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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5:38

第十九章 分头行动

长白山,天池。

时值隆冬,湖面早已冰封,积雪深可没膝。寒风裹挟着雪粒呼啸而过,刮在脸上像刀子。朱诺裹紧棉袍,站在湖边,望着这片曾经魂祭、又曾经重生的地方,心里五味杂陈。

遁地符将她直接送到了天池北岸。这里地势险峻,悬崖峭壁直湖中,崖壁上挂着厚厚的冰凌,在惨淡的光下闪着寒光。华大夫说的千年灵芝,就长在悬崖中段一处背风的石缝里。

朱诺抬头望去,那石缝离地至少有三十丈高,崖壁几乎垂直,覆盖着光滑的冰层,无处着手。更麻烦的是,石缝上方的一块凸岩上,蹲着一只巨大的雪猿。

雪猿通体银白,蹲在那里像一座小雪山,只有眼睛是赤红色的,正冷冷地盯着朱诺。它体型庞大,至少有两个成年人高,手臂粗壮,爪子锋利如刀。这是天池的守护兽之一,性情凶猛,力大无穷,且有一定的灵智。

硬闯,肯定不行。

朱诺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回忆着红鸢记忆里关于雪猿的片段——雪猿喜食一种名为“冰晶果”的浆果,这种果子只生长在天池南岸的温泉附近,味道甘甜,是雪猿的最爱。

她转身,朝着天池南岸奔去。南岸地势较低,有几处温泉眼,即使在寒冬也不结冰,热气蒸腾,形成一片小小的绿洲。朱诺很快找到了几丛低矮的灌木,上面结满了指甲盖大小、晶莹剔透的蓝色浆果,正是冰晶果。

她小心翼翼摘了一大捧,用布包好,又快速返回北岸。

雪猿还蹲在凸岩上,但似乎有些焦躁,不时用爪子挠挠脖子。朱诺从布包里取出几颗冰晶果,放在悬崖下一块净的岩石上,然后退到远处,屏息凝神。

雪猿的鼻子抽了抽,赤红的眼睛立刻锁定了那几颗浆果。它从凸岩上一跃而下,落地时震得地面一颤。它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又嗅了嗅,确定没有危险后,才抓起浆果,塞进嘴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朱诺趁机,从侧面绕到悬崖下,找到一处冰层较薄、有缝隙的地方。她拔出短剑,将灵力灌注剑身,剑尖泛起淡淡的青光。她挥剑刺入冰缝,用力一撬——

“咔嚓!”

一块脸盆大小的冰块被撬了下来,露出后面粗糙的岩石。朱诺手脚并用,像壁虎一样,沿着岩石的凹凸处,艰难地向上攀爬。寒风像无数只手,拼命将她往下拽。她的手指很快冻得麻木,有好几次差点滑下去,但咬着牙,死死扣住石缝,一寸一寸向上挪。

爬到一半时,雪猿吃完了浆果,似乎察觉到不对,转头看向悬崖。当它看到正在攀爬的朱诺时,顿时发出愤怒的咆哮,四肢着地,像一道白色闪电,朝悬崖冲来!

朱诺心里一紧,加快速度。但雪猿的速度太快了,几个起落就冲到了悬崖下,纵身一跃,巨大的爪子狠狠拍向她后背!

千钧一发之际,朱诺左脚在岩壁上猛地一蹬,身体向右侧横移三尺,险险避开那一爪。雪猿的爪子拍在岩壁上,碎石纷飞,留下五道深深的爪痕。

一击不中,雪猿更怒,张开血盆大口,朝朱诺咬来。腥臭的热气扑面而来,朱诺甚至能看到它喉咙深处蠕动的血肉。

不能硬拼!朱诺脑中灵光一闪,从怀里掏出剩下的冰晶果,狠狠砸向雪猿张开的巨口!

雪猿下意识闭嘴,但几颗浆果还是掉进了它喉咙。它愣了愣,似乎尝到了甜味,赤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惑。趁它愣神的瞬间,朱诺用尽最后的力气,向上猛爬数丈,终于够到了那个石缝!

石缝很深,里面长着一株通体紫黑、伞盖大如脸盆的灵芝。灵芝表面有淡淡的金色纹路,散发着浓郁的灵气和药香。千年灵芝!

朱诺心中一喜,伸手就要去摘。但就在她的手指即将碰到灵芝的瞬间,石缝深处,忽然射出一道白光!

那白光速度极快,朱诺只来得及侧身,白光擦着她的脸颊飞过,打在岩壁上,竟将岩石冻出了一片白霜!是寒毒!

