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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5:20

震撼弹的余波还在庙内回荡,嗡嗡的耳鸣和残留的眩晕感让所有人都有些发懵。地上,被波及的刺客蜷缩抽搐,口鼻溢血,已彻底失去反抗能力。另外三具尸体横陈,无声地诉说着刚才电光石火间的凶险。

王校尉最先回过神来,他看着地上诡异的尸体,又猛地转向站在阴影边缘、神色平静得诡异的姜攸宁,脸上的横肉抽动,惊疑不定。他手臂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但此刻似乎也感觉不到疼痛了。

“你……”他嗓子有些发,握刀的手紧了又紧,最终却没敢问出那句“你用了什么妖法”,只是嘶声道:“来人!把那个活的绑了!仔细搜查身上!”

几个还能站起来的官兵连忙上前,手忙脚乱地将那瘫软的刺客五花大绑,又去翻检其他三具尸身。

阿弃也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中找回一丝神智,他看看自家王妃,又看看王爷,最后默默退到萧衍身边,依旧保持着护卫的姿态,但眼神里的警惕,已经有一大半转移到了姜攸宁身上。

萧衍靠着冰冷的墙壁,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叶的疼痛,高烧让他视线有些模糊,但他依旧死死盯着姜攸宁。刚才那短暂的交锋,那两声轻微的、却致命的异响,那威力骇人、闻所未闻的“暗器”……一幕幕在他脑中飞速闪过。这绝不是寻常武功能解释,甚至不是他所知的任何奇门手段。这个姜家替嫁过来的庶女,这个自称“姜攸宁”的女人,究竟是什么人?

他喉咙发痒,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身体弓起,苍白的手紧紧抓住前的衣襟,指节泛白。

姜攸宁皱了皱眉。她走到那个被她用震撼弹放倒的刺客身边。官兵正在搜查,从他怀里摸出几枚毒镖,一把匕首,还有一小块乌黑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扭曲的、不认识的符号。

“是‘影堂’的人!”一个见识稍广的老兵看到令牌,失声低呼,“专门接脏活的手组织!”

影堂?姜攸宁记下这个名字。看来想要萧衍命的人,还真是急不可耐,流放第一天就派了专业手。

她不再看那刺客,转身走向萧衍。

阿弃下意识地上前半步,挡在萧衍身前,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带着戒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

姜攸宁停下脚步,没看他,目光落在萧衍因剧烈咳嗽而微微颤抖的肩膀上。“他需要药,和保暖。”

阿弃嘴唇动了动,没说话。陈伯哆哆嗦嗦地过来,哭丧着脸:“王妃……这荒郊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哪里去找药啊……王爷这病,怕是……”

“闭嘴。”姜攸宁打断他,语气平淡,却让陈伯瞬间噤声。

她走到萧衍面前,蹲下身,无视阿弃警惕的目光,伸手探向萧衍的额头。

指尖触及的皮肤滚烫,烧得不轻。萧衍在她手指碰到额头的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咳嗽也停了一瞬,抬起眼,漆黑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她,里面翻涌着太多情绪,最终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风寒入体,高热,旧伤可能引发感染。”姜攸宁收回手,语气是陈述事实的冷静,“继续这样颠簸赶路,不用等到北地,也不用等下一波手,他自己就先撑不住了。”

阿弃脸色一白。陈伯更是急得快要哭出来。

王校尉包扎好了手臂的伤,脸色阴沉地走过来,听到姜攸宁的话,冷哼一声:“撑不住也得撑!耽误了行程,上头怪罪下来,谁担待得起?我看王妃倒是好本事,不如想想怎么对付后面的手是正经!”

他这话带着刺,也点出了残酷的现实。流放之人,命如草芥,谁会在乎你病不病?

