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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5:16

第二天傍晚,孙鑫从屋里出来,准备去趟街道办。

昨天闹腾到半夜,今天白天他哪也没去,就陪着宣丽娟在屋里待着。

丫头虽然嘴上不说,但明显被昨晚的事吓着了。

一整天都黏在他身边,寸步不离。

直到傍晚,丫头困了,睡着,他才抽出身来。

刚走到中院,迎面碰上一个人。

五十来岁,瘦高个,穿着件旧褂子,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正靠在自家门口喝水。

这人孙鑫见过,住后院,姓田,叫田有福。

平时不声不响的,开会时也躲在后面,从不掺和事。

田有福看见他,愣了一下,左右看看没人,冲他招招手。

孙鑫走过去:“田叔。”

田有福压低声音:“孙同志,昨晚的事我听说了。你可得小心点。”

孙鑫看着他:“怎么了?”

田有福又左右看看,声音压得更低:“易中海在厂里人脉广,跟上面有关系。你今天去街道办,别抱太大希望。实在不行……换个地方住吧。”

孙鑫点点头:“谢谢田叔。”

田有福摆摆手,端着缸子回了屋。

孙鑫站在原地,想了想,继续往外走。

刚出中院,就听见前院传来一阵嚷嚷声。

“许大茂!你又喝成这样!丢不丢人!”

是个女人的声音,又气又急。

孙鑫走过去,就看见许大茂靠在院门口的墙上,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眼睛都睁不开,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

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四五岁,白白净净,扎着两条辫子,穿着净的蓝布褂子,正扶着许大茂的胳膊,又气又急,却又扶不动他。

这是娄晓娥,昨晚那个站在月亮门旁边看热闹的年轻女人。

娄晓娥看见孙鑫,脸微微一红,又急道:“孙同志,能不能帮个忙?他喝太多了,我一个人扶不动。”

孙鑫看了看许大茂,又看了看她,没说话,走过去,把许大茂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

“走。”

娄晓娥赶紧扶着另一边,两人一左一右,架着许大茂往里走。

许大茂嘴里还在嘟囔:“喝!再喝!我没醉……”

孙鑫没理他。

娄晓娥脸红红的,小声说:“谢谢你啊孙同志,他这人就这样,一喝酒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孙鑫点点头,没说话。

两人架着许大茂穿过前院,往后院走。

路过中院时,几个正在聊天的大妈看见了,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娄晓娥脸更红了,低着头,假装没看见。

孙鑫目不斜视,跟没听见似的。

进了后院,娄晓娥家的房子在东厢房,靠里的两间。

孙鑫架着许大茂走到门口,娄晓娥赶紧掏出钥匙开了门。

屋里不大,收拾得净净,一张床,一张桌子,两个凳子,墙上贴着几张年画。

两人把许大茂扶到床边,孙鑫把他放下去。

许大茂身子一歪,整个人往床上倒。

孙鑫弯腰去扶他,想把他摆正。

就在这时,许大茂突然一翻身,胳膊一甩,孙鑫没防备,整个人往前一扑,一只手撑在床边,另一只手……

正好按在娄晓娥的口上。

两人同时愣住了。

娄晓娥的脸腾地红透了,红到耳朵,红到脖子。

孙鑫也愣了,手像被烫了似的赶紧缩回来,往后退了一步。

“对不住。”他说,语气平静,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耳朵尖也微微有点红。

娄晓娥低着头,脸红得像要滴血,双手攥着衣角,不知该往哪儿放。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许大茂的呼噜声。

“我……我先走了。”孙鑫说完,转身就往外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娄晓娥站在屋里,听见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才慢慢抬起头。

她看着门口,愣了一会儿,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脸红红的,眼弯弯的,笑得很轻,像怕被人听见似的。

她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孙鑫已经没影了。

她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口,脸又红了。

这人……

还挺有意思的。

她靠在门框上,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昨晚全院大会,那么多人围攻他,他一个人,硬是把一大爷怼得说不出话,把老祖宗气得装聋逃走,把傻柱打得爬不起来。

她躲在月亮门后面,从头看到尾,看得心惊肉跳,又看得莫名痛快。

这院里的人,她嫁过来一年多,早就看透了。

一大爷表面道貌岸然,背地里对秦淮如那点心思,谁看不出来?

二大爷整天摆官架子,屁大的事都要充领导。

三大爷精于算计,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傻柱就是个愣头青,被秦淮如当枪使还不自知。

贾家那对婆媳,一个比一个会演,一个比一个能装。

老祖宗更不用说了,仗着年纪大,在院里横行霸道,谁都得让着她,谁都得叫她一声老祖宗。

可她凭什么?

就凭她老?

就凭她会倚老卖老?

昨晚孙鑫几句话,把她的底裤都扒下来了。

烈属?五保户就是五保户,非往自己脸上贴金。

被当众揭穿,她居然装聋跑了。

娄晓娥想起昨晚聋老太太那副模样,又想笑。

这院里,终于来了个明白人。

一个不怕事、不吃亏、不按他们规矩来的明白人。

她靠在门框上,想着刚才那一幕,脸又红了。

这人……

力气真大,架着许大茂跟架个孩子似的。

话不多,但句句都在点子上。

不卑不亢,不惹事也不怕事。

长得……也挺周正的。

娄晓娥脸又红了,赶紧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她看了看床上睡得跟死猪似的许大茂,又看了看门口空荡荡的院子,轻轻叹了口气。

许大茂整天喝酒,喝完就耍酒疯,醒了又跟没事人似的。

她劝过,吵过,哭过,没用。

这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她收回目光,转身回了屋,轻轻把门关上。

靠在门板上,她又想起刚才那一幕,想起孙鑫缩回手时那微微发红的耳朵尖,嘴角又忍不住翘起来。

这人……

真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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