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鑫站在院子中央,看着易中海满头大汗、聋老太太脸色煞白的样子。
突然觉得有点累。
这场全院大会,从晚上开到半夜。
吵吵嚷嚷,打打闹闹。
该说的说了,该打的打了,该揭的也揭了。
可这帮人,还在那儿硬撑着。
他扫了一圈在场的人,开口了。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易中海一愣,随即怒道。
“到这儿?你把老祖宗气成这样,打了这么多人,说走就走?”
孙鑫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笑话。
“一大爷,那您想怎么着?继续开?开到天亮?”
易中海被噎住了。
孙鑫继续说。
“老祖宗是五保户,我懂。无儿无女,国家养着,院里照顾着,应该的。可五保户就是五保户,别往自己脸上贴金。烈属有烈属的政策,五保户有五保户的标准,两码事。”
他看着聋老太太,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
“老太太,您要是五保户,我敬您是老人,该尊重的尊重,该照顾的照顾。可您非要充什么老祖宗,非让全院人叫您祖宗,那是您的事儿,别指望我也跟着叫。”
聋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孙鑫,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孙鑫又看向易中海。
“一大爷,您也一样。您是院里的老人,帮着调解矛盾,我敬您。可您非要充什么一大爷,替我做主分房,替傻柱出头调解,替老祖宗当传声筒。您这大爷,是自封的吧?”
易中海脸涨得通红,咬着牙,腮帮子鼓得老高。
人群里有人憋不住笑出声。
傻柱还坐在地上,闻言怒道。
“孙鑫,你少在这放屁!一大爷是全院推举的!”
孙鑫看向他,笑了。
“全院推举?谁推举的?举手表决过吗?有记录吗?街道办备案了吗?”
傻柱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孙鑫继续说。
“再说了,就算全院推举,那也是你们的事儿。我新来的,没参与推举,没举手同意,凭什么认他当一大爷?”
这话一出,人群里嗡嗡声四起。
有人点头。
有人交头接耳。
有人面面相觑。
刘海中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想摆官架子,又不敢开口。
想附和孙鑫,又怕得罪易中海。
想溜走,又拉不下脸。
阎富贵躲在人群后面,眼珠子转得飞快,不知道在算计什么。
贾张氏张着嘴,愣愣地看着孙鑫,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茫然,再变成恐惧。
秦淮如抱着孩子,低着头,肩膀抖得厉害,看不清表情。
聋老太太站在那儿,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突然举起手,指着孙鑫,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你……你给我等着!我……我砸你家玻璃!”
孙鑫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
“砸我家玻璃?”
聋老太太梗着脖子。
“对!砸你家玻璃!我看你能把我怎么着!”
孙鑫笑了,笑得满院子的人心里发毛。
他往前走了一步。
聋老太太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孙鑫停下,看着她,一字一顿。
“老太太,您砸我家玻璃,我就砸傻柱家玻璃。”
傻柱一愣。
“关我什么事?”
孙鑫没理他,继续看着聋老太太。
“您是我什么人?凭什么砸我家玻璃?您跟我非亲非故,无冤无仇,凭什么?”
聋老太太张了张嘴。
孙鑫继续说。
“您要是砸了,我就找傻柱。他不是您孙子吗?不是您儿子吗?父债子偿,老祖宗的债,孙子还。您砸一块,我砸他两块。您砸两块,我砸他四块。”
傻柱急了,从地上挣扎着站起来。
“孙鑫!你他娘的——”
孙鑫看向他,眼神一冷。
“你闭嘴。”
傻柱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后半截话咽了回去,一屁股又坐回地上。
聋老太太站在那儿,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眼里的怒火一点点熄灭,变成恐惧,再变成茫然。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话来。
突然,她往后退了一步,摆摆手,嘴里嘟囔着。
“我听不见……我聋了……我听不见……”
说完,转身就走,走得比谁都快,哪儿还有半点刚才颤颤巍巍的样子。
两个妇女愣了一下,赶紧追上去扶着。
全院的人都看傻了。
孙鑫站在原地,看着聋老太太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他转向刘海中。
“二大爷,您是管事大爷,这大会还开不开了?”
刘海中一愣,随即连连摆手。
“不开了不开了!今天就到这儿!都散了吧散了吧!”
他说完,转身就往家走,走得比谁都快。
阎富贵早就溜没影了。
贾张氏张着嘴,愣愣地站在那儿,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傻柱坐在地上,捂着口,瞪着孙鑫,眼里全是不甘和愤怒,却再也不敢开口。
那些看热闹的人,三三两两散了,边走边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少。
孙鑫站在原地,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转身,准备回屋。
走了两步,又停下。
他回头,看向秦淮如。
秦淮如抱着孩子,还站在那儿,低着头,肩膀抖着,眼泪还在掉,却没有走。
孙鑫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开口了。
“秦淮如。”
秦淮如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声音哽咽。
“孙同志,我……”
孙鑫打断她。
“你不用说了。我今天把话撂这儿——”
他一字一顿。
“以后,别来找我。别来敲门,别来借东西,别来哭。你家的困难,跟我没关系。你想怎么过,是你的事。我只想带着孩子,安安稳稳过子。”
秦淮如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孙鑫说完,转身就走。
他走到自己屋门口,推开门,进去,又把门关上。
屋里,宣丽娟坐在炕上,小脸煞白,眼睛瞪得大大的,见他进来,赶紧跳下炕,扑过来抱住他的腿。
“爸!”
孙鑫蹲下身,摸摸她的头。
“吓着了?”
宣丽娟摇摇头,又点点头,小嘴抿得紧紧的。
孙鑫笑了,把她抱起来,放到炕上。
“不怕,爸回来了。饿不饿?”
宣丽娟摇摇头,又点点头。
孙鑫从空间里摸出两个鸡蛋,塞给她。
“先吃点东西,爸烧点水,一会儿洗洗睡。”
宣丽娟接过鸡蛋,小口小口吃着,眼睛却一直盯着他。
孙鑫点上炉子,烧上水,坐在炕沿上,看着丫头吃。
脑子里却在转着别的事。
今天这一场,院里的人得罪光了。
易中海、刘海中、阎富贵、傻柱、贾张氏、秦淮如、聋老太太……一个不落。
往后这院里,怕是没有消停子了。
不过,他也不在乎。
他有金手指,有粮有肉,不靠谁活,不怕谁整。
唯一担心的,是丫头的安全。
他看了看宣丽娟,丫头正专心致志地啃鸡蛋,小嘴油乎乎的。
他心里一软,摸摸她的头。
丫头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孙鑫也笑了。
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想起聋老太太的事,想起易中海那些话,想起刘海中、阎富贵那些人的嘴脸。
明天,得去街道办一趟。
找王主任,把聋老太太烈属的身份查清楚,顺便问问——能不能换个院住。
这院子,人太杂,水太深,不适合丫头成长。
他正想着,外头传来脚步声。
孙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月光下,易中海扶着傻柱,一瘸一拐地往中院走。
傻柱捂着口,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
易中海沉着脸,一言不发。
两人的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在地上晃晃悠悠的。
孙鑫看着他们的背影,慢慢放下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