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他该上演属于自己的独角戏了。
洪图的手机维修店,就这样开业了。
面积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净整洁。地板擦得锃亮,能倒映出人的影子,货架上的配件摆得整整齐齐,工具盒里的螺丝刀、扳手、焊枪,都分门别类地放着。
他没有做任何宣传,只是在门口挂了一块小小的牌子,上面写着:“洪师傅手机维修,专业修屏,刷机解锁,疑难杂症,立等可取。”
开业第一天,没有一个顾客。
洪图也不着急,就坐在柜台后面,擦拭着那些工具,或者研究着那些待修的手机。
他的手艺,是在电子厂摸爬滚打了十年练出来的。电子厂的流水线枯燥又乏味,每天重复着同样的动作,焊电路板,装零件,修故障。可他不一样,他肯学,肯钻,别人不愿意的脏活累活,他都抢着。久而久之,他练就了一手好手艺,厂里的老技师都说,他是个天生吃这碗饭的料。
那些别人修不了的疑难杂症,到了他手里,往往都能起死回生。
第二天,来了一个顾客。
是个穿着快递服的小哥,手里捧着一个摔得稀巴烂的手机,屏幕碎得像蜘蛛网,急得满头大汗。
“师傅,能修吗?”快递小哥的声音带着急切,“我这手机里存着客户的地址,要是修不好,我这个月的工资就没了!”
洪图接过手机,仔细看了看,又用万用表测了测,抬头说道:“能修,换个屏就行,大概半个小时。”
“太好了!”快递小哥松了一口气,“多少钱?”
“一百五。”
快递小哥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这么便宜。他之前问过好几家维修店,都要两百多,甚至三百。
“师傅,你没骗我吧?”快递小哥有些不敢置信。
“童叟无欺。”洪图笑了笑,“我这里价格公道,不坑人。”
他说着,就拿出工具,开始拆手机。
他的动作很熟练,手指灵活地在手机上翻飞着,螺丝刀拧开螺丝,吸盘吸起碎屏,热风枪吹着边框,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利落。
快递小哥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半个小时后,手机修好了。
屏幕换成了新的,亮堂堂的,和新手机没什么两样。
快递小哥接过手机,试了试,一切正常,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他连忙掏出钱,递给洪图,嘴里不停地说着谢谢。
“师傅,你手艺真好!以后我手机坏了,还来你这里修!”
洪图笑着点了点头。
快递小哥走了之后,没过多久,又来了一个顾客。
是个戴着老花镜的阿姨,手里捧着一个老式的按键手机,说里面存着老伴的照片,不小心摔了一下,开不了机了,问他能不能修。
洪图接过手机,检查了一下,是电池接触不良,他重新焊了一下接触点,又给手机充了电,手机很快就开机了。
阿姨看到屏幕上老伴的照片,激动得热泪盈眶,拉着他的手,说了半天的谢谢。
洪图只收了她二十块钱。
阿姨走的时候,特意跟他说,要把他的店介绍给邻居们。
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
洪师傅的名声,在县城里渐渐传开了。
都说县前街那家手机维修店的洪师傅,手艺好,价格公道,人还实在。
来修手机的顾客越来越多,每天店里都挤满了人。有修碎屏的,有修充电口的,有刷机解锁的,还有一些老顾客,专门来找他修那些别人修不了的疑难杂症。
洪图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从早上开门,到晚上关门,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
可他却觉得,这样的子,充实而踏实。
他不再需要看别人的脸色过子,不再需要为了那点微薄的亲情,委屈自己。他赚的每一分钱,都是净净的,都是用自己的汗水换来的。
每天晚上,关了店门,他都会坐在柜台后面,数着当天赚来的钱。那些零钱,一块的,五块的,十块的,堆在手里,沉甸甸的,却让他的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自由。
他剪掉了留了多年的粗糙头发,剃了一个净整洁的光头。阳光照在头皮上,暖洋洋的,让他觉得浑身都透着一股轻松。
他买了很多新衣服,不再是那些洗得发白的旧工装,而是合身的休闲装,T恤,牛仔裤,运动鞋。穿在身上,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他开始学着保养自己,每天早上起来跑步,晚上睡前喝一杯牛。过去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苍白蜡黄的脸色,渐渐变得红润起来。眼神也从过去的麻木和怯懦,变得明亮而有神。
他整个人,都焕然一新了。
而另一边,洪家和他前妻家,彻底乱了套。
失去了洪图这个最大的经济来源,他们就像被拔掉了氧气管的病人,瞬间陷入了窒息。
最先爆发的,是洪涛的婚事。
女方家本来就对洪家的条件不太满意,只是看中了洪图这个“摇钱树”,才勉强同意了这门亲事。可等了几天,洪家拿不出彩礼。女方家立刻就认定了洪家没诚意,直接带着人,上门退了亲。
洪涛的未婚妻,是个泼辣的姑娘,当着洪家所有亲戚的面,指着洪涛的鼻子,骂他是没断的窝囊废,骂他一家子都是吸血鬼,把洪图榨了,就活该打光棍。
那些话,像刀子一样,扎在洪涛的心上。
婚事彻底告吹了。
洪涛觉得自己丢尽了脸,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父母身上。他把家里的锅碗瓢盆砸了个稀巴烂,把家具掀翻在地,整天游手好闲地待在家里,摔摔打打,骂骂咧咧。
他骂王春花没本事,养不出好儿子;骂他父亲懦弱无能,连自己的儿子都护不住;骂他们俩,把哥哥这个爷送走了,害得他娶不上媳妇。
家里每天都充斥着争吵和咒骂,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洪雪的子,也好过不到哪里去。
由俭入奢容易,由奢入俭太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