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从刘海中家出来,刚走到中院,就听见后院传来一阵惨叫。
这惨叫是刘光天的声音。
易中海脚步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太了解刘海中这个人了,好面子,爱摆官架子,可骨子里就是个窝里横。
在外面受了气,回家就打孩子撒气。
这种人,最好拿捏。
你给他点面子,他就把你当大哥。
你吓唬他两句,他就乖乖听话。
易中海冷笑一声,继续往前走。
刚才刘海中的反应,他看在眼里。
虽然嘴上答应得痛快,可那点小心思,能瞒得过他?
刘海中不想出头,想让他易中海在前面顶着,自己在后面捡便宜。
想得美。
不过没关系,他有的是办法让刘海中乖乖站队。
这么多年,他早就把这人摸透了。
易中海脚步轻快地穿过中院,刚要到自家门口,旁边黑影里突然闪出一个人。
“一大爷。”
易中海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是秦淮如。
她站在暗处,穿着件半旧的夹袄,头发有些散乱,脸上带着明显的泪痕,眼睛红红的,像刚哭过。
“一大爷,您没事吧?”
秦淮如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关切。
“昨晚……昨晚您被打了,我一直担心来着。”
易中海心里一暖,摆摆手。
“没事,那点伤不算什么。”
秦淮如走近一步,压低声音。
“一大爷,傻柱那边……您去看过没有?他今天一天没出门,我担心他伤得重。”
易中海叹了口气。
“看过了,伤得不轻。那姓孙的下手黑,傻柱后腰肿得老高,肋骨也疼,不知道有没有伤着骨头。”
秦淮如低下头,声音哽咽。
“都怪我……要不是我去找他诉苦,他也不会去找孙鑫……”
易中海看着她那副自责的样子,心里莫名烦躁。
他正要说什么,突然听见傻柱屋里传来一声惨叫。
“啊——!”
是傻柱的声音,撕心裂肺的。
秦淮如脸色一变,转身就往后院跑。
易中海也赶紧跟上去。
两人跑到傻柱屋门口,秦淮如一把推开门,冲了进去。
屋里点着一盏昏暗的煤油灯,傻柱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疼得浑身发抖。
秦淮如扑到床边,急声道。
“柱子!柱子你怎么了?”
傻柱抬起头,脸煞白,额头上全是汗,咬着牙说。
“疼……翻身的时候抻着了……腰疼得跟断了似的……”
秦淮如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手忙脚乱地给他擦汗。
“你说你,打不过人家就别打啊!这下好了,伤成这样,怎么办啊……”
傻柱咬着牙,眼里闪过一丝狠色。
“秦姐你放心,等我好了,这仇我一定报!那个姓孙的,我跟他没完!”
秦淮如哭着说。
“你还报什么仇?再打一次,再让人打一顿?”
傻柱梗着脖子。
“那我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秦淮如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嘴里却抱怨道。
“你说你,平时挺能耐的,怎么这回就栽了?那个孙鑫,不就一个退伍兵吗?你打不过他?”
傻柱脸涨得通红,闷声道。
“他……他手黑,我轻敌了……”
秦淮如叹了口气,给他掖了掖被子,轻声说。
“行了,你好好养着吧。等养好了再说。”
傻柱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易中海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冷笑。
傻柱这个愣头青,被秦淮如当枪使了还觉得自己挺仗义。
不过也好,有他在前面顶着,自己省不少事。
他转身出了门,往阎富贵家走去。
阎富贵家在前院东耳房,两间小屋,收拾得整整齐齐。
易中海敲门进去时,阎富贵正坐在八仙桌边,借着昏暗的灯光看报纸。
三大妈在旁边纳鞋底,阎解成不知去哪儿了,不在家。
阎富贵见他进来,愣了一下,赶紧放下报纸站起来。
“一大爷?您怎么来了?快坐快坐。”
易中海坐下,看了看屋里。
“解成呢?”
阎富贵笑道。
“出去玩了,年轻人,在家待不住。一大爷找我有事?”
