙我。”

柳轻眉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耳蔓延到脖颈,连忙摆着手辩解:“什么怎么样?我们就是普通朋友!真的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苏晚卿故意拖长了语调,笑着列举,“普通朋友会天天准时在你府门口等你出门?普通朋友会记得你所有喜好,时不时给你送你最爱的海棠花?普通朋友会……”

“好了好了!你别说了!”柳轻眉急得伸手捂住她的嘴,脸颊红得快要滴血,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娇嗔,“我都说了我们没什么了,你再取笑我,我就不理你了!”

苏晚卿看着她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窘迫模样,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好不容易才止住笑:“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过轻眉,你就别嘴硬了,我看得出来,裴元洲对你是真的上心。”

“上什么心啊!” 柳轻眉依旧嘴硬,别过脸去,却忍不住偷偷泛红了眼眶,“他就是闲得慌,没事,才总围着我转的!”

“闲得慌?” 苏晚卿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好笑,“人家可是堂堂镇国公世子,朝堂上有差事,府里有事务,忙得脚不沾地,怎么就偏偏对你闲得慌,偏偏只围着你转?你呀,就是嘴硬心软。”

柳轻眉被她怼得哑口无言,只能红着脸瞪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贫嘴了?肯定是跟摄政王学的!”

苏晚卿笑得眉眼弯弯:“我这叫自学成才,可不关他的事。”

两人正笑闹着,萧玦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他淡淡扫了一眼柳轻眉,目光落在苏晚卿手边的桂花糕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又吃这些?”

苏晚卿愣了愣:“怎么了?”

萧玦没多言,径直走过去,伸手就把她手里还没吃完的半块桂花糕拿走了。

“萧玦!你什么!” 苏晚卿急得去抢。

“太甜,伤牙。” 萧玦语气平淡,收得稳稳当当,“厨房刚蒸了红豆糕,不那么甜,吃那个。”

苏晚卿又气又无奈:“我就吃一块怎么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萧玦垂眸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坚持:“一块也不行。”

苏晚卿气得轻轻跺脚:“萧玦!你管得也太宽了吧!”

萧玦面不改色,理直气壮:“我是你夫君,管你天经地义。”

苏晚卿被他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气鼓鼓地瞪着他,腮帮子微微鼓起。

柳轻眉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心里暗暗咋舌:这对夫妻的常,也太有意思了吧。

到最后,还是苏晚卿先软了下来。

“行行行,不吃就不吃!” 苏晚卿气鼓鼓地摆手,却又忍不住耍赖,“那你得让厨房多做些红豆糕,我要吃个够,少一块都不行!”

萧玦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轻轻颔首:“好。”

说罢,他转身便往厨房的方向走,路过柳轻眉身边时,淡淡扫了她一眼——那眼神没什么波澜,却藏着几分明显的示意:下次别再带这种过甜的点心来了。

柳轻眉被这一眼看得浑身一哆嗦,心底暗自咋舌:摄政王这眼神也太有压迫感了,吓人得很!晚卿天天跟他待在一起,居然还能这么自在,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可她转头看向苏晚卿,却见这姑娘正笑眯眯地望着萧玦的背影,眼底的温柔都要溢出来,连嘴角的笑意都带着甜。

柳轻眉彻底服了。

得,这俩人,分明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天生的一对,旁人不上半句嘴。

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苏晚卿在摄政王府里过得愈发如鱼得水,彻底褪去了从前在苏府的怯懦与拘谨,活成了自己最喜欢的模样。

她学着打理王府中馈,心思细腻,处事妥帖,把王府上下大小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妥妥当当。府里的下人们提起王妃,个个都赞不绝口,都说王妃性子温和、心地善良,从不苛待下人,比从前的管事靠谱多了,待他们也亲厚得很。

她还学着种花,把王府的花园收拾得焕然一新,亭台楼阁间,各色花草错落有致,一年四季都有繁花盛放,香气萦绕。萧玦每次处理完公务路过花园,总能看见她蹲在花丛里忙活,指尖沾着细碎的泥土,额角沁着薄汗,脸上却挂着明媚的笑,比枝头盛放的繁花还要耀眼。

她甚至学着弹琴——虽说技艺尚浅,弹得算不上好听,每每指尖落在琴弦上,调子都有些跑偏,震得书房的窗棂都微微发颤,总能把萧玦从堆积如山的奏折中“震”出来。

“你这是在弹琴,还是在拆房子?”萧玦站在琴房门口,面无表情地开口,语气里却没半分真的责备。

苏晚卿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地反驳:“是你不懂欣赏!”

萧玦沉默了三秒,没再反驳,默默走进琴房,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握住她的手,手把手地教她调弦、运指:“手指放轻些,节奏慢一点,跟着我来。”

苏晚卿轻轻靠在他怀里,耳畔萦绕着他低沉温润的嗓音,像春里的暖阳,熨帖得心底满是暖意。

“萧玦,”她忽然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我从来没想过,子竟然能过得这么开心。”

萧玦按在琴弦上的手微微一顿,垂眸看向怀中人,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心疼:“以前,过得不开心吗?”

