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为了许家的香火不断,我得有一辆自行车。
有了自行车,以后儿媳妇多得能让你和娘随便挑,本不愁找不着!”
许大茂知道不能再绕圈子了,不然真的要挨揍。
“什么?自行车?”
“对啊!傻柱都要有自行车了,我总不能比他差吧?”
“你从哪听来的?傻柱能养活他妹妹就不错了,还想买自行车?你别做梦了!”
“傻柱明天就能拿到车!今天下午……”
许大茂把自己看到听到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跟父亲说了一遍,就连傻柱糊弄他的话也全说了出来。
许富贵这才明白,原来是何雨柱在背后搞小动作。
他就奇怪许大茂怎么突然惦记上自行车了。
“大茂,你过来。”
“爹,我站在这儿听得清楚,你说就行!”
“过来。
你又没做错事,怕什么?”
“真的不打我?”
“真的。”
许大茂犹豫了一下,对自行车的渴望最终压过了害怕。
他慢慢挪着步子靠近,全身紧绷着,随时准备跑开。
许富贵手速很快,一把把他按在长凳上,顺手拿起鸡毛掸子就打。
“你爹我都没有自行车,你哪有脸要?还扯什么许家香火、千秋万代?被人忽悠了还傻呵呵地乐!”
“啊——爹我不要车了!老许你放开我——”
许母本来想上前拦着,听见儿子说的那些不着边际的胡话,脚步停住了——这孩子,确实得好好管教管教。
“娘,你也不疼我了?果然你们俩才是真心相爱,我就是多余的那个!”
许母脸色一沉,这混小子从哪学来这些奇怪的话?
许富贵火气更盛,“老许”“许老头”?这像话吗!他手上的力气又重了几分,直到喘得不行才停手。
许母接过鸡毛掸子,又狠狠打了三下,这场教训才算结束。
许大茂的童年记忆,这下算是“圆满”了。
趁着父母不注意,他偷偷溜出家门,转眼就消失在夜色里——连多年没打过他的母亲都动手了,他是真的怕了。
“咚咚咚——”
何雨柱睡得正香,被敲门声吵醒,心里顿时冒起一股火气。
还有完没完了?
“哪个缺德的,大半夜不睡觉在这捣乱?”
他以为是易中海,除了这个老家伙,院子里没人会这么不识趣地半夜敲门。
“柱子哥,是我,快开门!”
门外,许大茂忍着身上的疼,额头青筋都冒了出来——“缺德的”?
“许大茂?”
何雨柱听出了声音,纳闷地起身开门。
这大半夜的,许大茂跑来找他?太阳这是打西边出来了?
“大茂,你这是……”
“哎哟,柱子哥,你可把我坑惨了!我照着你说的跟我爹一提,他俩合伙把我狠狠打了一顿,我不敢回家了,在你这凑合一晚!”
何雨柱仔细一看,许大茂眼角的泪痕还没呢。
不至于吧?他就是随口逗逗乐,就算许富贵不乐意,也不至于夫妻一起动手啊?
“柱子哥,今晚……”
“大茂,你再这么大声嚷嚷,我就让你好好尝尝柱子哥的‘照顾’。”
许大茂瞥了眼里屋睡着的何雨水,压低声音把晚上的事说了一遍。
何雨柱听得眼睛都瞪圆了,这小子真是个活宝。
“坐着说吧,吃饭了没?”
“哎哟!”
许大茂说得兴起,忘了身上的伤,屁股刚碰到凳子就疼得龇牙咧嘴跳了起来。
“柱子哥,吃过了!”
“行,那就在这凑活住吧。
不过你给我记住,睡觉老实点,别吵醒雨水。”
“嗯嗯!”
许家屋里。
“当家的,大茂在傻柱那呢。
我出去转了一圈没找到,听见傻柱屋里有动静,听了听,是大茂的声音。”
“嗯,那就不管了,睡觉吧。”
“当家的,大茂老跟傻柱待在一起,会不会不太好?”
“怎么了?”
“何大清走了,傻柱看着脑子不太灵光,大茂他……”
“哼,傻柱是傻子?谁要是真觉得傻柱傻,那他自己才是最傻的那个。
我跟你说,傻柱这人绝对不简单,谁小看他,谁肯定要吃亏!”
“傻柱?”
许母小声重复了一遍,目光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易中海接连吃了好几次亏,你还没看出来傻柱借钱买自行车这件事里的门道吗?
贾张氏平时那么嚣张跋扈,你真以为傻柱是碰巧遇到军管会的领导吗?
“你是说……傻柱特意去军管会找的人?不可能,那位领导亲口说是路上碰到的,那样的人物没必要撒谎啊?”
“说不准。
我就是觉得那位领导来得太巧了,透着古怪。
易中海天天把仁义道德挂在嘴边,可你看看院子里,谁真正从他手里借到过钱?
唯独傻柱办成了——易中海哪里是心甘情愿,分明是被傻柱架到了高处,这个伪君子不得不掏钱!”
“要是真像你说的,大茂跟傻柱走得这么近,岂不是更让人担心?”
要是许富贵说的是真的,许大茂和何雨柱来往,岂不是一步险棋?那何雨柱要是真有这么深的心机,许大茂怎么可能不吃亏?
“有什么好担心的?等大茂毕业就进工厂学放电影,我把岗位让给他,趁着现在还有点人脉,电影放映员还算吃香,我自己再找别的差事也不难。
到时候我们把户口分开,要是争不到管事大爷的位置,脆搬离这个院子!