朱诺定睛看去,只见石缝深处,盘着一条通体雪白、只有筷子粗细的小蛇。小蛇昂着头,猩红的信子吞吐不定,一双碧绿的眼睛死死盯着她。这是“雪蝮”,千年灵芝的伴生灵兽,毒性极烈,且能喷吐寒毒。

前有雪蝮,下有雪猿。朱诺陷入了绝境。

但时间不等人。朱砚的命,等不起。

朱诺咬牙,从怀里掏出华大夫给的“引蟾香”。这香本是为引冰蟾准备的,但香气特殊,或许也能吸引雪蝮。她点燃香,一股奇异的、带着淡淡腥甜的味道弥漫开来。

雪蝮闻到香味,碧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似乎被吸引了。它缓缓从石缝里游出,朝着香味的方向探头探脑。

就是现在!朱诺左手持香吸引雪蝮的注意,右手闪电般伸出,一把抓住千年灵芝的部,用力一拔!

“咔嚓”一声,灵芝连拔起!而雪蝮也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张口喷出一道更粗的寒毒,直射朱诺面门!

朱诺想躲,但身在半空,无处借力。眼看寒毒就要击中她,她下意识将手中的灵芝挡在身前。

“嗤——”

寒毒喷在灵芝上,灵芝表面瞬间结了一层白霜,但神奇的是,灵芝本身并未损坏,反而将寒毒吸收了大半!剩余的寒毒擦着朱诺的肩膀飞过,将她左肩的棉袍冻硬了一大片,刺骨的寒意瞬间侵入体内。

朱诺闷哼一声,左手几乎失去知觉。但她死死抓住灵芝,身体借着拔灵芝的力道,向后一荡,同时右脚在岩壁上狠狠一蹬,整个人像离弦之箭,朝悬崖下坠去!

下方,雪猿正张开双臂,等着她自投罗网。

但朱诺在下坠的瞬间,从怀里掏出了最后一样东西——赤练留下的那枚“替身符”的碎片。虽然符已碎,但碎片中仍残留着一丝灵力。她将碎片朝雪猿扔去,口中低喝:

“爆!”

“轰!”

碎片炸开,虽然威力不大,但爆出一团刺目的红光。雪猿被红光刺得闭上眼睛,动作一滞。朱诺趁机,身体在空中硬生生扭转,擦着雪猿的毛发,重重摔在雪地里。

“噗!”她喷出一口血,左肩的冻伤剧痛,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但她紧紧抱着怀里的千年灵芝,挣扎着爬起来,头也不回地朝着天池湖心跑去。

雪猿甩了甩头,恢复视力,看到朱诺逃跑,发出震天的怒吼,迈开大步追来。每一步,都震得雪地颤抖。

朱诺拼命奔跑,但受伤不轻,速度越来越慢。雪猿越来越近,腥臭的呼吸几乎喷到她后颈。

就在雪猿的巨爪即将拍中她后背的瞬间——

“噗通!”

朱诺纵身一跃,跳进了天池湖面一个早就看好的冰窟窿里。

冰水刺骨,瞬间淹没了她。但她也终于,暂时摆脱了雪猿的追击。

冰面下,是另一个世界。

湖水清澈,能见度很高。水草在缓缓摇摆,偶尔有不知名的银色小鱼游过。但越往下,光线越暗,温度也越低。朱诺闭住气,凭着记忆和感觉,朝着湖心最深处的方向游去。

天池湖底,有一处温泉眼,是雪山冰蟾的栖息地。冰蟾性喜寒热交替之地,白天躲在温泉附近的岩石缝里,夜晚才会出来活动。但现在等不到夜晚了,朱砚等不起。

朱诺游到湖心附近,果然看到一处地方,湖水微微泛着热气,与周围的冰寒形成鲜明对比。她浮出水面,换了口气,再次潜入,朝着那处温泉眼游去。

温泉眼不大,只有井口大小,不断向上涌出温暖的水流。周围长着一些发光的苔藓,将附近照得一片幽绿。朱诺躲在一块岩石后,观察着。

没有冰蟾的踪影。

她想了想,从怀里掏出已经湿透的“引蟾香”。香虽然湿了,但华大夫说过,这香遇水也能燃,只是效果会打折扣。她尝试用灵力点燃,香头果然冒起一丝极淡的青烟。

青烟在水中不散,反而像有生命一样,朝着温泉眼深处飘去。

朱诺屏息等待。

片刻后,温泉眼深处,亮起了两点幽蓝的光。

那光缓缓靠近,最终,一只巴掌大小、通体晶莹如冰雕的蟾蜍,从温泉眼里游了出来。它蹲在一块岩石上,碧蓝的眼睛好奇地看着那缕青烟,舌头一伸,将青烟卷入口中,发出满足的“咕咕”声。

就是它!雪山冰蟾!

