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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5:19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只褪色的蓝布包袱,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湿发贴在苍白的脸颊边,那双眼睛里却燃着两簇近乎灼人的火苗,直直投向越来越近的官船。

她下意识地挪步,躲到了许慕枫身侧稍后的位置。

“查看江玉燕。”

【姓名:江玉燕】

【年龄:十八】

【容貌:九十五】

【身姿:九十五】

【修为:无】

【武学:无】

【当前关系:朋友】

她身上那套为了“亮相”

而强穿的锦缎衣裙,颜色艳俗,裁剪宽大,彻底掩去了本应有的窈窕。

料子虽是好的,却像一层华丽的枷锁。

许慕枫看见她脸上交错的水痕与泪痕,看见她眼中那簇火苗在不安地跳动,终究还是移开了视线,望向那艘即将并拢的官船。

江面风起时,两艘船终于挨近。

领头那人上前说明缘由,话音未落,立在船头的男人面色已沉如铁锈。

他身旁的妇人嘴角扭曲,只有他们身后探出头的少女,眼里闪着纯粹的好奇。

那姑娘捧着块木牌,径直跪倒在男人脚前。

甲板发出沉闷一响。

“父亲。”

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散什么,“娘走了。”

男人低头,目光触到牌位上那几个刻痕般的字,眼眶骤然泛红。

往事如水涌上喉头,他嘴唇微动,却被一声尖利的嗤笑截断。

“哪来的贱骨头,也配攀我江家的门楣?”

方才传话的老仆赶忙哈腰,搓着手赔不是:“原是不敢信这野丫头的话,只是……只是听雨轩那位少主执意如此,老奴实在为难,扰了夫人清净,万望海涵。”

跪着的姑娘没有抬头,泪珠却一颗接一颗砸在怀中的碎木片上。

她肩头微微发抖,不再出声。

男人沉默良久,终于转向身旁的妇人,嗓音涩:“瞧着她……总归可怜。

留在府里做些杂活,行么?就当是我求你。”

这话像一枚石子投入死水。

妇人嘴角那点扭曲的弧度彻底冻住。

“姓江的,”

她每个字都咬得极冷,“你最好想明白,今时今 是靠谁站在这儿的。

没有义父抬手,你永远只是个研墨铺纸的下人。

若还识趣,就用你的脚,把那破木头碾净。

否则——你知道我会怎么做。”

江风突然急了,吹得船桅上的绳索呜呜作响。

男人伫立片刻,缓缓弯腰,从姑娘僵硬的臂弯里抽出了那块灵牌。

他脚抬起,落下时很重,木片碎裂的声响清脆而短促,散在风里,很快没了踪迹。

姑娘依旧跪着。

她没有哭喊,也没有动弹,只是慢慢伸出手,将那些沾了尘土的碎片一点一点拢回掌心。

指甲抠进木屑,刺得生疼。

某种冰冷的东西在她心底最深处凝结、成形,像冬河面第一层暗冰。

远处,许慕枫静静看着这一切。

那姑娘收起最后一片碎木时,抬眸望了一眼——不是望向踩碎灵牌的男人,也不是望向冷笑的妇人,而是穿过人群,与他视线短暂相碰。

那双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片黑沉沉的、噬人的静。

他脊背倏地窜过一丝寒意。

这苗头,怕是要压不住了。

先前在舱内,她还不是这般模样。

那时她难得笑了笑,嘴角弧度很浅,却真切。

“多谢公子。”

她声音轻软,“你是个善心人。

爹爹……爹爹是江湖上人人敬仰的江南大侠,他一定会认我的。”

他当时未再多言,只在心底叹了口气。

几乎同时,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在眼前展开。

一道无情绪的提示音掠过脑海:“目标人物‘江玉燕’关联度已提升至‘相识’。

是否记录当前状态?”

“记录。”

光幕中浮现出一本金属质感的书册,书页自动翻动,停在一幅动态画面上。

那女子身着金线绣成的长裙,身姿定格在一个优雅的转折处,线条流畅得惊心。

许慕枫移开视线,不敢细想若这具身躯的评分再往上走,会是何等光景。

“记录完成。

奖励发放。”

“获得角色模版:‘玉皇·江玉燕’(宗师中期)。”

“获得武学典籍:《夺命十三剑》(大成境界)。”

“获得兵器:紫青双剑。”

“所有物品已存入 空间,可随时调用。”

他心念微动,向那无形之物发问:“这‘角色模版’,有何用途?”

“模版依据被记录者的武学天赋生成,使用后可使目标直接达到模版标注的修为境界,并掌握相应层级的全部武学。

仅能对已被记录的角色使用。”

停顿片刻,那声音补充道:“警告:‘玉皇·江玉燕’模版存在高风险,请谨慎处置,以防失控。”

许慕枫当然清楚。

一个能在传说里得只剩戏名的女人,他怎敢掉以轻心?没有十足把握前,这东西只能封存在最深之处。

此刻,甲板上的风更紧了。

姑娘已站起身,怀里紧紧抱着那包碎木,转身走向船舷。

她的背影挺直,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仿佛刚才跪地碎裂的不是她母亲的灵位,而是别的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

但许慕枫看见了。

看见她转身前,最后瞥向那对夫妇的眼神——像淬过毒的针,藏在最暗的绒布底下。

他知道,有些代价,迟早要有人来偿。

碎裂的木牌被一片片拾起。

江玉燕垂着眼,声音轻得像风里飘的灰。

“江大侠,江夫人,是我弄错了。

我这样的人,哪里配得上江大侠这般侠名远播的父亲。

我的爹……早就跟着娘一块儿去了。”

江别鹤抬起的手悬在半空,终究还是落回身侧,只化作一声沉沉的叹息。

一旁的江刘氏早已从 嘴里问出了来龙去脉,知晓是许慕枫出手将人带了出来,登时竖起了眉,嗓音尖利地刮过来:“我管你是什么山庄的少主!少在这儿多管闲事!我爹是刘喜,当心让你没好果子吃!”