“以前啊……” 苏晚卿抬眸望向窗外,目光悠远,轻轻叹了口气,“以前也有过开心的时候,可那种开心总带着几分忐忑,像偷来的片刻欢愉,生怕下一秒就会消失。但现在不一样了,这份开心是踏踏实实的,是安稳的,就像本该如此,再也不用小心翼翼。”

萧玦沉默了一瞬,眼底翻涌着温柔与愧疚,缓缓低下头,在她柔软的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坚定又温柔:“以后,会一直这样的。”

苏晚卿瞬间笑弯了眼,重新靠回他怀里,指尖笨拙地落在琴弦上,继续试着弹奏,哪怕调子依旧断断续续、磕磕绊绊。

琴声依旧算不上好听,甚至有些刺耳,可萧玦却听得格外认真,心底竟觉得,这大概是他这辈子听过最动人的曲子——无关技艺,只因为弹奏的人是她。

当晚,夜色渐深,苏晚卿窝在萧玦怀里,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衣襟,忽然想起一件事,眼睛一亮,抬头问道:“萧玦,你当初为什么要在王府的墙上留个狗洞啊?”

话音刚落,萧玦的身体猛地一僵,周身的气息瞬间有些不自然,连抱着她的手都紧了几分。

“你可别告诉我那是巧合!”苏晚卿见他这反应,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凑近了些,眼神里满是狐疑,“摄政王府的墙,戒备森严,怎么可能平白无故有个狗洞?定然是你故意留的,对不对?”

萧玦沉默了许久,久到窗外的风都渐渐放缓了脚步,久到苏晚卿都以为他会避而不答,才听见他闷闷的声音缓缓传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那不是狗洞。”

“那是什么?” 苏晚卿回过神,追问的语气里少了几分打趣,多了几分认真。

萧玦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沉默了片刻,才低声开口:“……是我小时候挖的。”

苏晚卿彻底愣住了,眼底的狡黠褪去,只剩诧异。

“小时候,我刚搬去王府,一个人住,偌大的院子里,连个能说说话的人都没有。”萧玦的声音压得很低,轻得像落在雪上的羽毛,像是在追忆一段遥远又模糊的过往,“有一年冬天特别冷,我在墙角发现了一只受伤的野猫,腿断了,缩在那里瑟瑟发抖。我想给它包扎,可它太怕人,我一靠近,它就拼尽全力往后躲。”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又很快被平静覆盖:“我就找了工具,在墙角挖了个小洞,每天把温热的食物和净的水放在洞口,远远地看着它来吃,不敢靠近半步。”

苏晚卿的心猛地一揪,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又酸又软,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后来呢?” 她的声音放得极柔,生怕惊扰了这份脆弱的回忆。

“后来,它的伤养好了,开春的时候,就再也没来过。”萧玦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那个洞,就这么一直留着了。”

苏晚卿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快得几乎抓不住的落寞,看着他刻意维持的平静,忽然什么都懂了。原来那个看似突兀的小洞,藏着的不是随意,而是一个孤独孩童藏在心底的、无人知晓的温柔。

那个洞,从来都不是什么随意开凿的缺口,而是他留给自己的一点点念想,是他孤寂少年时代里,唯一能触碰到的、细碎而温暖的光。哪怕那只曾被他悉心照料的小猫早已离去,他也始终舍不得将那个小洞堵上——那洞里藏着的,是无人知晓的柔软,是独处岁月里的一丝慰藉,是他小心翼翼珍藏的、关于 “陪伴” 的最初模样。

苏晚卿的眼眶瞬间就红了,鼻尖阵阵发酸,没等多想,便伸手紧紧抱住了他,将脸深深埋进他的口,仿佛要将他过往所有的孤独都轻轻熨平。

“萧玦,”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以后你不用再挖洞等谁了,我就在这里,一直陪着你,哪儿都不去。”

萧玦的身体猛地一僵,周身的冷硬仿佛在这一刻被温柔击溃,下一秒,他收紧双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我知道。”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每一个字都裹着滚烫的真心,“有你在这里,就够了。”

苏晚卿将脸贴在他的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那心跳声像定心丸,驱散了所有的寒凉。她在心底默默念着——萧玦,往后余生,我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熬过漫长岁月,再也不会让你独自守着一个空洞的念想,细数孤独。

窗外,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温柔地洒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将周遭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辉。远处传来隐约的更鼓声,一声,又一声,沉稳而舒缓,像是岁月温柔的脚步,一步步走过喧嚣,停留在这满是暖意的时光里。

这大抵就是世间最好的模样吧——有他在身边,护她周全;有她在心底,暖他孤寂。无关繁华,无关名利,只是岁岁年年,朝朝暮暮,相守不离,温情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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