这院子里都是些什么人,你心里也清楚。
以后大茂一个人,没有帮手怎么行?傻柱这小子有本事,两人搭伙,吃不了亏。”
许富贵虽然爱算计,心里却十分明白。
他就这么一个儿子,年轻气盛,绝对不是易中海那些人的对手。
有何雨柱在身边,他反而放心——前提是许大茂和何雨柱的交情能一直好好维持下去。
要是两人闹掰反目,他才真的要发愁。
许大茂是有点小聪明,可年纪还小,手段太稚嫩,就算再过几年,也未必斗得过那些老谋深算的人。
他自己对付易中海的时候都得全神贯注,更何况是许大茂?而从何雨柱最近做的事来看,对付易中海已经有几分把握,再加上许大茂从旁帮忙,未必会输给易中海和聋老太那一伙人。
第二天一早,许大茂在何雨柱家啃窝头。
这年月有窝头吃就已经不错了,许大茂和何雨水吃得很香,何雨柱却皱起了眉头。
他本来打算半夜蒸点馒头,许大茂突然过来,让他不敢随便动手。
窝头粗糙噎嗓子,他到底还没习惯这个味道。
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硬咽了下去——想在这个年月活下去,连窝头都咽不下去,旁人看了岂不起疑心?
以后这样的情况恐怕只会多不会少。
许大茂年纪小、经历少,还不容易察觉异样,要是换了许富贵,恐怕一下子就能看出不对劲。
“大茂,走,咱们去门口等着。
带上钱,今天就把自行车买下来。
我正好歇一天,把这件事办妥。”
吃完饭后,何雨柱决定先去找易中海解决买自行车的事。
在这个年代,一辆自行车对男人来说,是梦寐以求的大件东西,上班的事反倒可以往后放一放。
“走嘞,柱子哥!”
许大茂本来正在收拾碗筷——他年纪虽小,却懂人情世故,在别人家吃了饭,总得帮忙做点活。
这年月粮食金贵,很少有人随便留别人吃饭,十五岁的许大茂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一听见何雨柱招呼,他立刻被自行车勾走了心思,早就把洗碗的事抛到脑后,只眼巴巴盼着能骑上车过过瘾。
两人蹲在屋檐下,四只眼睛死死盯着易中海家的门,就等着那扇门打开。
许大茂早就把上学的事忘得一二净,身上的淤青好像也不疼了——少年人身体恢复得快,疼得快去得也快。
“傻柱,今天不去上工?蹲在这嘛呢?”
路过的刘海忠停下脚步问道。
“刘叔,易叔昨天答应借我钱买自行车呢。
我想着早点买回来,也好跟我师父交代——以后上班就不怕迟到了!您这是去厂里?”
“可不是嘛。”
刘海忠点点头,“老易也该出来了。
拿到钱赶紧去买车,可别乱花。”
“您说得太对了!要说刘叔有领导的样子,这话听着就通透!”
何雨柱挠着头嘿嘿笑,一副憨厚老实的样子。
旁边的许大茂瞪圆了眼睛,几乎认不出眼前这个机灵的人,居然是平时那个傻柱。
“傻柱这孩子懂事了。”
刘海忠被夸得浑身舒服,他还是头一次听人说自己有当官的本事。
既然孩子这么看重自己,这个忙不能不帮。”我去叫老易出来,不能耽误孩子的正事。”
“谢谢刘叔!”
“跟叔还客气什么。”
刘海忠摆摆手,走到易家门前用力敲了几下。
那咚咚的敲门声,在清晨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何雨柱抿嘴笑了笑。
这院子里就数刘海忠最好说话,只要摸准他的喜好,说几句顺耳的话,他就成了最得力的帮手。
“老刘?大清早的什么事?”
易中海拉开门,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倦意。
“你昨天不是答应借傻柱钱买自行车吗?孩子实在,一早就蹲在屋檐下等着呢。
赶紧给孩子办了,别让孩子因为迟到被师父说。
咱们当长辈的,答应孩子的事就得痛快点。”
易中海一听,心里暗暗叫苦。
昨天夜里盘算利弊翻来覆去睡不着,竟然把这件事忘了。
没料到一大早就被刘海忠堵上门,想躲都躲不掉。
“我刚起来,哪能忘了答应孩子的事。”
“忘没忘,赶紧办才是正经事。
孩子拜个师父不容易,第一印象最重要。”
“这就去,这就去!”
易中海连连答应。
易中海心里对刘海忠的做法很不屑,脸上却一点都没表现出来。
他知道这个时候要是不露面,难免会被人说闲话。
同为院子里的管事人选,刘海忠本来就和他暗中较劲,他绝不能在这件事上被人抓住把柄。
“柱子,你易叔这就过来。
他要是推脱,你尽管来找刘叔,我给你撑腰。”
“有刘叔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易叔肯定给您面子,我相信。”
“嗯。”
刘海忠脚步轻快地走出了院门。
一旁的许大茂却呆呆地看着何雨柱,眼神里满是陌生和疑惑。
“大茂,发什么呆?不认识我了?”
“柱子哥……你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哪儿不一样了?”
何雨柱心里微微一紧,难道许大茂察觉到什么了?
“你以前不是最看不惯刘海忠那套吗?怎么现在对他这么客气?”
“大茂,我爹走了以后,我想通了很多事。
眼下我只希望雨水能平平安安长大。
要是还像以前那样由着性子来,到处得罪人,我们兄妹俩以后的子怎么过?不过是想安安稳稳过子罢了。”
许大茂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虽然没能完全明白何雨柱话里的意思,却隐隐觉得父亲说得没错——眼前的何雨柱确实变了。
这种看不透的何雨柱,反而更让人心里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