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我不忍了
这次,我不忍了的主角是沈知意陆时晏,这本小说的作者是凤戏舞。沈知意死的时候,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不是那种文绉绉的“人生如梦”或者“若有来生”,就是单纯的一个字。因为她死得太冤了。陆时晏结婚,新娘不是她。这事儿她忍了。毕竟离婚协议是她自己签的,搬家是她自己搬...
01精彩节选
沈知意死的时候,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
不是那种文绉绉的“人生如梦”或者“若有来生”,就是单纯的一个字。
因为她死得太冤了。
陆时晏结婚,新娘不是她。这事儿她忍了。毕竟离婚协议是她自己签的,搬家是她自己搬的,出租屋是她自己找的。她从陆家出来那天,只带了一个行李箱。箱子里装着她的衣服、她的书、她的笔记本电脑。三年婚姻,就剩这点东西。
她没哭。她觉得不值。
结果呢?结果她死在新欢的婚车轱辘底下。
你说这事儿找谁说理去?
那天晚上她饿了,下楼买泡面。便利店门口停着一辆婚车,车头上扎着玫瑰花,粉红色的,俗得要命。她瞥了一眼,心想谁这么没品位。
然后那车就动了。
司机大概是倒车没看后视镜,一脚油门,嗡的一声,沈知意觉得自己飞起来了。
是真的飞起来了。她看见路灯从头顶划过去,看见便利店的招牌在转,看见自己的拖鞋飞到了马路对面。
落地的时候后脑勺磕在马路牙子上,砰的一下,跟摔西瓜似的。
她躺在地上,看着天。天上有星星,挺亮的。她想,原来临死前看到的不是走马灯,是星星。
然后啥也没了。
再睁开眼的时候,天花板是白的。不是出租屋那种发黄的白,是那种跟五星级酒店似的、净得让人想舔一口的白。
沈知意盯着那天花板看了大概十秒钟,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一张脸怼过来了。
男的。二十七八岁。眼睛红着,鼻头红着,嘴唇裂起皮,一看就是好几天没睡好觉。他看见她睁眼,那表情跟中了彩票似的,嘴一咧,眼泪就下来了。
“知意!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他扑过来抱住她。沈知意的后脑勺刚磕在枕头上,又被他一胳膊勒得喘不上气。
“你昏迷了三天……我以为你要……我以为你……”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沈知意被他勒着,整个人僵在那儿,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她不认识这人。完全不认识。
但这身体认识。身体里有股子劲儿,让她觉得这人的怀抱挺暖和的,让她想伸手拍拍他的背说“没事了没事了”。
她没拍。她连这人是谁都不知道,拍个屁。
“你谁啊?”她问。
声音哑得跟砂纸磨铁似的。
那男的愣住了。他松开她,往后退了半步,盯着她的脸看。那表情跟被人扇了一巴掌似的,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嘴已经张开了,合不上。
“你……你不认识我了?”
“不认识。”
“我是陈屿啊。”他说,“你老公。”
沈知意觉得自己脑子短路了。
老公?她哪来的老公?她这辈子就结过一次婚,对象是陆时晏。那个让她跪着等离婚协议的男人。那个在她签完字之后头都没抬的男人。那个婚礼当天把她撞死的男人。
她盯着眼前这男的看了三秒。长得还行,就是有点瘦,眼眶底下发青,看着像是被谁欺负了似的。
“我不认识你。”她说。
陈屿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他转过头,冲着门外喊:“医生!医生!她醒了!但她不认识我了!她说不认识我了!”
沈知意没理他。她开始打量这屋子。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落地窗。一整面墙都是玻璃,能看见外面那些高楼。窗帘是自动的,这会儿正慢慢往两边拉开,阳光涌进来,晃得她眯起眼。
床头柜上摆着个手机。镶钻的。她这辈子没见过镶钻的手机,连想都没想过。那钻石在阳光底下一闪一闪的,跟小时候玩的那种塑料贴纸似的,但她知道那玩意儿是真的。因为她看见床头柜上还放着个表,百达翡丽的,她以前在杂志上见过,一百多万。
墙上挂着幅画。她看不懂画的是什么,一堆颜色糊在一起,但那个画家的签名她认识。上次在新闻里看到过,说是在拍卖会上拍了八千万。
八千万。挂墙上。当壁纸用。
沈知意盯着那幅画看了五秒钟,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他妈是哪儿?