易中海点点头,压低声音。
“老阎,我找你商量个事。”
阎富贵眼珠子一转,凑过来。
“您说。”
易中海把来意说了一遍——联合起来,以全院民意的名义,把孙鑫赶出去。
阎富贵听完,没急着表态,眼珠子转得飞快,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一大爷,”他斟酌着开口,“这事……恐怕不好办吧?那孙鑫嘴皮子厉害,又有退伍兵的身份,咱们硬来,万一……”
易中海打断他。
“老阎,你怕什么?有聋老太太在,有我和老刘在,全院的人都站咱们这边。他一个人,能翻得了天?”
阎富贵笑两声,没接话。
易中海看着他,心里明白。
阎富贵这人,精于算计,不见兔子不撒鹰。
不给他点好处,他不可能轻易答应。
他从兜里掏出两块钱,放在桌上。
“老阎,这点钱你拿着,算是……辛苦费。”
阎富贵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拿,又缩回去,笑道。
“一大爷,您这是什么?咱们街里街坊的,有事商量着办就行,用不着这个……”
易中海把钱往他面前推了推。
“拿着吧。你家蜡烛也不多了,这点钱买点蜡烛,晚上能多看会儿报纸。”
阎富贵脸上的笑僵了僵,随即讪讪地收起钱,咳一声。
“一大爷,您这……太客气了。”
易中海摆摆手,正色道。
“老阎,这事你得帮我。聋老太太发话了,明天晚上再开一次全院大会,到时候老太太会亲自出面。你想想,老太太都站出来了,你不跟着,合适吗?”
阎富贵脸色一变。
聋老太太。
这院里,谁不怕那个老太太?
虽然昨晚她被孙鑫怼得装聋逃走,可几十年积威还在。
她要是在大会上点名谁不支持她,那人以后在院里就别想好过。
阎富贵咬了咬牙,点头道。
“一大爷,我明白了。明天晚上,我听您的。”
易中海满意地点点头,站起来拍拍他肩膀。
“老阎,我就知道你是个明白人。行了,你歇着吧,明天晚上见。”
他转身出了门。
阎富贵送到门口,看着他消失在夜色里,才关上门。
三大妈凑过来,小声问。
“一大爷找你什么事?”
阎富贵回到八仙桌边坐下,掏出那两块钱,对着灯光看了看,叹了口气。
“还能有什么事?联合起来,赶孙鑫走。”
三大妈一愣,随即压低声音。
“那姓孙的可不好惹,昨晚把一大爷打了,把老祖宗怼得装聋。你掺和这事,万一……”
阎富贵摆摆手,苦笑道。
“你以为我想掺和?聋老太太发话了,明天晚上亲自出面。我要是不去,以后在院里还怎么混?”
三大妈不说话了。
里屋门帘一挑,阎解成探出脑袋。
“爸,那个孙鑫,我看着挺厉害的。你们得罪他,不怕他报复?”
阎富贵瞪他一眼。
“你懂什么?在院里住,就得守院里的规矩。聋老太太是一手遮天的人物,一大爷是八级钳工,厂里有人。那孙鑫再厉害,也就是一个人。他能斗得过全院?”
阎解成缩了缩脖子,没敢再说话。
三大妈叹了口气,拿起鞋底继续纳,嘴里嘟囔着。
“这院里,又要不太平了。”
阎富贵坐在那儿,看着桌上那盏昏暗的煤油灯,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他想起昨晚全院大会上,孙鑫一个人站在那儿,面对那么多人的围攻,脸上一点惧色都没有。
想起他怼易中海时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想起他踹傻柱时那净利落的一脚,想起他揭穿聋老太太时那句“烈属牌在哪儿”……
那样的人,什么都不怕。
谁的面子都不给,谁的账都不买。
他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阎富贵突然有点羡慕。
他活了五十多年,在这院里住了几十年,从来都是看人脸色行事。
一大爷的脸色,二大爷的脸色,聋老太太的脸色,甚至秦淮如的脸色,他都要看。
因为他知道,得罪了这些人,以后的子就不好过了。
可孙鑫不一样。
他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不在乎得罪谁,不在乎被孤立,不在乎以后的子。
阎富贵叹了口气,喃喃自语。
“无所畏惧……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