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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5:19

出了这寺门,定要叫那双淫邪的眼永远闭上。

许慕枫瞥见花无缺眼中一闪而逝的冷光,心下摇头。

那田伯光今怕是翅难逃。

他牵起江玉燕,朝那临窗的桌子走去。

花无缺见他过来,起身相迎。

铁心兰默不作声地添了两只茶盏,清亮的茶水注入,泛起细沫。

“许慕枫。”

他简单报了名字。

花无缺眼底掠过一丝讶异,礼数却周全。”花无缺。

许兄之名,早有耳闻。”

两人对视一瞬,某种无需言明的了然在空气里短暂交汇。

“今冒昧打扰,是因有一桩旧闻,或许与二位相。”

许慕枫指尖摩挲着温热的盏壁,“不知可愿一听?”

铁心兰眼中升起好奇。

花无缺抬手示意:“许兄请讲。”

邀月 ,果然严整得不似江湖客。

许慕枫抿了口微涩的茶汤,声音平缓地切开旧尘埃。”许多年前,有个叫江枫的年轻人,风姿卓然,名动一时。”

“他遭难负伤,为移花宫两位宫主所救。

久相处,大宫主一颗心系在了他身上。

可惜她居于云端,不懂如何低头。

江枫最终爱上的,却是她身边一名叫花月奴的侍女。”

花无缺眉头蹙起。”大师尊憎恶男子,绝无可能。”

“若觉不妥,我便不再多言。”

铁心兰却出声:“请许公子说完。”

花无缺沉默片刻,颔首致歉。

“后来,江枫与花月奴私逃出宫,途中诞下一对双生子。

可惜遭身边人出卖,行踪泄露,引来移花宫与十二星相 。”

许慕枫语速不变,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物。”两位宫主赶到时,花月奴已伤重气绝,江枫随之自戕。

那双婴孩落入邀月宫主手中。

她正要下手时,怜星宫主出言劝阻,定下一个计策:将两个孩子分开,待十八年后,让他们彼此残。”

茶盏轻轻落在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如今,十八年期限已至。”

许慕枫抬眼,目光落在花无缺骤然失血的脸上,“无缺公子,你可准备好了?”

花无缺僵坐着,仿佛没听懂那些字句。

半晌,他嘴唇动了动,声音涩得厉害。”不可能……师尊她们待我……视若己出……”

他猛地看向许慕枫,眼底尽是惶惑与挣扎,“许兄,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许慕枫只是静静看着他。

话已至此,种子埋下,后如何生长,已非他所要过问。

许慕枫的声音低缓,像浸在深潭里的石子。

“情爱这东西,最擅将人变得连自己都认不出。”

那位名为邀月的女子,又何尝不是困在其中的囚徒。

花无缺的理智告诉他,许慕枫所言并非空来风。

可心底有什么东西在抗拒,硬生生将那份确信挡在外面。

他沉默片刻,转向身旁的女子。

“心兰,我必须回移花宫一趟。”

他顿了顿,声音里压着某种重量,“倘若我能活着回来,定陪你继续寻你父亲。”

他转身,朝许慕枫的方向郑重施了一礼。”许少庄主,无论你从何处得知这些旧事,无缺仍感激你今坦言。

此去前路未卜,生死难料。

若蒙不弃,无缺愿与少庄主结交。”

“唤我慕枫便是。”

花无缺正要举步,衣袖忽地一紧。

铁心兰的手指攥住了那片布料,指尖微微发白。

“你陪我寻了这么久父亲,”

她声音很轻,却清晰,“这次,换我陪你走一遭,可好?”

两人身影渐远,消失在寺外石阶的拐角。

江玉燕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枫哥哥,他们这一去,会不会有险?”

“虎纵使再凶残,也不会噬咬自己的幼崽。

花无缺的性命应是无虞。”

许慕枫目光仍落在远处,“但那铁姑娘,只怕是踏进了龙潭虎。”

江玉燕蹙起眉:“那……燕儿去拦下她?”

“傻话。”

许慕枫摇头,指尖拂过她耳畔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你拦得住她的脚步,拦得住她的心么?情之一字,从来不讲道理。”

江玉燕眨了眨眼,忽然凑近些,语气里带上一丝狡黠:“那位铁姑娘,生得可是极标致呢。

公子当真不动心?”

许慕枫瞥她一眼,没好气道:“她?非我所喜。”

话音未落,余光里一道灰影闪过——是田伯光,正猫着腰,悄无声息地缀在那两人身后,溜下了山道。

“枫哥哥,那猥琐汉子溜了!”

江玉燕扯了扯他袖子,“快去,迟了怕是要被无缺公子顺手收拾了。

燕儿在这儿等你。”

“好生待着,莫乱走。”

许慕枫拍了拍她的手背,“谁若敢近你身,便用那柄青鳞剑招呼,不必留情。”

“嗯。”

她重重点头。

许慕枫身形一晃,已掠出数丈。

山道旁林木渐密,湿冷的泥土气息混着落叶腐烂的味道扑面而来。

田伯光正疾步潜行,心头猛地一悸——这种预感曾多次救他于围剿之中。

他骤然止步,想折返寒山寺范围,却骇然发现身后不知何时已立着一道白衣身影,正是方才寺中见过的年轻男子之一。

田伯光脸色霎时惨白,毫不犹豫朝侧方荒草丛中窜去。

能如此悄无声息贴近他身后的人,取他性命恐怕也只在抬手之间。

可他刚拧过身,呼吸几乎停滞——另一名白衣男子竟已无声无息拦在前路,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看着他。

前后皆无退路。

田伯光双膝一软,扑通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许慕枫并未看他,只对着另一侧的花无缺道:“无缺兄弟,慕枫再多嘴一句。

两位宫主待你如己出,断不会伤你性命。

但务必护好铁姑娘周全,否则……此生难安。”

花无缺脚步未停,只背对着点了点头,声音随风传来:“心兰在前头等着,无缺先行一步。

这人,便交给慕枫兄弟处置了。”

许慕枫目送他远去,这才缓缓将视线投向地上瑟瑟发抖的人。

“慕枫兄弟!田某从未开罪于您,何必苦苦相啊!”

