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的话扔出来,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孙鑫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神情,就像看一个在台上唱戏的。
刘海中眼珠子转了转,往前站了一步,咳一声。
“一大爷,您这话说得有点重了吧?”
“孙同志虽然年轻,但也是讲道理的人。”
“今天这事,咱们好好说,别动不动就撂狠话。”
易中海猛地看向他,眼里闪过一丝恼怒。
这个刘海中,刚才当众拆他的台,现在又装好人,真当他看不出来?
他压下火气,盯着刘海中。
“老刘,你刚才不是让我道歉吗?”
“我现在不道歉,你又要充好人?”
刘海中摆摆手,陪着笑。
“一大爷,您误会了。”
“我不是充好人,我是觉得咱们院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过这么大的矛盾。”
“今天这事,得想个妥善的办法解决,不能硬来。”
易中海冷笑。
“妥善的办法?”
“你说说,什么妥善的办法?”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挺着肚子,摆出那副二把手的派头。
“依我看,孙同志今天打了人,这是事实。”
“虽然事出有因,但总归不对。”
“咱们院的规矩,得赔偿医药费。”
“傻柱和贾张氏都被打了,这医药费,孙同志得出。”
他顿了顿,看向孙鑫。
“孙同志,你看这样行不行?”
“你出点钱,给傻柱和贾张氏看看伤,这事就算过去了。”
“咱们院也不追究你的责任。”
孙鑫看着他,没说话。
刘海中以为他动摇了,继续说。
“你放心,不多要,意思意思就行。”
“傻柱那一下摔得不轻,贾张氏脸上那巴掌也挺重,一人赔个十块八块的,合情合理。”
傻柱还坐在地上,捂着口,闻言抬头看向孙鑫,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
贾张氏也不嚎了,坐在地上,眼睛直勾勾盯着孙鑫,等他的反应。
易中海沉着脸,没吭声。
刘海中的提议虽然让他不太舒服,但如果孙鑫愿意赔钱低头,也算是个结果。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孙鑫身上。
孙鑫站在那儿,等刘海中说完,才开口。
“二大爷,您说完了?”
刘海中点头。
“说完了。”
“孙同志觉得怎么样?”
孙鑫笑了。
“我觉得不怎么样。”
刘海中一愣。
孙鑫看着他。
“我为什么要赔钱?”
刘海中咳一声。
“你了啊——”
“我是因为他们先动手。”
孙鑫打断他。
“傻柱踹我的门,骂我,打我,我正当防卫。”
“贾张氏先骂我,然后扑上来打我,我正当防卫。”
“全院都看着,谁先动手的,你们心里没数?”
刘海中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孙鑫继续说。
“按您的逻辑,他们打我,我得挨着。”
“他们骂我,我得忍着。”
“他们还手,我得赔钱。”
“二大爷,您这规矩,是哪个朝代的?”
刘海中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易中海看不下去了,冷声道。
“孙鑫,你别不识好歹!”
“老刘是给你台阶下,你非要蹬鼻子上脸?”
孙鑫看向他。
“一大爷,您又来了。”
“刚才您说要我道歉,现在二大爷说要我赔钱。”
“我不答应,就是不识好歹。”
“我想问问,您二位这台阶,是给我下的,还是给我挖的坑?”
易中海咬牙道。
“你少在这儿耍嘴皮子!”
“今天你不赔钱,这事没完!”
孙鑫乐了。
“没完?”
“您想怎么没完?”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换成那副推心置腹的语气。
“孙同志,你还年轻,不懂咱们院的规矩。”
“在院里住,就得守院里的规矩。”
“你今天打了人,要是不赔钱,以后在院里还怎么相处?”
“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你就不怕被孤立?”
孙鑫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
“孤立?”
易中海点头。
“对,孤立。”
“没人跟你说话,没人跟你来往,你家有点什么事,全院都不帮忙。”
“你想想,你带着个孩子,在院里孤零零的,那子怎么过?”
孙鑫沉默了几秒。
易中海以为他怕了,语气更加语重心长。
“孙同志,我不是吓唬你,这是现实。”
“咱们院几十年,团结得很。”
“你要是不守规矩,真要被孤立起来,后悔都来不及。”
孙鑫点点头,开口了。
“一大爷,我问您几个问题。”
易中海一愣。
“你问。”
“您这规矩,是哪儿来的?”
易中海皱眉。
“院里的规矩,几十年传下来的。”
“几十年传下来的,那就是老规矩。”
孙鑫继续说。
“老规矩,有文件吗?有法律依据吗?街道办承认吗?”
易中海被噎住了。
孙鑫看着他。
“王主任昨天说了什么,您还记得吗?”
“管事大爷是院里自己推举的,帮着调解调解邻里矛盾,街道不涉。”
“但谁要是以为当了管事大爷就能替政府做主,趁早死了这条心。”
他一字一顿。
“您这规矩,能大过政府?”
易中海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孙鑫继续说。
“您说要孤立我,行啊,您试试。”
“我带着孩子,不指望谁帮忙。”
“我有粮有肉,不靠谁接济。”
“您想孤立我,尽管孤立。”
他扫了一圈在场的人,提高声音。
“我倒要看看,是你们孤立我,还是我把你们的脸打肿!”
院子里鸦雀无声。
刘海中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一步。
阎富贵躲在人群后面,眼珠子转得飞快,不知道在算计什么。
贾张氏坐在地上,张着嘴,愣愣地看着孙鑫。
傻柱捂着口,脸色复杂。
秦淮如低着头,抱着孩子,肩膀微微发抖。
易中海站在那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接一颗冒出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规矩?孙鑫不吃这套。
孤立?人家本不在乎。
赔钱?人家占着理,凭什么赔?
他当了这么多年一大爷,调解过多少矛盾,收拾过多少刺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软硬不吃,油盐不进,打不得骂不得,说又说不过。
他该怎么办?
当着全院的面,被一个新来的小子怼得哑口无言,以后这院里,谁还把他当回事?
易中海的汗越流越多,后背都湿透了。
他站在那儿,像一只困在笼子里的老虎,进退两难。
孙鑫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他又看向刘海中。
这位二大爷缩着脖子,眼神躲闪,生怕被点名。
看向阎富贵。
这位三大爷躲在人群后面,眼珠子转得飞快,肯定在算计着什么。
看向贾张氏。
坐在地上,张着嘴,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迷茫,再变成恐惧。
看向傻柱。
捂着口,脸色复杂,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向秦淮如。
低着头,抱着孩子,肩膀微微发抖,看不清表情。
看向那些看热闹的。
有人躲闪,有人好奇,有人幸灾乐祸,有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孙鑫收回目光,心里一片清明。
这院里的人,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算计。
易中海想维护权威,刘海中想浑水摸鱼,阎富贵想坐山观虎斗,贾张氏想占便宜,傻柱被人当枪使,秦淮如躲在暗处控一切。
可那又怎么样?
他有金手指,有底气,有退伍军人的身份。
他不靠谁活,不欠谁情,不怕谁孤立。
这些人想斗,他奉陪到底。
想算计,他让她们知道什么叫聪明反被聪明误。
想耍横,他让她们尝尝什么叫真正的横。
他站在那儿,看着这满院子的人。
看着易中海满头大汗、无计可施的样子。
看着刘海中缩头缩脑、阎富贵眼珠子乱转、贾张氏目瞪口呆、傻柱一脸复杂、秦淮如低头不语、其他人各怀鬼胎。
这场全院大会,还没结束。
可他,已经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