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明天早上不用再忍着馋意,何雨水心里甜滋滋的,安安稳稳地睡了过去。
何雨柱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重生的第一天,太多事情在脑子里翻来覆去,他得好好梳理一遍。
工作上,厨艺还得扎扎实实练习。
虽说系统签到给了一些入门的手艺和常的花销,可很多技巧,还是要靠反复动手作才能练得熟练。
丰泽园是个好机会,做的大多是精细的小菜,正是磨练厨艺的好地方,绝对不能错过。
至于轧钢厂,自然是要去的。
这个年代工人的身份金贵,待遇又好,哪有不去享受的道理?从前在领导面前小心翼翼,生怕丢了工作、还不上房贷;如今公私合营,只要自己不胡作非为,厂长也没权利随便开除工人。
想到这里,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生活上,原剧里的那些女子,他打算不多牵扯。
秦淮如?眼看就要嫁人,往后得离得远远的;娄小娥?她的出身让他心里发怵,就算自家三代都是贫农,也未必扛得住;冉秋叶?耳子太软,没有一点主见,在这个大院里怕是很难熬下去,他也不喜欢这种容易被人左右的性子。
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往后的子该怎么过?于丽还算比较合适,只是她精于算计的脾气,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嫁进闫家之后才养成的,暂且先观望看看;于海棠?心气太高,一身的毛病却没有公主的命,算了吧;秦京茹?前几天就跟别人纠缠不清,太不靠谱,再加上和秦淮如那层麻烦的关系,更不想沾边。
数了一圈下来,竟然只有于丽暂时留在考虑的名单里。
别看他长相普通,可来自后世的那些讨喜的法子,可不是虚的。
当然,要看准时机再用,要是贸然说些情情爱爱之类的话,怕是要被当成流氓抓起来。
何雨柱只想找一个能踏踏实实过子的人。
在这个院里,性子太软注定要被人欺负。
他将来的媳妇,必须要厉害一些,有手段才行——这院里多少是非都是女人挑起来的,没有一个能镇住场面的媳妇,难道每件事都要他亲自出面吗?
至于能不能管得住媳妇?他一点都不担心。
要抓住一个女人的心,先要抓住她的胃。
何雨柱是谁?是厨子。
这件事对他来说,再简单不过。
算了,先不想这些事,走一步看一步吧。
系统既然解决了温饱问题,吃饱穿暖了,自然就该琢磨终身大事了。
得在贾东旭出事之前成家生孩子,之后就能安安心心看这四合院里的悲欢闹剧了。
算算子,还有十年左右,时间来得及。
今年他已经能顿顿吃白面米饭、随便吃猪肉了,家里有粮食,心里就不慌。
夜色越来越浓,四合院里各家各户的灯火,一个个依次熄灭。
何雨柱躺在硬板床上,盯着泛黄的屋顶,脑子里盘算着生计——眼下虽然还没到凭票供应的年月,可战争刚结束没几年,北边的炮火声隐约还能听见,市面上的米面油盐依旧金贵得很。
要是天天关起门来吃白面馒头,左邻右舍怕是要眼红得不行,说不定哪天就被人举报到街道办去。
得想一个周全的办法,既不让自己受委屈,又不招人嫉妒。
他正琢磨着这些事,院墙外面,有两道身影在昏黄的路灯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易中海带着贾东旭,手里提着两包油纸包着的点心,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轧钢厂二食堂李大厨住的大杂院赶。
这个时间登门,实在不合礼数,可明天就是贾东旭办酒席的子,灶台的事还没着落,他也顾不上这么多了。
到了院门前,贾东旭上前敲响了门板。
敲门声在安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谁啊?”门里传来闷闷的问话声,带着被打扰的不耐烦。
易中海赶紧凑到门缝边:“李师傅,我是钳工车间的老易,有急事找您商量。”
屋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夹杂着压低声音的埋怨:“有事不早点来,深更半夜的……”接着是趿着布鞋走路的声音。
易中海脸上臊得发烫,却只能紧紧攥着手里的纸包。
这一带的杂院都定了规矩,晚上八点准时上门栓,防备的是那些还没肃清的残余势力。
他心里忍不住暗骂何雨柱——要是那傻小子肯答应接下这活,自己何至于这么狼狈?