朱诺心中一喜,但不敢轻举妄动。冰蟾速度极快,而且能喷吐寒毒,一旦受惊逃跑,再想抓住就难了。

她悄悄从岩石后游出,慢慢靠近。冰蟾似乎沉浸在引蟾香的香味中,没有察觉。朱诺伸出手,五指张开,缓缓罩向冰蟾。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碰到冰蟾的瞬间,冰蟾忽然睁开眼睛,碧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后腿一蹬,就要跳走!

朱诺早有准备,左手闪电般伸出,不是抓向冰蟾,而是拍在它身下的岩石上!灵力透入,岩石微微一震,冰蟾受惊,本能地向上一跳——

正好跳进了朱诺早已张开的右手布囊中!

“抓住了!”朱诺心中狂喜,立刻收紧袋口。冰蟾在布囊中疯狂挣扎,布囊表面瞬间结了一层白霜,刺骨的寒意透过布袋传来,朱诺的右手几乎冻僵。但她死死抓住,不敢松手。

她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游去。必须尽快离开水面,否则冰蟾的寒毒能透过布袋,将她活活冻死。

但就在她即将游到冰窟窿时,异变突生。

湖底,那扇沉寂了十年的青铜石门虚影,忽然……微微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石门表面,那些早已暗淡的符文,竟一个个……重新亮了起来!

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在亮。

像有什么东西,在门后,苏醒了。

朱诺的心脏,狠狠一抽。她想起师尊神念消散前的话,想起红鸢记忆里关于归墟的恐怖片段,想起赤练守护三百年的使命……

门,要开了?

不,不能开!至少在拿到陈四的心头血、救活朱砚之前,绝不能开!

她咬牙,拼命游向冰窟窿。但身后的石门,震动越来越剧烈,符文越来越亮。甚至,石门中间,出现了一道……细不可查的缝隙。

一缕灰色的、充满不祥气息的雾气,从缝隙中渗了出来。

那雾气一接触湖水,湖水立刻变成暗黑色,散发出浓烈的腐臭。水草瞬间枯萎,游鱼翻着肚皮浮上水面,死了。

是归墟里的“死气”!能腐蚀一切生机!

朱诺魂飞魄散,用尽最后的力气,冲出冰窟窿,爬上冰面,连滚带爬地逃离湖边。

她回头看去,只见湖心那片区域,湖水已经变成了一片暗黑色的死水,正缓缓向外扩散。而死水中央,那扇石门的虚影,越来越清晰,门缝越来越大。

必须立刻离开天池!否则,一旦死气扩散,或者石门完全打开,她必死无疑!

朱诺抱着灵芝和冰蟾,头也不回地冲下山。

而她没有看到,在她离开后,湖心的死水中,缓缓浮起了一个东西。

是一块玉佩的碎片。

通体血红,像凝固的血液。

正是陈四那块“仿制血玲珑”的碎片。

碎片在死水中沉浮,表面闪过一丝诡异的光,然后,缓缓沉入湖底,消失不见。

上海,本宪兵队监狱,深夜。

阴冷、湿、弥漫着血腥和腐臭的走廊尽头,是重刑犯的单独牢房。陈四就被关在这里。

他疯了,又不完全疯。大部分时间,他都在喃喃自语,抓着本不存在的“血玲珑粉末”,又哭又笑。但偶尔,他眼中会闪过一丝清明,那清明里,是刻骨的怨恨和疯狂。

牢门打开,松本中佐带着两个宪兵走进来。他挥手让宪兵退下,独自走到陈四面前,蹲下身,用生硬的中文说:

“陈先生,将军让我来问你最后一句话——玲珑璧的碎片,到底在哪?说出来,将军可以给你个痛快。否则……”

他拍了拍手,一个宪兵端着一个铁盘进来。盘子里,是烧红的烙铁,和一把细长的小刀。

陈四抬起头,看着松本,咧嘴笑了,笑容狰狞:

“玲珑璧?哈哈哈……碎了,早就碎了!郑九如那个老不死的,临死前自天珠,把玲珑璧也震碎了!你们找不到的,永远也找不到!”

松本眼神一冷:“碎片呢?”

