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残王替嫁妃，我靠军火库杀疯

夜色如墨，吞没了起伏的山峦和幽深的林海。返回的路，比来时更加沉默，也更加迅捷。姜攸宁和阿弃如同两支离弦的箭，在黑暗中穿行，只偶尔停下，用夜视仪（经过伪装，看起来像一个粗糙的皮质眼罩）和敏锐的感官确认方向和周围动静。那枚沉甸甸的、带着奇异纹路的矿石，被姜攸宁贴身收好，仿佛一块烙铁，烫得她心神不宁。

阿弃能感觉到姜攸宁身上散发出的、比面对“影堂”手和“听雪楼”青衣女子时更加凝重的气息。他不知道那石块具体是什么，但王妃的反应，以及那废矿遗迹无处不在的诡异死寂，都让他明白，他们似乎无意中，触碰到了某种超出预期的、深埋的隐秘。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两人终于回到了营地所在的洞附近。他们没有直接靠近，而是潜伏在百米外的一处岩石后，用望远镜观察了许久。洞口的伪装完好，周围没有异常足迹，没有人类或野兽活动的迹象。姜攸宁发出了约定的、模仿夜枭的三声短促鸣叫。

很快，洞口兽皮帘子被掀开一道缝，阿木探出头，警惕地张望了一下，然后朝他们藏身的方向快速挥了挥手，又缩了回去。

安全。

两人这才迅速靠近，闪身入洞。

洞内，油灯如豆。陈伯和栓子立刻迎了上来，脸上满是担忧。萧衍也坐直了身体，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姜攸宁脸上，看到她眉宇间那一抹尚未散去的沉凝。

“怎么样？可还顺利？”陈伯急问，递上热水。

姜攸宁接过水，喝了一口，驱散了些许寒意和疲惫，对阿弃点了点头。阿弃会意，立刻走到洞口，侧耳倾听，并示意栓子阿木加强警戒。

“找到了。确实是废弃矿洞，有石屋遗迹。”姜攸宁的声音在寂静的洞里显得格外清晰，她走到萧衍对面的石墩上坐下，从怀中取出那枚矿石，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粗糙的“桌面”——一块平整的石板上。

油灯跳跃的火光，照亮了石块暗哑的深灰色表面，和那些细密如发丝、却异常清晰的银白色纹路。

萧衍的目光，骤然凝固在石块上。他伸出苍白而修长的手指，指尖微微颤抖着，触碰了一下那冰凉的表面，然后，缓缓将石块拿起，凑到油灯下，仔细端详。

他的呼吸，在某一刻，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这是……”萧衍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仿佛被什么扼住了喉咙，他猛地抬头，看向姜攸宁，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那是一种混合了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深沉的恐惧。

“你认识？”姜攸宁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萧衍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死死盯着那块矿石，仿佛要透过它粗糙的表皮，看清内里隐藏的、足以颠覆一切的秘密。许久，他才缓缓放下石块，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手背上青筋隐现。

“……玄铁。”他吐出两个字，声音低沉，仿佛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玄铁？”姜攸宁对这个名词有些陌生。但看萧衍的反应，这绝非寻常之物。

萧衍闭了闭眼，似乎在平复翻腾的心绪，再睁开时，眼中已恢复了些许清明，但那份凝重，却丝毫未减。

“玄铁，并非此界……或者说，并非我大印朝常见之物。”萧衍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缓慢，仿佛在揭开一个尘封已久的禁忌，“传闻，乃天外陨铁之精粹，混杂了地脉深处的某种奇异金气，历经千万年地火锤炼而成。其性至坚至韧，远超凡铁，寻常炉火难以熔炼，唯有……唯有前朝大焱皇室秘传的‘地心火’配以特殊手法，方能锻造。以玄铁铸兵，吹毛断发，削铁如泥，更能承载内家真气，威力倍增。前朝镇国神兵‘破军’，传闻便掺入了少许玄铁。”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那石块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但这等神物，早已随大焱覆灭而绝迹。近百年来，只闻其名，未见其实。朝廷和江湖，都曾耗费巨力搜寻，皆无所获。没想到……”

没想到，竟在这荒僻苦寒的北地群山深处，一个地图上标记的、不起眼的“废矿”里，发现了玄铁矿石的痕迹！

姜攸宁的心沉了下去。难怪那废矿处处透着诡异。如果那里真的蕴藏玄铁矿，哪怕只是贫矿，也足以引发一场席卷朝野的血雨腥风！前朝皇室秘传的锻造之法或许失传，但玄铁本身的价值，就足以让任何人疯狂！更别提，若有人掌握了冶炼之法……

“那里，绝不仅仅是一个废弃的铁矿。”姜攸宁的声音冰冷，“没有野兽踪迹，石屋坍塌方式古怪，矿洞深处有硫磺异味，还有……”她将从洞口捡到的那些奇特的金属机括残件也拿了出来，放在桌上，“这些东西，绝不是普通矿工所用。”

萧衍拿起一块残件，上面的刻痕虽然模糊，但依稀能看出，是某种精密的、带有齿轮和卡榫结构的部件残留。这工艺，远超这个时代普通工匠的水准，甚至……隐约带着一丝，他曾在某些尘封的宫廷秘档图示中见过的、属于前朝某种失传机关术的风格！

“前朝余孽……”萧衍缓缓吐出这四个字，眼中寒光暴涨，“或者说，是某些知晓前朝秘辛、暗中图谋不轨之人！”

