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孙鑫就醒了。
宣丽娟蜷在炕角,睡得很沉,小脸上还带着点油光——昨晚那顿肉,丫头吃得心满意足。
孙鑫轻手轻脚下炕,推开屋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老槐树上几只麻雀在叫。许大茂趴过的地方已经空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弄走的。
他打了盆凉水,简单洗漱完,回屋点上炉子。
昨晚还剩点肉,他又从空间里摸出几个鸡蛋、一截肠,切吧切吧扔进搪瓷缸子里,再抓了把白面进去搅和,搁炉子上煮着。
香味很快就飘出来了。
宣丽娟鼻子动了动,睁开眼,一骨碌爬起来:“爸,做啥呢?好香!”
孙鑫笑了:“醒了?洗脸去,洗完吃饭。”
丫头麻利地穿好衣服,跑出去洗脸。
孙鑫把搪瓷缸子端下来,又拿出两个碗,给丫头盛了满满一碗,自己留了小半。
宣丽娟洗完脸回来,接过碗,小口小口吃着,眼睛眯成一条缝。
孙鑫看着她吃,心里舒坦。
正吃着,外头传来脚步声,接着是敲门声。
笃笃笃。
孙鑫没动。
宣丽娟抬起头,嘴里含着肉,看向他。
孙鑫冲她摇摇头,继续吃。
笃笃笃。
又敲了三下。
“孙同志?在家吗?”
门外传来秦淮如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孙鑫筷子顿了顿,没吭声。
宣丽娟看看门,又看看他,小嘴嚼得慢了些。
“孙同志?”秦淮如又敲了敲,“我闻着香味过来的,你家做饭呢?做得可真香。”
孙鑫端起碗,喝了口汤。
门外安静了几秒,又响起声音:“孙同志,我有个事想求你帮忙。家里孩子馋得慌,闻着你家肉味直哭……能不能借我点肉?就一点,回头还你。”
孙鑫放下碗,看着门板,嘴角扯了扯。
借肉?
昨天借锅,今天借肉,明天就该借粮了。
借来借去,借成理所应当,到时候不借就是你的不对。
这套路,他在村里见得多了。
宣丽娟小声问:“爸,不开门?”
孙鑫摇摇头:“吃你的。”
丫头点点头,继续埋头吃。
门外,秦淮如又站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孙同志,我知道你听着呢。你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我再去别家问问。”
脚步声慢慢远了。
宣丽娟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爸,你真厉害,就知道是她。”
孙鑫笑了笑,摸摸她脑袋:“记住,这院里的人,不管跟你说啥,都别轻易信。尤其是那种一上来就客客气气的,心里指不定打着什么算盘。”
宣丽娟使劲点头:“记住了。”
爷俩继续吃饭。
与此同时,南锣鼓巷街道办。
王主任一早就到了,脸色比外头的天还阴沉。
刘姨端着搪瓷缸子进来,看见她那脸色,愣了一下:“哟,王主任,这是咋了?谁惹你了?”
王主任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摔:“还不是95号院那帮人!”
刘姨凑过来,递上搪瓷缸子:“喝口水,消消气。又出啥事了?”
王主任接过缸子,没喝,放在桌上:“刘姨,你说说,那三个管事大爷,到底谁给他们那么大的胆子?私自分配公家房产!要不是我昨天去,那房子就让贾家霸占了!”
刘姨咂了咂嘴:“这事我也听说了。易中海办的?”
“可不就是他!”王主任一拍桌子,“八级钳工,厂里老人,觉悟就这么低?还有刘海中、阎富贵,跟着签字,跟着起哄。他们以为自己是哪葱?街道的事轮得到他们做主?”
刘姨叹了口气:“易师傅这人吧,平时看着挺正派的,就是有时候……爱管闲事,尤其对贾家,那真是掏心掏肺。”
王主任冷笑:“掏心掏肺?掏的又不是他自己的心肺!他工资九十多块,帮衬了贾家三年,帮出什么名堂了?秦淮如还是住那一间半,孩子还是睡地上,贾张氏照样好吃懒做!他就差把工资全给人家了!”
刘姨左右看看,压低声音:“王主任,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
“我听院里人说,易师傅对秦淮如……有点那个意思。”
王主任一愣,随即皱眉:“别瞎说,人家秦淮如是有婆婆有孩子的人,易中海也是有老婆的。”
刘姨撇嘴:“有老婆咋了?他那老婆,常年病病歪歪的,也不出门。秦淮如呢,年轻,长得又好,说话软软糯糯的,男人见了谁不多看两眼?”
王主任沉默了。
刘姨继续说:“再说了,他要没那点心思,嘛那么上赶着帮衬?院里困难户不止贾家一家,李家也困难,张家也困难,他怎么不帮?”