姜攸宁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她没理会王校尉,目光投向庙外沉沉的夜色,寒风呼啸,隐约有细小的雪粒开始飘落。

是,流放之人。但萧衍还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他活着,她这个“王妃”的身份才有意义,才有在这乱世立足的、暂时的“名分”。更何况,那些层出不穷的手,也让她烦得很。

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稳定的环境,让他先退烧,处理伤口,恢复一些体力。也需要一个能震慑某些人、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的“东西”。

她收回目光,看向庙内众人。官兵们心有余悸,惊疑不定地看着她。王校尉眼神闪烁,既有忌惮,也有贪婪——这女人用的“暗器”威力如此诡异,若是能弄到手……陈伯和阿木栓子满脸绝望。阿弃紧抿着唇,守着自家气息奄奄的主子。

萧衍半阖着眼,似乎在积蓄力气,但姜攸宁能感觉到,他所有的注意力,依旧放在自己身上。

是时候了。

“王校尉,”姜攸宁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让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你也看到了,今晚的刺不会是最后一次。带着一个高烧不退、随时可能断气的王爷,还有我们这几个累赘,”她指了指自己、陈伯和两个小厮,“你觉得,凭你们这些人,能活着走到北地吗?”

王校尉脸色一沉,想要反驳,却又想起刚才那诡异的死法和骇人的巨响,话堵在喉咙里。

“如果我说,”姜攸宁缓缓道,目光扫过庙内每一张脸,“我有办法,让他退烧,稳住伤势,也有办法,让我们能走得更快、更安全一些呢?”

“什么办法?”王校尉脱口而出,随即又觉得失了面子,梗着脖子道,“少在这故弄玄虚!这荒山野岭,能有什么办法?难道你还能变出灵丹妙药、千里宝马不成?”

“灵丹妙药没有,”姜攸宁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嘲讽,“但能遮风挡雨、能代步的车,或许可以试试。”

“车?”王校尉一愣,随即嗤笑,“这破庙外面除了那辆快散架的马车,还有什么车?难不成你能凭空变出来?”

姜攸宁没再看他,反而转向萧衍。萧衍也正看着她,那双因为高烧而略显迷蒙的眼睛里,此刻却锐利得惊人,似乎想穿透她的皮囊,看清内里隐藏的一切。

“王爷,”她看着他,语气没什么变化,却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意味,“借你身上,随便一样贴身之物一用。最好是……你用了多年的旧物。”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借贴身旧物?这又是哪一出?

阿弃立刻皱眉,陈伯也一脸茫然。萧衍盯着她,沉默了几息,似乎也在判断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最终,他什么也没问,只是费力地抬起手,从自己脖颈上,扯下一条黑色的细绳。绳子末端,系着一枚颜色暗沉、边缘圆润的黑色小石头,看不出材质,像是河边随便捡的鹅卵石,只是被打磨得很光滑。

他将这枚石子递向姜攸宁。手很稳,但指尖的颤抖还是泄露了他的虚弱。

阿弃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这石头……王爷贴身戴了很多年,从不离身。

姜攸宁接过石子。入手微凉,带着萧衍身上淡淡的体温和药味。很普通的石头,没有任何特别。但这正合她意。越是普通,越是与这个时代紧密相关的“旧物”,似乎越能降低那个“升级”机制的“能耗”。她之前就隐隐有这种感觉,现在正好验证。

她握着石子,转身,走向庙门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她,包括强打精神的萧衍,和一脸狐疑、手按刀柄的王校尉。

姜攸宁在门口站定,面对着庙外呼啸的寒风和飘飞的细雪。她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受什么,又像是在默默沟通。

实际上,她的意识已经完全沉入那片广袤的空间。这一次,她不是调用那些现成的枪械弹药,而是将意念投向了空间最深处,那片流淌着奇异幽光的区域——那是她穿越前,自己那套“无限升级”系统的核心,或者说,是她能力的真正源头。它像一台拥有某种特殊规则、但能量有限的“制造机”。

她“看到”了无数或明或暗的图标、蓝图、选项。从冷兵器到器,从单兵装备到大型载具,甚至一些更超越时代界限的东西……但绝大部分都处于灰色锁定状态,旁边标注着各种她目前无法理解、也无法提供的“能量”或“材料”需求。

她的目光飞快地掠过那些令人眼热的灰色图标——坦克、直升机、全地形突击车……最终,锁定在其中一个散发着柔和白光、处于“可激活”状态的图标上。

那是一辆车的简化轮廓,线条硬朗,充满力量感。旁边浮现出简短的说明:

【模块化轻型装甲全地形车(基础生存型)】

* 状态:可解锁(需消耗“时空锚点”能量及基础载体介质)

* 描述:高度集成化多功能载具。基础装甲可抵御常规轻武器射击。全地形适应,混合动力(燃油/太阳能辅助)。内置基础卫生单元(恒温、空气过滤、基础医疗箱)、基础生活单元(折叠床铺、储水/简易净化、食物存储及加热)、基础防御单元(非致命性驱离装置)。可额外扩展模块(需额外能量/材料解锁)。