玄铁矿，前朝机关术，刻意伪装成普通废矿的遗迹，与世隔绝的险恶地形……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指向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这里，很可能是一个秘密的、属于某个隐秘势力（很可能与前朝有关）的玄铁矿开采和初步冶炼、甚至可能是进行某种秘密研究的据点！只是因为某种原因（可能是资源枯竭，也可能是被发现的风险太大），而被暂时废弃或转移，但并未彻底摧毁，而是做了精心的伪装！

而他们，好死不死，一头撞了进来！

“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陈伯脸色惨白，声音发抖。玄铁，前朝余孽，秘密据点……任何一个词，都意味着滔天的祸事！他们这群自身难保的流放犯，卷入这种事情，简直是自寻死路！

阿弃和栓子阿木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全都紧张地看向姜攸宁和萧衍。

姜攸宁没有立刻回应。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桌面，目光落在跳跃的灯火上，大脑飞速运转。

离开？当然要离开。这个废矿是个巨大的桶，随时可能爆炸。但问题是，怎么离开？去哪里？

他们之前选择这里，是因为这里相对安全隐蔽。但如果这个废矿的秘密被其背后的势力发现可能泄露，那么，这方圆百里，恐怕很快就会成为被重点搜查甚至清洗的区域！他们继续留在这附近，风险同样巨大。

更麻烦的是，他们知道了这个秘密。一旦那个隐秘势力察觉有人探查过废矿，甚至可能带走了矿石样本……那么，等待他们的，将是比“影堂”和“听雪楼”更加不死不休、更加无所不用其极的追！

“不能回原来的路线，也不能继续深入‘鬼见愁’。”姜攸宁缓缓开口，语气是斩钉截铁的冷静，“那个废矿背后的势力，如果察觉异常，第一反应肯定是封锁和清查周边区域。我们原来的藏身地，包括这处洞，都不再安全。”

“那我们去哪？”阿弃急问。

姜攸宁的目光，投向洞外无边的黑暗，仿佛要穿透重重山峦，看到更遥远的北方。

“往北。但不是沿着官道，也不是深入群山。”她一字一句道，“我们沿着山脊线，走最险、最没有人烟的路线，以最快速度，穿过黑风岭和‘鬼见愁’的交界地带，进入真正的北疆荒原。那里地广人稀，部落混杂，狄人活动频繁，朝廷和中原势力的触角相对薄弱。到了那里，我们再设法隐藏身份，徐图后计。”

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也是风险相对较小的选择。北疆荒原环境虽然更加恶劣，但同样意味着更大的混乱和更多的生存夹缝。而且，远离了这个刚刚发现的、要命的“玄铁矿”区域。

萧衍看着姜攸宁，眼中光芒闪烁。这个女人的决断，再次快、准、狠。在危机降临前，毫不犹豫地选择壮士断腕，舍弃刚刚经营起来的据点，向更危险、但也可能更安全（相对这个桶而言）的区域转移。

“需要多久？”萧衍问。

“轻装疾行，不计代价，避开所有可能的人类活动区域，昼伏夜出。”姜攸宁估算了一下地图上的距离和山势，“最少也要十天，甚至更久。而且，途中不能有任何耽搁，不能生病，不能受伤。”

这意味着，他们将再次踏上一条比之前更加艰苦、更加危险的亡命之路。没有稳定的补给点，没有可以放心休息的营地，全程暴露在严寒、野兽和未知的危险之下。

洞内一片死寂。每个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收拾东西。”萧衍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能带的带上，不能带的，就地掩埋或销毁。天亮之前，我们必须出发。”

没有犹豫，没有抱怨。在生存面前，一切都是次要的。

陈伯和栓子阿木立刻行动起来，开始默默收拾这些天积攒的物资——肉、粮食、水袋、药材、工具、衣物……分门别类，打包捆扎。阿弃则开始快速拆除洞内一些不必要的、可能暴露生活痕迹的布置，并用泥土和枯叶掩盖灶台和生活的印迹。

姜攸宁走到萧衍身边，蹲下身，检查他的腿伤。“路上颠簸会更厉害，你能撑住吗？”

萧衍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被油灯光勾勒出坚毅轮廓的脸，扯了扯嘴角：“死不了。”

姜攸宁没再说什么，只是拿出药箱，给他的腿伤重新换了药，包扎得更紧实一些，又拿出两颗强效止痛药（伪装成黑色的药丸）递给他：“疼得受不了时吃。”

萧衍接过，默默攥在手心。

姜攸宁则走到洞角落，打开自己的行囊，开始将空间里一些必要但超越时代的东西，进行最后的伪装和整理。弹药、药品、工具、少量的高能食物……每一样，都可能是他们接下来亡命途中保命的依仗。

她拿起那枚沉甸甸的玄铁矿石，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其收入空间最深处。这东西是个祸，但也可能……在未来某个时刻，成为一张意想不到的牌。

油灯渐熄，东方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

洞内，已收拾妥当。五个鼓鼓囊囊的行囊，一把简陋轮椅（姜攸宁坚持带上），以及全副武装、神色凝重的众人。

姜攸宁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们生活了十余天、刚刚有了点“家”的样子的洞，目光中没有留恋，只有一片冰封的决然。

“走。”

她率先侧身，钻出了那扇即将被永久抛弃的兽皮门帘。

寒风扑面，晨光熹微。

前路，是更加茫茫的雪原，更加险峻的群山，和隐藏在其中的、未知的机与生机。

但，他们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