田伯光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回应他的是一记凌厉的掌风。

田伯光整个人被掴得横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老松树上,喉头一甜,鲜血混着两颗碎牙吐在枯叶上。

他挣扎着爬起,开始疯狂抽打自己的脸颊,噼啪声在寂静林间格外刺耳。

“小人有眼无珠!冒犯了大侠!求大侠饶命!饶命啊!”

许慕枫垂眸看着他,右手缓缓抬起,掌心隐隐有气流旋动。

“若还有来世,记得做个清白之人。”

掌风将落未落之际,一道锐利的破空声自林外疾射而来,寒意刺骨,直指他手腕。

许慕枫眉梢微动,撤掌侧身。

那道无形剑气擦着他袖缘掠过,削断了几茎枯草。

“破掌式?”

他低声自语,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这苏州地界,竟还有人通晓这等招式。

倒是有趣。

指尖轻描淡写地一拂,那道破空而来的锐气便如烟尘般散在风里。

十步开外,立着一对年轻男女,许慕枫原本只当是偶然途经此地的路人,此刻却察觉出几分不寻常的牵连。

也好,省得再费工夫。

“叮!江湖名录已更新:岳灵珊。

请宿主把握时机,建立关联。

提示音持续中……”

姓名:岳灵珊

年华:十七

容貌:清丽

体态:纤秾合度

修为:初窥门径,后天初期第五重

所习:华山剑诀、玉女素心剑式、华山内功心法、冲灵双剑合璧

这提示音倒是执着。

许慕枫心下掠过一丝荒谬的哂笑。

华山派的小 ,不过才这般年纪,系统便如此急切么?

“在下令狐冲,华山首徒。

这位是师妹岳灵珊。”

那青年男子上前一步,声音里压着不满,“田兄既已落败求饶,又身受重创,阁下何苦非要取他性命?如此行事,未免过于酷烈。”

姓名:令狐冲

修为:先天之境,后期

许慕枫眼底骤然一冷。

令狐冲……这名字,倒是勾起些不属于此间的记忆。

也好,今便一并了结些旧账。

念头未落,手掌已携着细微的破风声挥出,看似随意,却精准地掠过对方试图格挡的手臂——他只动用了一丝真元,怕的是一个不慎真将人 了。

令狐冲身形急退,剑招乍起,似要化解这迎面而来的掌风。

然而那掌风中蕴含的并非寻常真气,而是一缕凝练如实质的罡气,轻易穿透了他仓促间的防御。

三记清脆的声响过后,他的脸颊迅速肿胀起来,模样顿时变得滑稽。

岳灵珊几乎在同一瞬间抢步上前,张开双臂拦在师兄身前,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不许你再动手!否则……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许慕枫几乎要笑出声。

这姑娘怕是离家时忘了带上脑子。

连学了独孤九剑的令狐冲都避不开那几下,她又能如何“不客气”

?他倒真有几分好奇了。

令狐冲肿胀的嘴唇翕动着,发出含糊不清的音节:“小……师妹,退……退开……你不行……”

岳灵珊愣住,一个字也没听明白。

她回头瞥见大师兄肿得变形的脸,才意识到他连话都说不清了,眼眶立刻红了起来。

许慕枫却已无暇细听。

眼角余光里,那原本瘫倒在地的田伯光正悄无声息地提气,身形如鬼魅般向林外窜去。

许慕枫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右手看似随意地向后一按——一股柔韧却磅礴的劲力隔空印上田伯光的背心。

那人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扑倒在地,再无声息。

这一下仿佛点燃了 。

令狐冲双目赤红,破碎的剑锋带着凄厉的尖啸直刺许慕枫咽喉,意再无掩饰。

许慕枫只是微微侧身,右手食指与中指在电光石火间一合,便钳住了那截断剑。

罡气顺着剑身蔓延,精钢打造的剑刃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寸寸碎裂。

紧接着,一记朴实无华、却沉重如山的拳劲轰在令狐冲腹部。

青年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断一棵小树后瘫软在地,不知生死。

岳灵珊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

“收声。”

许慕枫的声音没什么温度,“再哭,你的脸便和他一样。

他死不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少女惨白的脸:“回去告诉岳不群,华山派如今收徒的眼光,着实令人惊叹。

与采花淫贼称兄道弟,华山历代先贤的脸面,怕是都要被丢尽了。”

说罢,他再不看那对师兄妹一眼,转身踏上通往山寺的石阶。

山风掠过林梢,带来远处隐约的钟鸣。

茶盏轻响,小僧换了新具退下。

三人落座时并未留意背对他们的女子。

江刘氏指尖叩着桌面,语气里透出惯常的不耐。”听雨轩那位,师承风陵一脉。

虽说修为尚浅,终究是峨眉嫡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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