* 警告:此单位超越当前时代基准,具象化及持续存在将消耗锚点能量,并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时空涟漪(观察者效应)。请谨慎使用。

就是它了。基础生存型,足够了。至于“时空涟漪”、“观察者效应”……顾不上了。活下去,才是现在唯一重要的事。

“载体介质”……她握紧了手中那块温热的黑色石子。萧衍贴身多年的旧物,上面凝聚的“信息”或者说“因果”,应该足够了。

“锚点能量”……她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迅速流向那个图标。太阳传来尖锐的刺痛,眼前阵阵发黑。这具身体,果然还是太弱了。

但箭在弦上。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枚石子紧紧攥在掌心,用尽全部精神,向那个图标发出清晰而坚定的指令——

“解锁,并具现。坐标:前方三十米,平坦空地。”

嗡——!

只有她能感受到的、源自灵魂深处的轻微震颤传来。掌心的黑色石子瞬间变得滚烫,仿佛要融化一般,随即,那股灼热感又水般退去,石子恢复了冰凉,但似乎……变得更加黯淡无光了。

与此同时,她感到自己与那个空间、与那片幽光区域的核心联系,似乎微弱了极其微小的一丝。那是“锚点能量”被消耗的迹象。

而庙门外,前方那片平坦的、覆盖着薄雪和枯草的泥地上——

空气仿佛水面般,泛起了肉眼难以察觉的、极其细微的涟漪。

紧接着,光线扭曲,模糊的轮廓自虚空中勾勒、凝实、填充……

短短两三息时间。

一辆庞然大物,如同从沉睡中被唤醒的钢铁巨兽,悄然无声地,出现在了破庙门前三十米外的空地上。

它通体覆盖着哑光深灰色的涂层,线条刚硬而简洁,充满了工业化的力量美感。体型比常见的马车要大上好几倍,高度接近一丈,长度更是超过了三丈。宽大的轮胎深深嵌入泥土,胎纹狰狞。车身看不到明显的接缝,浑然一体。正面是宽大的、倾斜的防弹玻璃窗,此刻反射着庙内透出的微弱火光和天上暗淡的星光,显得幽深莫测。车顶平整,似乎还附着着某种深色的板状物。车身两侧有坚固的蹬车踏板,尾部是密闭的舱门。

没有马匹牵引,没有任何牲畜。它就那样静静地、突兀地矗立在寒风与细雪中,与周围破败的山野、古老的庙宇,形成了极端刺眼、极端不协调的对比。

死寂。

庙内庙外,一片死寂。

只有寒风卷着雪粒,扑打在冰冷的钢铁车身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王校尉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握着刀柄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他身后的官兵们,有的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倒在地;有的手里的刀“哐当”掉在地上;还有的狠狠揉了揉眼睛,仿佛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陈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不停地磕头。

栓子和阿木抱在一起,吓得连哭都忘了,呆呆地看着门外那个巨大的、从未见过的“怪物”。

阿弃的呼吸骤然停止,瞳孔缩成了针尖,握着短刃的手青筋暴起,身体紧绷到了极限,死死挡在萧衍身前,仿佛门外匍匐着一头来自洪荒的凶兽。

而萧衍——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高烧让他的视线时而模糊,时而清晰。但门外那个突然出现的、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庞然大物,是如此真实,如此具有冲击力,狠狠撞入他的眼底。

他脸上的红似乎褪去了一瞬,只剩下极致的苍白。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死死盯着那辆超出他所有认知的“车”,里面翻涌着惊涛骇浪——震惊、骇然、难以置信、以及一种触及到未知深渊的、本能的寒意。

然后,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动僵硬的脖颈,将目光投向那个站在门口、背对着他们所有人的、穿着粗布衣裙的纤细背影。

寒风卷起她的发丝和衣角。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面对着那个凭空出现的钢铁造物,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寂静,如同有形的冰层,冻结了破庙内外的一切。

直到姜攸宁转过身,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因为精神力的过度消耗而显得有些疲惫。她看了一眼庙内石化的众人,目光最后落在萧衍脸上,与他那翻涌着无尽惊疑的黑眸对上。

她微微偏了偏头,用那种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语气,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车,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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