王主任想了想,摆摆手:“这事咱没证据,别瞎传。不过——”
她顿了顿,眼神冷下来:“这三个管事大爷,是得好好整治整治了。”
刘姨凑近些:“您打算咋整?”
王主任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管事大爷是院里自己推举的,街道一直没涉。但这次的事说明,他们本不知道自己的职权边界,以为院里的事他们说了算。”
她看着刘姨:“你觉得,把他们撤了咋样?”
刘姨愣了愣,随即点头:“该撤!欺上瞒下的,留着啥?”
王主任沉吟道:“直接撤容易闹矛盾,得找个合适的机会。回头我找个时间,去95号院开个会,好好说道说道这管事大爷的职权问题。”
她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冷笑一声:“真以为街道管不着他们?我让他们知道知道,这四九城,谁说了算!”
刘姨竖起大拇指:“就该这样!”
王主任放下缸子,拿起桌上的文件,又想起什么:“对了,95号院那个新来的孙同志,安顿下来没?”
刘姨摇头:“不太清楚,要不我下午去看看?”
王主任摆摆手:“不用,他自己说今天去买家具,买完来找我报销。到时候我问问他就知道了。”
她低头看文件,嘴里嘟囔着:“易中海、刘海中、阎富贵……一个个的,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95号院,西厢房最里头那间。
孙鑫打了个喷嚏。
宣丽娟抬头:“爸,你感冒了?”
孙鑫揉揉鼻子:“没有,估计有人念叨我。”
他站起来,看了看屋里。
昨晚凑合了一宿,今天得把该置办的置办了。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往外看了看。
院子里没人,各家各户都上班去了。
他回屋,从空间里往外掏东西。
炕席,新的,草编的,卷成一卷。
桌子,小方桌,实木的,四条腿稳稳当当。
板凳,两个,跟桌子配套。
锅,铁锅,带锅盖。
碗,四个,白瓷的。
筷子,一把,竹子的。
还有油盐酱醋,一应用具,零零碎碎一堆。
他一样一样往外拿,宣丽娟在旁边看着,眼睛越瞪越大。
“爸,你这些东西哪来的?”丫头小声问。
孙鑫蹲下身,看着她:“丫头,爸有个秘密,现在不能告诉你。但你记住,不管看见啥,都别往外说,行不行?”
宣丽娟使劲点头:“我不说,谁问我都不说。”
孙鑫笑了,摸摸她脑袋:“真乖。”
他把东西归置好,锅架上,油盐摆好,碗筷放齐。
原本空荡荡的小屋,一下子有了家的样子。
宣丽娟在屋里转来转去,摸摸桌子,坐坐板凳,小脸上全是笑。
“爸,这是咱家了?”她问。
孙鑫点头:“对,咱家了。”
丫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孙鑫看看天色,快中午了。
“饿不饿?爸给你做饭。”
宣丽娟使劲点头。
孙鑫洗了锅,点上火,从空间里拿出块肉,切成片,又拿出几个土豆,削了皮,切成块。
肉片下锅,刺啦一声响,香味爆出来。
他又往锅里添水,下土豆,撒盐,盖上锅盖焖着。
不一会儿,香味就飘满了整个小屋,顺着门缝窗缝往外钻。
宣丽娟蹲在炉子边,眼巴巴盯着锅。
孙鑫正想说什么,外头传来脚步声。
接着是敲门声。
笃笃笃。
孙鑫眉头一皱。
门外传来秦淮如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笑:“孙同志,又做饭呢?可真香,我在屋里都闻见了。”
孙鑫没吭声。
宣丽娟看看他,又看看门,小嘴抿得紧紧的。
“孙同志?”秦淮如又敲了敲,“我家孩子实在馋得慌,能不能再借我点肉?就一点点,回头一定还你。”
孙鑫站着没动。
门外安静了几秒。
“孙同志,我知道你在家,开开门呗。”秦淮如的声音带上点委屈,“我就借点肉,又不是不还,你咋这么狠心呢?”
孙鑫还是没动。
又过了一会儿,脚步声慢慢远了。
宣丽娟小声说:“爸,她走了。”
孙鑫点点头,掀开锅盖,拿筷子戳了戳土豆,软了。
“好了,吃饭。”
他盛了两碗,一碗多的,一碗少的,端到桌上。
宣丽娟爬上板凳,接过碗,小口小口吃起来。
孙鑫坐下,也端起碗。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吃饭的声音。
窗外,老槐树的影子投在窗纸上,晃晃悠悠。
孙鑫夹了块肉放进嘴里,嚼着嚼着,嘴角露出一丝笑。
敲门借肉?
下回该借粮了。
他看了一眼埋头吃饭的丫头,又看了看这间满满当当的小屋,心里踏实。
管她借什么,不搭理就完了。
爷俩继续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