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洪雪和洪涛眼里,洪图是无所不能的“提款机”,是可以无限依赖的不中用的废材哥哥。他们可以随意向洪图提出各种无理过分的要求,从学费、生活费到衣服、手机,甚至是谈恋爱的礼物,只要开口,洪图就会想尽办法满足他们。他们从来不用考虑洪图的难处,也从来不需要感恩,因为他们觉得“哥哥照顾弟弟妹妹是天经地义的,就是他这辈子应该做的事情”。
在老婆父母和亲戚眼里,洪图是难得的好女婿、好姐夫。他们喜欢洪图的老实本分,好说话,喜欢他对自家女儿的百依百顺,更喜欢他的“大方”——每次回娘家,洪图都会买一大堆礼物,给父母塞钱,对老婆家的弟弟妹妹也是有求必应,简直就是一个舔狗。
所有人都一致觉得,洪图就是这样一个温顺、愚蠢、好欺负,奉献成瘾的笨蛋一个,是一个可以被无限压榨而不会反抗的完美工具人。他们从未想过,洪图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好”,也从未注意到洪图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更不可能看到洪图眼神里藏着的冰冷。
他们看不到,每天下班后,洪图都会在办公室昏暗的灯光下,小心翼翼地把一张张签了名、按了红手印的欠条,放进那个上了锁的保险盒子里。他会一张一张地翻看那些欠条,眼神里没有卑微,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坚定。
他们更看不到,洪图在电子厂里,并非只是一个埋头苦的普通工人。
洪图虽然文化水平不高,但他脑子灵活,动手能力强,而且肯吃苦,什么都愿意学习。刚进电子厂时,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作工,但他不甘心一辈子只做这种重复劳动的工作。他利用一切空闲时间,跟厂里的老师傅学习技术,学习维修,学习所以他觉得有用的东西,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能重活一次还走原来的路,他还有喜欢的人没有去追,所以他必须努力起来,让自己更优秀起来。
老师傅们一开始并不愿意教他,觉得“一个作工,学那么多没用的东西嘛”。但洪图没有放弃,他每天提前半小时上班,帮老师傅们打扫工位,泡好茶;下班后,他主动留下来,帮老师傅们处理一些棘手的活,不求回报。
久而久之,老师傅们被他的诚意打动,开始愿意教他一些技术。洪图学得很快,别人要花几个月才能掌握的维修技巧,他几天就能学会。他还自己买了相关的书籍,利用晚上的时间自学,通常每天晚上都要学习到凌晨,不懂的地方就记下来,第二天再去请教老师傅。
不到一年时间,洪图就成了车间里最厉害的技术工。厂里那些加急的、有额外奖金的活,别人不了,他都会做,所以都得来请教他。每次完成这种活,厂里都会给一笔不少的奖金,有时候甚至比他一个月的工资还要高好几倍。
这些奖金,洪图都没有上交,而是悄悄地存在了自己的银行卡里。他特意偷偷的办了一张新的银行卡,藏在保险盒子的最底层,每次拿到奖金,就偷偷存进去。他知道,这些钱,是他未来的希望,是他摆脱这一切的资本,是他重新开始的底气。
时间一晃,不知不觉的四年过去了。
在这四年期间里,洪图依旧是那个对家人百依百顺、无私奉献的“老好人”。他给洪雪寄去了无数的钱和东西,从名牌衣服、最新款的手机到笔记本电脑,只要洪雪开口,他从未拒绝过。洪雪的欠条,已经攒了满满一大堆。
洪涛用洪图金戒指换的钱,成功追到了小兰。这四年里,他换了好几份工作,每份工作都不长久,总是嫌累嫌工资低,反正就是各种各样的借口不去上班。他时不时就会向洪图“借钱”,今天说要做生意,明天说要请朋友吃饭,每次洪图都会满足他,而每张“借条”上,都有洪涛的签名和手印。
老婆则变得越来越懒惰,越来越自私。她不再上班,每天在家看看电视、打打牌,所有的开销都靠洪图的支持。她对洪图的态度也越来越差,稍有不顺心就发脾气,甚至会动手打他。洪图依旧默默承受,没有反抗。
这四年里,洪图的秘密资金也越积越多。他不仅存下了所有的奖金,还利用自己的技术,私下接了一些外面的活。因为技术好,收费合理,找他的人越来越多,他的收入也越来越高。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些事情,包括他老婆。他就像一个潜伏在暗处的猎手,耐心地等待着最佳的时机进行报复。
2015年夏天,洪雪大学毕业了。
正如洪图所期望的那样,洪雪长得亭亭玉立,气质出众。但她的眼光也高得离谱,普通的工作看不上,觉得“屈才”;稍微好一点的工作,又因为没有经验而应聘不上。
毕业后,洪雪没有找工作,而是直接回了家,每天待在家里,用着洪图的钱,穿着时髦的衣服,化着精致的妆容,做着嫁入豪门的美梦。她每天刷着社交媒体,看着那些网红们光鲜亮丽的生活,心里充满了向往。她觉得,以自己的条件,一定能找到一个有钱有势的老公,从此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
洪涛和小兰的婚事,也终于提上了程。双方家长见面后,小芳的父母提出了要求:彩礼88000元,必须在县城买一套房子,首付至少要16万。
这一下,总共需要近25万左右。对于洪家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天文数字。洪建国和王春花一辈子务农,本没有多少积蓄。洪涛自己更是身无分文,这些年还欠了不少外债。
所有的压力,自然而然地又全部压在了洪图一个人身上。
这天晚上,家庭会议再次召开。地点还是洪家老宅的那张八仙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