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光乍现即隐,八名黑道高手同时捂住眼睛惨叫——温热的液体正从指缝间涌出。
慕容复倒抽一口凉气。
他看清了:那青年本未移动脚步,只弹指间,剑气已精准刺穿十六只眼球。
这等内力与控制力……
“听雨轩不是给你们行龌龊事的地方。”
许慕枫的声音很轻,却压过了所有哀嚎,“王法管不到这儿,但我管得到。”
慕容复的视线掠过满地打滚的瞎子,掠过岳不群腿间漫开的血泊,最后落在那盏摇晃的油灯上。
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忽然想起这是什么地方——听雨轩,那个连包不同都死得不明不白的禁地。
真气在足底爆发,他像受惊的夜枭般扑向湖面,甚至没敢回头再看一眼。
黑暗重新聚拢。
只剩岳不群粗重的喘息,和宁中则逐渐急促的呼吸声。
湖面被剑影撕开一道深痕,水浪向两侧翻涌。
那道背影在剑气触及的瞬间猛然一颤,随即坠入冰冷的湖水深处,再无声息。
岳不群盯着持剑的身影,口剧烈起伏。
他感到某种灼热从眼底烧到喉咙,可下腹传来的剧痛却像冰锥刺穿脏腑,让他几乎蜷缩。
指甲陷进掌心,渗出血丝。
不远处的女子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呼吸急促。
她手中长剑挥出,几名早已目不能视的汉子接连倒下,残肢与血沫溅在草叶上。
她踉跄着扑到岳不群脚边,双膝落地时扬起细微的尘土。
“师兄……救我。”
许慕枫移开视线。
伤口已经溃烂,纵有念头也无力回天。
岳不群听见那声呼唤,身体晃了晃,一口血喷在衣襟上。
他抹去嘴角猩红,声音嘶哑:“我遭了暗算……经脉已损,不能……不能为你疏导毒性。
你自行了断吧。
我随后便来。”
女子眼中还残存一丝清明。
她记得之前瞥见师兄被黑衣人击中的部位。
颤抖的手指握紧剑柄,锋刃转向自己脖颈。
许慕枫抬手,指风掠过她肩颈几处位。
女子动作僵住,剑尖停在皮肤前半寸。
他转向岳不群:“岳先生真要看着华山传承就此断绝?”
岳不群抽出佩剑横在颈侧,闭目苦笑:“岳某无能,辱没门楣,唯有一死以谢祖师。”
“倘若不必死呢?”
许慕枫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
封面四个烫金篆字在月光下微微反光。
岳不群瞳孔骤缩——那是江湖传闻里早已失传的 。
“尊夫人毒性将发,岳先生需早作决断。”
沉默在夜风中蔓延。
岳不群最终睁开眼,眼底最后一点挣扎熄灭。
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从齿缝挤出:“吾妻宁氏,华山女侠,于苏州城内遭奸人 ,殁于镜湖之畔。
岳某立誓闭关苦修,必诛元凶,血债血偿。”
他接过那卷帛书,指腹摩挲过封面纹理。
转身走向被定住的女子时,脚步沉重。
他抬起手,似乎想擦去对方眼角的湿痕,却在半空停住,慢慢垂落。
“师妹……我已非完整之身,解不了你体内热毒。
但师兄不能眼睁睁看你死。
为了华山颜面,也为了我的颜面……往后隐姓埋名,跟着这位少侠罢。”
他攥紧帛书,佝偻着背转身离开。
每一步都走得缓慢,仿佛承受着看不见的重压,最终融入远处深浓的夜色。
许慕枫抱起无法动弹的女子回到临水小楼。
怀中人意识尚存,眼角不断渗出泪水,打湿他袖口。
他知道这女子性情刚烈,并未立即解开道。
“宁姑娘,此番只为解毒。
醒来后若要怪罪,许某任凭处置。”
女子最后一点理智终于被灼热吞没。
许慕枫指尖轻点,道解开。
(长夜将尽时,池中残荷被风推得簌簌作响。
头升高后,室内并未出现预想中的激烈场面。
女子安静蜷在榻边,额头抵着他手臂,像个寻得依靠的孩童。
她想起成婚十八载,那人始终客气地唤她“师妹”。
想起一本秘籍就能让多年情分让路。
或许共同赴死才是最好结局,可惜那人终究选择放手。
正如他所言——宁中则已经死在昨夜的苏州城里。
“我还不知你名字。”
她声音很轻,“你身边应当不止一位女子罢?”