医生进来了。白大褂,听诊器,一脸见怪不怪的表情。他拿手电筒照了照她的眼睛,又让她跟着他的手指头转脑袋。
“车祸导致的短暂性失忆。”医生说,“常见症状。过几天就好了。”
“什么车祸?”沈知意问。
陈屿在旁边说:“你开车去公司的路上,被一个闯红灯的货车撞了。你在ICU躺了三天。”
沈知意想说她不会开车。但她没说。因为她突然想起来,这身体不是她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白的。嫩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指甲上涂着淡粉色的甲油,亮闪闪的。
这不是她的手。她的手上有茧子,有烫伤的疤,有被纸割破的口子。这双手什么都没过。
门又开了。
进来一个女人。五十多岁,穿着一身灰色的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的妆也是那种“我很贵你别惹我”的妆。她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屋子里的人,那眼神跟在巡视自己地盘似的。
陈屿立马站直了。他刚才还哭哭啼啼的,这会儿跟见了班主任的小学生似的,头低着,手垂着,大气都不敢出。
“妈。”他说。
那女人没看他。她直接走到沈知意床前,低头看着她。
沈知意被那眼神盯得浑身不舒服。那里面没有关心,没有着急,只有一种东西——审视。像是在看一件货,看看成色怎么样,值不值那个价。
“醒了?”那女人说。语气跟开会时说“这个季度的报表我看过了”一模一样。
沈知意没说话。她还在消化“妈”这个字。
这是她吗?沈知意的吗?这个身体的吗?
“醒了就好。”那女人说,“董事会下周,你必须出席。股价因为你的事跌了百分之八,再这样下去,你打下来的江山就要被别人抢走了。”
沈知意脑子里嗡嗡的。
董事会?股价?打下来的江山?
她张了张嘴,问了一句:“什么公司?”
那女人的眉头皱起来了。她看沈知意那眼神,跟在看一个不争气的下属似的。
“你撞到头了?”她问。语气里没有关心,只有不耐烦。
陈屿赶紧在旁边嘴:“医生说了可能会有短暂失忆——”
“行了。”那女人抬手打断他。那动作脆利落,一看就是当惯领导的人,手一抬就让人闭嘴。
“不重要。”她说,“下周之前把状态调整好。别给我丢人。”
她转身就走。
沈知意盯着她的背影。那女人走了三步,沈知意开口了。
“等一下。”
那女人停下来。没回头。
“你是谁?”
那女人转过身。那眼神冷得能结冰。
“你妈。沈氏集团董事长。你继承人的那个。还有问题吗?”
沈知意盯着她看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她说:“没问题。我就是想确认一下——我现在是继承人,对吧?”
“对。”
“那我说话算数吗?”
那女人的眉头又皱起来了:“你什么意思?”
沈知意掀开被子下床。腿有点软,跟踩在棉花上似的。她晃了一下,扶住了床头柜。那镶钻的手指硌了她手心一下。
她走到那女人面前。
她比那女人高半个头。她低头看着她。
“我的意思是,”她说,“从今天起,沈氏集团我说了算。你,可以退休了。”
屋子里安静了。
那女人愣在那儿。陈屿在身后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声音跟抽风似的。
沈知意看着那女人的表情。那里面有愤怒,有不解,还有一丝——恐惧。
她认识那种恐惧。前世她见过。陆时晏看着她的时候,有时候也会有这种眼神。那是猎物看着猎手的眼神。
她这辈子第一次让别人露出这种表情。
感觉还不错。
“出去。”她说,“我要换衣服了。”
那女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她没说。
她转身走了。
这回是真的走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哒哒哒的,越来越远。
门关上之后,沈知意站在镜子前面。
镜子里的人不是她。脸不一样,眼睛不一样,鼻子不一样,哪儿都不一样。
但这张脸挺好看的。比她前世那张脸好看多了。皮肤白,五官精致,下颌线锋利,一看就是那种“别惹我”的长相。
年轻。二十六七。有钱。有地位。有权力。
她对着镜子呲了呲牙。镜子里的人也呲了呲牙。
“行。”她说。
她换了衣服,推门出去。陈屿还站在走廊里,手足无措地搓着手。他看见她出来,往后退了一步。
“你……”他说,“你真的要让妈退休?”
