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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判官科举路》 · 歌笙圆梦

第9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5:06

第九天夜里,林远舟又发起了烧。

这一次不是原主残留的病灶,是他自己的问题。

半夜,他被体内一阵翻涌的力量惊醒。那股力量从他的腔深处涌出来,沿着经脉蔓延到四肢百骸,像一条滚烫的河流在体内横冲直撞。他的皮肤变得滚烫,呼吸急促,汗水浸透了被褥。

他试图用思维加速压制这股力量,但刚一调动,脑海就像被重锤击中一般,嗡嗡作响。感知也开始失控——他能“听见”院子里蚯蚓蠕动的声响,能“看见”二十米外池塘里鱼鳞的反光,能“嗅到”灶房里柴火灰烬的气味。所有的感知被放大了十倍,像水一样涌进来,几乎要把他的意识淹没。

太多了。太吵了。

他用最后的清醒意识咬住被角,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不能惊动家人。这是唯一的念头。不能让他们担心,不能让他们再守三天三夜,不能让他们再花那些本不存在的钱去请郎中。

但柳氏还是发现了。

母亲似乎永远有一种奇特的能力——孩子们有任何风吹草动,她总是第一个察觉。

“舟儿?”

她的手贴上他的额头,然后猛地缩回去,像是被烫了一下。

“他爹!他爹!舟儿又烧起来了!”

一阵兵荒马乱。

林大柱光着脚冲进来,摸了一把儿子的额头,脸色刷地白了:“我去请郎中!”

“等等。”林老太爷披着外衣走进来,手里举着油灯。他在床边坐下,用三手指搭上林远舟的手腕。老爷子的手指冰凉,搭在滚烫的皮肤上,像三片薄薄的雪。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林远舟粗重的呼吸声。

片刻后,老爷子收回手。

“不是病。”

柳氏愣住了:“不是病是什么?”

老爷子没有回答。他看着孙子紧闭的眼睛和咬得发白的嘴唇,沉默了很久。

“去打盆温水。不要太烫,也不要太凉。”

柳氏擦了把眼泪,转身出去了。

林老太爷让所有人都出去,只留自己坐在床边。他把油灯放在床头的小桌上,灯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土墙上,微微晃动。

“远舟。”

林远舟的眼皮动了动,勉强睁开一条缝。

“祖父……”

“别说话,听我说。”老爷子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身上发生的事,祖父不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有自己的坎要过。但你要记住一句话。”

他俯下身,一字一顿。

“不管发生了什么,你是林家的孙子。这个家,容得下你。”

林远舟闭上眼睛。

那股力量还在体内奔涌,但似乎不再那么难以忍受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再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阳光从墙缝里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一道的金线。床边的凳子上放着半碗温水,碗底沉着几粒没化开的盐。额头上搭着一条湿布巾,布巾是凉的,大约是刚换过不久。

他动了动手指。身体还有些酸软,但那股翻涌的力量已经平息下去了。不,不是平息。是蛰伏。它还在那里,在他的腔深处,像一头暂时睡去的兽。

但他对它的感知,比昨晚更清晰了。

林远舟慢慢坐起来,靠着床头,感受着体内那股被淬炼过的力量。微观感知的范围似乎又扩大了一些——昨晚他只能感知到二十米内的东西,现在这个范围至少扩大了三成。而且感知的精度更高了,他能“看见”灶房里母亲切菜时刀刃与菜板接触的角度,能“听见”父亲在田里锄头入土时土块碎裂的声响。

思维加速也变得更快。昨晚在剧痛中,他一度失去了对异能的所有控制。但现在回想起来,那种失控本身,就是一种突破。就像一个容器被撑裂了,裂痕本身成了更大的空间。

代价是这一夜的折磨。

但值得。

柳氏推门进来,看见他坐着,眼眶又红了。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她把粥放在床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确认烧退了,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你祖父说,这几天不准你看书,不准你写字,好好歇着。”

林远舟点头。

他喝粥的时候,听见院子里传来林远山的声音。

“娘说了,大哥要歇着,谁都不准吵!”

然后是一阵压低了的争执声。林小雨似乎在说什么,声音太小听不清。过了一会儿,门被推开一条缝,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探进来。

是林小雨。

她端着一碗水,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尽量不让水洒出来。走到床边,踮起脚尖,把碗放在床头。

“大哥,喝水。温水。”

和上次一样。不烫不凉,刚刚好。

林远舟端起碗喝了一口。

“小雨。”

“嗯?”

“你每次烧的水,温度都刚刚好。怎么做到的?”

小姑娘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我用手试的。烫了就再凉一会儿,凉了就再烧一会儿。试到不烫也不凉了,就好了。”

她说得很平常,像是在说一件每个人都会做的事。

林远舟看着妹妹那双被柴火熏得微微发红的眼睛,什么都没有说。

他把碗里的水喝完,一滴不剩。

“好喝。”

林小雨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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