语气里没有怒意。
她早已瞥见妆台上不属于自己的珠钗与胭脂,那些物件的主人想必容貌极盛。
她比他年长不少,容颜渐褪本是该离开的时候。
许慕枫没有多言,只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记清楚,往后你的丈夫名为许慕枫,不许拈酸,不许胡闹。”
“你这人当真蛮横!”
宁中则轻拍他不安分的手,低哼一声。
“叮!江湖记事中宁中则关系已达至深爱,是否刻印?”
“刻印,即刻刻印。”
江湖记事册随即展开,素衣长裙的宁中则身形纤秾合度,评分九十七,手持淑女剑的形象定格于第三页。
“刻印完成。”
“获取人物模板‘华山玉女’(宗师后期)。”
“获取绝学《降龙十八掌》。”
“获取宝物‘青慕纱’。”
“青慕纱:女子佩戴面纱,仅宿主与佩戴者可取下,旁人无法窥见面纱下容貌。”
“叮!江湖记事中宁中则攻略进度提升至深爱,奖励升级发放中。”
“获取神藏级武学《风神腿》。”
“获取秘药‘驻颜丹’。”
“获取神兵‘淑玉剑’。”
“江湖记事中宁中则已达最高攻略进度,奖励十年修为。”
“一次性提升多个攻略进度,按最高进度升级发放奖励。”
许慕枫当即吸纳十年修为,经脉中真气再度奔涌,境界突破至宗师圆满。
《风神腿》既是轻功亦是腿法,位列神藏级别自有其不凡之处,既可行千里,亦能百步外制敌。
《降龙十八掌》之威自不必多言。
许慕枫直接选择修习,脑海中又添两门武学精要。
姓名:许慕枫
年龄:十八
容貌:九十二
修为:宗师圆满
武学:月无极经、风神腿、夺命十三剑、独孤九剑、九阴真经(除内功篇)、降龙十八掌、天外飞仙。
宁中则倦意渐浓,倚在他怀中不知不觉沉入梦乡。
梦中,许慕枫化作一位清俊道人,传授她华山派未曾流传的秘辛——一部名为《先天功》的玄妙 ,据说修至高深时,其余武学自会贯通。
恍惚间她已修炼《先天功》三十载,修为臻至宗师后期,距圆满仅一线之隔。
另有一套剑法亦在梦中习得,名曰全真剑法,原来华山诸般剑招皆由此演化而来,共四十九式连环相扣,末七式尤为精绝,已属绝学之列。
宁中则原以为昨夜种种不过幻梦一场,但体内流转的宗师后期修为却明明白白告诉她皆为真实。
她只敢悄悄睁开一只眼,瞥向将她揽在怀中的那人。
他眉目英挺,嘴角噙着些许玩味的笑意,竟与梦中道人容貌重叠。
不,或许他们本就是同一人。
许慕枫将青慕纱为怀中人轻轻系上,薄纱掩映间添了几分朦胧。
“宁姐姐,你真好看。”
宁中则耳微热,三十余年来的端庄持重此刻消散无踪。
“冤家,怕是前世欠了你的……姐姐可比你大了十余岁呢。”
许慕枫取出驻颜丹,轻柔送入她唇间。
“这丹药来自世外之地,能让宁姐姐回转十年韶华,从此容颜不衰。”
宁中则怔了怔,如此珍贵的灵丹竟被她一口咽下,连半分滋味都未及细尝。
金光敛去时,她指尖触到的皮肤紧绷而温热,像新剥的壳。
腔里那股久违的力气推着她踉跄站起,铜镜边缘被握得发烫。