“我说了。”
“可是她——”
“我说了。”沈知意看着他,“你没听见?”
陈屿闭嘴了。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不是害怕,是陌生。像是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沈知意问他。
“陈屿。”他说,“你……真的不记得了?”
“记得。但我让你自己说。”
“陈屿。今年二十九。我们两年前结的婚。相亲认识的。我以前学室内设计,结婚之后就没上班了,在家做饭、收拾房子……”
“你不上班?”
“嗯……你说家里有一个人赚钱就够了。”
沈知意点了点头。她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转。这个世界,女人赚钱养家,男人在家做饭。
她心里头冒出两个字:牛。
“陈屿,”她说,“以后不用给我做饭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不一定回来吃。”
她转身就走。陈屿在身后喊了一声“知意”,她没回头。
走廊很长。地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跟踩在云彩上似的。墙上挂着一排老照片。
第一张是个女人。站在一间小作坊前面,短发被风吹起来,眯着眼睛,嘴角有一点点笑。那笑不是那种“我今天心情不错”的笑,是那种“我知道你们不服但我赢了”的笑。
那是她。沈氏集团的创始人。
沈知意在照片前面站了一会儿。她不知道这老太太是什么样的人,但她喜欢那笑。
“来了。”她对赵片说。
然后她走了。
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按了一楼。
数字往下跳。32、45、61、77……
手机震了。她掏出来一看,是那个“妈”发的消息。
“你疯了?周敏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你让她下不来台。你到底想什么?”
沈知意看了一眼,把手机揣回兜里。没回。
电梯到一楼了。
门开的时候,大堂里有七八个人。前台、保安、几个路过的员工。所有人都在看她。
前腰:“沈总好。”
保安敬礼:“沈总好。”
那几个员工侧身让路。有一个小声说:“她怎么来了?”“听说要开董事会。”“她能行吗?”
沈知意听见了。她没回头。她一直往前走。
前世她太知道“被人看不起”是什么滋味了。那滋味不好受。但她现在不生气了。因为她知道,看不起她的人,最后都会闭嘴。
她走出大厦。阳光砸在脸上,热烘烘的。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旁边站着一个穿制服的女人。四十出头,短发,站得笔直,一看就是司机。
“沈总。”她拉开车门。
沈知意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车。车标她认识,迈巴赫。以前在杂志上见过,一千多万。
她坐进去了。
后座是真皮的,软得跟陷进沙发里似的。空调开着,温度刚好。扶手上放着两瓶水,一瓶常温的,一瓶冰的。
她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车开得很稳,司机一句话都没说。
这个城市很大。大到能装下三千亿的帝国,也能装下一个女人的野心。
前世她的世界只有陆时晏那么大。小到一个客厅、一张餐桌、一张离婚协议。
现在不一样了。
手机又震了。一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
“沈总吗?我是《财经周刊》的记者。听说您刚出院,想约个采访——”
“不用采访。”沈知意打断她,“你直接写。”
“写什么?”
“谢沈氏集团从今天起只有一个老板。就是我。”
她挂了电话。没给对方说话的机会。
车停在红绿灯前。旁边停着一辆婚车,车头上扎着玫瑰花,粉红色的。跟撞死她那辆一样俗。
沈知意盯着那车看了两秒。车里坐着一对新人,新娘在笑,新郎在亲她的脸。
她突然想起陆时晏。
前世她死在他的婚礼上。死在他新欢的婚车轱辘底下。她死了,他估计都不知道。他在台上说“我愿意”的时候,她正在马路上流血。
如果他也在这个世界——
她笑了。
“那就好玩了。”
绿灯亮了。车开了。
沈知意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有。但最清楚的一个念头是——
这辈子,谁也别想让她跪下。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