江别鹤脸色微微一僵。

听雨轩那两位,武功虽说不算顶尖,背后却稳稳立着武当与峨眉两座山。

即便平不涉纷争,又岂是一个内宅妇人能随意威吓的?

“少主海涵。”

他急忙上前一步,挡在妻子身前,朝许慕枫拱了拱手,“内子并非江湖中人,不懂其中分寸,万勿与她计较。”

眼见妇人嘴唇翕动,似又要迸出什么话来,江别鹤一把攥住她手腕,近乎强硬地将人拖回了船舱,再没露面。

另一边,一位身着官服的中年男子朝许慕枫客气地点了点头。

许慕枫略感意外,仍礼貌地回了礼,转向身旁看热闹的船工低声问:“那位大人是……?”

船工咂咂嘴:“衡山派的刘正风,刘三爷。

捐了个参将,这是赶着去谢恩呢。

这世道,当官的混江湖,江湖人反倒跑去当官,真是叫人看不明白。”

刘正风。

宗师初境。

许慕枫心中默默记下。

刘三爷与江别鹤皆非无名之辈,这江湖的水深水浅,他心中渐渐有了个轮廓。

江别鹤一行人既已退去,明摆着是不认这个女儿了。

周遭看客摇头的摇头,叹气的叹气,至于那女子究竟是不是江家血脉,各人肚里都揣着一面明镜。

此刻,江玉燕孤零零立在船头,成了谁也不敢沾手的麻烦。

许慕枫瞧见了她眼底的无措。

“可愿随我离开?”

江玉燕肩头轻颤,抬起眼,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到了这般田地,他还肯带她走?

“……愿意。”

许慕枫刚要领着她转身,裤脚却被一股力道死死拽住。

那 扑跪在地,一把抱住他的腿,嚎得凄切:“哎哟我的少主!我的爷!您要是就这么把人带走了,邓总管非扒了我的皮不可!您行行好,饶了老婆子这条贱命吧!”

许慕枫眉头一蹙,立刻明白了对方的算盘。

无非是钱。

“开个价。”

他声音冷了下来。

顿时收了哭腔,眼里冒出精光:“当初买这丫头,耗了我一百两!养她这十几年,每年吃喝穿戴少说一百两,这便是一千两!教她认字读书,没四百两下不来!您瞧瞧这模样,这般品相,三千两总是值的吧?这已是四千五百两了。”

她喘了口气,嗓门又拔高:“今儿本来有贵客出到五千两买她的 !这损失,又该谁赔?”

江玉燕听得浑身发抖,泪水夺眶而出:“你胡说!当年你分明只花了十两银子!这些年我替你做工,何曾白吃过一口饭?识字也是姐姐们顺手教的……公子,您别信她!”

“一万两,够不够。”

许慕枫的声音截断了争吵。

他从怀中抽出一张银票,看也不看,甩在那张涂满脂粉的脸上。

被纸边刮得一疼,却瞬间笑开了花,忙不迭将银票抓在手里,连声道:“够了!够了!足够了!”

江玉燕望着那张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纸,心口像被拧了一把。”公子……”

她带着哽咽开口,话未说完,却被一股温和的力道揽了过去。

许慕枫将她轻轻按在怀中,手掌在她背后安抚似的拍了两下。

“不必同她争辩。”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平静无波,“平白失了身份。

万两白银,抵不过你一发丝。”

早已眉开眼笑,侧身让开了路:“少主您慢走!这丫头是您的了!”

指尖划过银票边缘的触感粗糙而清晰。

那人低头专注地数着,嘴角无意识地咧开。

许慕枫站在阴影里,目光扫过对方兴奋得微微发颤的手背,鼻腔里哼出一丝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他的钱,从来不是能轻易吞下的饵。

他不着急。

还有一张薄纸没有到手——江玉燕的卖身契。

那才是关键。

这女子心性之硬,他早有耳闻,今掷下重金,竟连她眼中一丝涟漪都未激起。

路还长。

“等等。”

他声音不高,却截断了满室悉索的数钱声,“契据拿来。”

数钱者恍然回神,忙不迭地示意手下。

一张泛黄起毛的纸很快递了上来。”爷,您收好。

这人,往后是您的了。

银货两讫,两不相欠。”

那语调黏腻,带着某种场所特有的熟稔。

许慕枫皱了皱眉,仿佛沾上了不洁的灰尘。

他没有多看那人,转身将契据轻轻放在江玉燕冰凉的手心。”撕了它。”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像夜风拂过窗纸,“从今往后,你的命只属于你自己。

不为恨,不为钱,只为你自己活。”

一滴温热砸在纸面,迅速洇开一小团深色。

江玉燕的手抖得厉害,指节泛白,抓住那薄薄的束缚,猛地向两边扯开。

裂帛声细碎却坚决,纸屑如灰蝶般从她指缝飘落。

她抬起头,眼眶通红,目光却像烧着的炭,直直烙在许慕枫脸上。”公子,”

她声音沙哑,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带我走。”

几乎同时,一个冰冷的提示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目标人物江玉燕,关系层级提升至‘信任’。

奖励发放。”

“获取武学典籍《辟邪剑谱》。”

“获取秘制药物‘阴阳和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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