面纱滑落,镜面映出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眉梢眼角还留着旧的轮廓,但肌理光润,颈线流畅,仿佛岁月被谁悄然削薄了一层。
她怔怔看着,手指从锁骨滑到腰际,原来蜷缩的骨骼重新舒展成年轻的弧度。
“你这……哪是凡人手段。”
声音出口,竟带着她自己都陌生的清亮。
许慕枫低笑一声,手臂已环过她后腰。
窗外天光正亮,他却没有停顿的意思。
帘幔垂落时,她闭上眼,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
(后续种种,暂且不表。
)
慕容复坠进湖水的刹那,剑气撕开的伤口几乎见骨。
冰水灌入口鼻,他却在剧痛里抓住一线生机——有艘画舫正缓缓驶近。
船舷上伸来的手将他拖起时,他模糊看见檐角悬挂的万花楼灯笼。
养伤的子里,他望着窗外流云,终于决定往西夏去。
中原这局棋,他暂且要退一步。
雨丝缠成细密的网,一个月后仍未见停。
乌篷船头,许慕枫望着灰蒙蒙的水面。
身后有人撑伞靠近,油纸伞面倾斜,替他挡开斜飞的雨沫。
那女子戴着素纱,腰身曲线在湿气里显得朦胧。
她腰间悬一柄长剑,剑鞘上嵌的宝石在阴雨天依然泛着幽光。
正是改道西行的许慕枫与宁中则。
岁月从她身上褪去十年痕迹,如今即便不遮面纱,旧识也难辨认。
(宁中则,三十有五。
容色清艳,身姿纤秾合度。
功力已至宗师之境。
所习剑法兼收数家之长,然天资所限,夺命十三剑仅悟至第十式。
)
原本要去武当山,途中却遇水匪搅局。
船家吓得调转船头,竟一路逃到了湖南地界。
这阵子江湖 迭起。
移花宫那位少主忽然叛门而去;江南那位人人称颂的大侠,一夜之间身败名裂,最终在寒山寺落了发。
华山派遭围剿之事更是传得沸沸扬扬——都说宁女侠已香消玉殒,而她门下大 因结交邪道,被逐出师门。
武当山那边也有动静:张真人新收了一名亲传,排行第六,原先的殷六侠、莫七侠只得顺延一位。
近来最引人议论的,却是衡山刘正风广发请帖,说要金盆洗手退出江湖。
五岳剑派自然齐聚。
谁知刘三爷人脉颇广,连少林方正大师、武当宋远桥都请动了。
武林中人见这两派魁首亲至,纷纷赶往衡山瞧热闹,山道被堵得寸步难行。
许慕枫听着船家零零碎碎的传闻,眉头越皱越紧。
“全乱了……”
他喃喃道。
“什么乱了?”
宁中则轻声问。
他转头看她——纱巾下那双眼睛明亮如初。
心里却翻腾起别的念头:令狐冲的剑法早非原貌;田伯光已毙于他掌下;至于岳不群……想到那人如今的境遇,许慕枫暗自摇头。
这江湖的轨迹,早已偏离了旧轨迹。
“无事。”
他握住她执伞的手,“只是在想,该带你去见宋师伯了。
怕你心里仍有芥蒂。”
“既已随你,便听你安排。”
她声音平静,“便是拜见尊长,我也不怯。”
他忽然想起那令狐冲身上的伤——出手的究竟是谁,彼此早已心照不宣。
什么莫八侠的名号,如今说来都成笑谈。
而她竟全不在意。
这般敢断敢舍的性子,倒让他生出几分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