“碎片?在郑思安手里,在朱诺手里,在长白山天池里……到处都是,又哪里都不是!”陈四手舞足蹈,“你们永远也得不到!归墟之门是我的,长生不老是我的,整个天下都是我的!哈哈哈……”

松本失去了耐心。他挥挥手,宪兵拿起烧红的烙铁,按在陈四口。

“滋啦——”

皮肉烧焦的臭味弥漫开来。陈四发出凄厉的惨叫,但眼神却更加疯狂:

“没用!你们了我,也得不到玲珑璧!而且,你们以为血玲珑真的毁了吗?错了!血玲珑的‘种子’,已经种下了!在天池,在那扇门后!很快,它就会重新长出来,到时候,你们所有人都要死!哈哈哈……”

松本眉头紧皱。血玲珑的种子?天池?门?

他意识到,陈四可能还知道一些重要的秘密。但看陈四现在的状态,问是问不出来了。而且,将军的命令是——问不出,就处理掉,不能留后患。

“给他打一针‘吐真剂’。”松本对宪兵说,“问出血玲珑和天池的秘密。问不出来,就处理净。”

“嗨!”

宪兵从药箱里取出注射器,吸满一种无色的液体,走向陈四。

陈四看着那针管,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更多的是疯狂。他忽然大笑:

“你们以为,只有你们在找玲珑璧吗?错了!还有人在找!比你们更早,更狠!他们……就快来了!到时候,上海,中国,整个世界,都会变成!哈哈哈……”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针头扎进了他的脖子。液体推入,他的眼神开始涣散,身体剧烈抽搐,嘴里吐出白沫。

松本冷冷地看着。吐真剂是德国人的新发明,能让人在极度痛苦中吐露真言,但副作用很大,很多人撑不过去就死了。陈四能不能撑住,看他的造化。

他转身离开牢房,对守在门口的宪兵说:

“问出东西后,处理掉。尸体烧了,灰撒进黄浦江。”

“嗨!”

松本大步离开监狱,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将军,陈四说了些疯话,但提到了‘血玲珑种子’和‘天池’。我怀疑,天池那里,还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是否派人去查看?”

电话那头,传来佐藤一郎冰冷的声音:

“天池的事,暂时放一放。有更重要的消息——南京方面传来密报,延安派了一个特派员来上海,目标可能是我们手里的‘那个人’。你加强戒备,尤其是虹口区和法租界交界处。绝不能让他们得手。”

“那个人?”松本一愣,“是……朱砚?”

“不只是朱砚。”佐藤的声音更冷,“还有郑思安和朱诺。这三个人,必须活捉。他们身上的秘密,比玲珑璧更重要。尤其是朱诺——红鸢的转世,她的血,可能是打开归墟之门最后的钥匙。”

“嗨!属下明白!”

松本挂断电话,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灯火阑珊、却暗流汹涌的上海,眼神阴鸷。

郑思安,朱诺,朱砚……还有那个不知名的延安特派员。

这上海滩,越来越热闹了。

而此刻,郑思安正潜伏在宪兵队监狱外的阴影里,像一只等待猎物的豹子。

他从朱敏那里得到消息,陈四被关在监狱最深处的地下牢房。要取陈四的心头血,必须潜入监狱,找到牢房,在陈四还活着的时候取血,然后全身而退。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朱砚的命,等不起。

郑思安观察着监狱的守卫。正门四个,侧门两个,围墙上有巡逻哨,还有探照灯。戒备森严,几乎没有死角。

硬闯不行,只能智取。

他回忆着青门术法中,关于“隐身符”和“穿墙术”的记载。这两种术法都需要极高的修为,而且极耗灵力。以他现在的状态,用一次,可能就会虚脱。但,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纸,咬破指尖,以血画符。隐身符很难画,他失败了三次,第四次才成功。符成瞬间,他感到自己的气息迅速收敛,身形也开始变得模糊,像融入了夜色中。

他深吸一口气,将隐身符贴在口,然后,朝着监狱侧面的围墙,冲了过去。

在靠近围墙的瞬间,他双手结印,口中低喝:

“穿墙术,开!”

“嗡!”

他感到身体一轻,像穿过了一层水幕,下一刻,已经站在了围墙内。但灵力消耗巨大,他眼前一黑,差点摔倒。他连忙靠在墙边,调息片刻,才勉强稳住。

监狱内,走廊昏暗,只有几盏壁灯发出惨白的光。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的怪味。郑思安屏住呼吸,凭着感觉,朝着监狱深处走去。

路上遇到两拨巡逻的宪兵,他都提前躲进阴影,有惊无险地避开了。但越往深处走,守卫越森严。尤其是地下牢房的入口,竟然有四个宪兵把守,而且都是配着冲锋枪的精锐。

硬闯不行,用术法也不行——他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了。

怎么办?

郑思安焦急万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朱砚的命在倒计时。而且,隐身符的效果,也快到头了。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地下牢房里,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是陈四的声音!

紧接着,是宪兵的怒喝和杂乱的脚步声。守卫地下牢房的四个宪兵,对视一眼,留下两个,另外两个冲了进去。

机会!

郑思安趁那两个宪兵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从阴影中冲出,双手如电,点在留下的两个宪兵后颈。两人闷哼一声,软软倒下。他迅速将他们拖到角落,换上其中一人的军服和帽子,压低帽檐,快步走进地下牢房。

牢房里一片混乱。陈四被绑在刑架上,浑身是血,嘴里吐着白沫,眼神涣散,显然刚受过刑。两个宪兵正在收拾刑具,而松本,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

郑思安低着头,混在宪兵中,慢慢靠近陈四。他的手,悄悄摸向了腰间的匕首。

只要一刀,刺入心脏,取血,然后立刻离开。

但就在他的匕首即将出鞘的瞬间,松本忽然转头,看向他:

“你,去外面看看,怎么回事。”

郑思安心里一紧,但不敢违抗,低头应了声“嗨”,转身朝外走。但他的手,已经握紧了匕首。

一步,两步,三步……就在他即将走出牢房门的瞬间,他猛地转身,匕首化作一道寒光,直刺陈四心口!

“噗!”

匕首精准地刺入心脏!陈四身体一颤,眼睛猛地瞪大,看向郑思安,眼神里闪过最后一丝清明,然后,头一歪,死了。

郑思安迅速拔出匕首,刀尖上,沾着几滴暗红色的、还在微微发热的血液——是心头血!他早就准备好的一个小玉瓶,立刻接在刀尖下,将血液接入瓶中。

整个过程,不过两秒钟。

直到这时,松本和那两个宪兵才反应过来。

“八嘎!抓住他!”松本暴怒,拔出。

郑思安将玉瓶塞进怀里,转身就逃!但他刚冲出牢房,就听到外面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语呼喝——是听到动静赶来的宪兵!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他被包围了。

郑思安握紧匕首,眼神冰冷。

看来,今天,是走不了了。

但至少,陈四的心头血,拿到了。

朱砚,有救了。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匕首,准备做最后的搏。

但就在这时,监狱外,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紧接着,是枪声、爆炸声、还有……嘹亮的军号声!

是……进攻的号角?

郑思安愣住了。松本和宪兵们也愣住了。

下一秒,一个宪兵跌跌撞撞冲进来,满脸是血,用语嘶喊:

“中佐!有人劫狱!是……是革命党!他们打进来了!”

革命党?劫狱?

郑思安脑中灵光一闪——是朱敏!一定是她!她说过,新四军在盐城有联络点,可以请求支援。她一定是搬来了救兵!

机会!

郑思安不再犹豫,趁着松本等人分神的瞬间,撞开身边的一个宪兵,冲出牢房,朝着枪声最激烈的方向冲去!

身后,传来松本的怒吼和追兵的脚步声。

但他头也不回,在枪林弹雨中,左冲右突,终于,冲出了监狱大门。

门外,一片混乱。几十个穿着灰色军装、臂戴红袖章的人,正在和宪兵激烈交火。这些人战术娴熟,配合默契,虽然人数不占优,但火力凶猛,打得宪兵节节败退。

郑思安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朱敏。她穿着灰布军装,扎着武装带,手里拿着一把驳壳枪,正指挥着战斗。虽然脸上沾着硝烟,但眼神锐利,英姿飒爽。

“朱敏!”郑思安大喊。

朱敏看到他,眼睛一亮,立刻带人冲过来,将他护在中间:

“郑先生,你没事吧?心头血拿到了吗?”

“拿到了!”郑思安点头,“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撤!”朱敏一挥手,革命党战士们交替掩护,迅速朝着预定的撤退路线撤离。

松本带着宪兵追出来,但被猛烈的火力压了回去。他眼睁睁看着郑思安和革命党消失在夜色中,气得脸色铁青,一拳砸在墙上:

“八嘎!立刻全城!搜!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给我找出来!”

但此刻,郑思安和朱敏,已经坐上准备好的汽车,朝着城外疾驰而去。

车上,郑思安看着怀里的小玉瓶,又看看窗外飞速后退的上海,长长松了口气。

心头血,拿到了。

接下来,就是等朱诺带回灵芝和冰蟾。

然后,救朱砚。

然后……离开这个鬼地方。

永远离开。

“上海,我们一定会回来。但不是逃亡,是归来。带着胜利,带着希望,带着……一个新的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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