门闩终于被拉开,李大厨披着外套探出半张脸,眉头紧紧皱成一团。
他刚才在屋里被老父亲数落了一顿,说他净结交些不三不四的人,这个时间找上门的,能有什么正经事。
“易师傅,这是唱的哪一出?”李大厨的语气里满是疑惑。
易中海赶紧把贾东旭往前推了半步,腰不自觉地弯了弯:“实在对不住,明天是我这徒弟办喜事,原先请好的厨子临时不了。
思来想去,整个轧钢厂就数您的手艺最好,这才厚着脸皮来求您救场。”
他顿了顿,声音又压低了几分,“要是您也推脱,我们院的脸面……怕是真要丢到新媳妇娘家那边去了。”
李大厨听了一愣,侧身让出一条路:“进来说话。”等两人跨过门槛,他反手关上房门,摇着头叹道,“哪家厨子这么做事?报个名字,往后这行当里还有人敢找他掌勺吗?”
夜风穿过门缝,吹得院里那棵老槐树沙沙作响。
李师傅心里有些不痛快,既然答应了东家的托付,哪有临时变卦的道理?这行当里最讲究的就是一个信字。
“您还记得何大清吗?他的儿子何雨柱——就是大家叫傻柱的那个——如今的年轻人,少了管教就是这么不懂事!”易中海说得情真意切,连连摇头,仿佛在惋惜这个年代越来越淡薄的人情和规矩。
“易师傅,我们厨行有厨行的规矩。
红白喜事不管规模大小,我的工钱都是十万。
您能答应,我就去;要是觉得不合适,那就只能请您另找别人了。”
李师傅不愿意多谈何雨柱的事。
他和何大清还有几分交情,至于易中海,不过是见面点头的普通交情,夜深人静,实在不想多费口舌。
易中海在厂里收入不低,既然主动上门求助,李师傅也就不打算客气——他对易中海的脾气也略知一二。
当年两人一起进厂,易中海进了车间,学技术特别快,没多久就评上了高级工,风光得很;自己则待在厨房,熬了这么多年才当上掌勺的。
平时碰面,易中海什么时候这么低声下气过?那副眼高于顶、瞧不起人的样子,李师傅看在眼里,却也没话说。
毕竟收入、地位,两人本来就不在一个层次。
如今对方既然求上门,他倒不介意让易中海明白一些人情世故。
“这……李师傅,这个价钱是不是太高了点?”易中海没料到对方一开口就要十万。
他原本以为两三万就能搞定,这才在贾家面前打包票,说厨子的事交给他解决。
眼下这个价钱,岂不是要自己掏腰包?
可要是找不到厨子,明天贾张氏肯定要闹翻天。
十万块不是小数目,他收入虽然不低,可徒弟终究不是亲儿子,这笔钱掏得他心里犹豫。
“这是祖师爷传下来的规矩,对不住了。”李师傅语气脆,手已经扶在门板上,明显是要送客的意思。
从头到尾,他连屋门都没让易中海往里走一步——这份冷淡,已经说明一切。
“……行,我答应了。
明天就麻烦李师傅多费心了。”见对方毫不客气就要关门,易中海后槽牙隐隐发酸。
今天事事不顺,只希望明天别再出岔子。
“您放心,答应的事我肯定办好。
回去准备好食材就行——多大的席面用多少料,厨子手艺再好,没食材也做不出菜。
我稍后把菜单送过去。”
易中海勉强点了点头,心里却憋着一股气:连口茶水都不让进屋喝吗?从傻柱那边借房子折腾到现在,他一口水都没喝,李师傅却一点招待的意思都没有。
“怎么去了这么久?莫非傻柱那小子不肯答应?看我不收拾他!当初他去保城找何大清,要不是我家东旭借他路费,他能去成吗?”易中海和贾东旭刚拿着菜单回到贾家,贾张氏就扯开嗓子嚷嚷,只嫌他们耽误时间,却没想过起身给易中海倒碗水。
何雨柱没给水喝,李师傅连门都没让进,此刻贾张氏盘腿坐在炕沿上,一动都不动。
易中海丢开菜单转身就走,连多说一句话都觉得费劲。
喉咙得发紧,他实在想不通自己这么奔波到底是为了什么。
“妈,您别再提借钱的事了。
就为了凑五万块路费,您竟然从傻柱那里拿了六万,还硬说多出来的一万是利息——天底下哪有这么算账的?”贾东旭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这事院里谁不知道?亏她还能面不改色地再提。
当初他看傻柱子难过,雨水那孩子整天哭着找爹,一时心软才把钱借了出去。
本来是一件好事,被他母亲这么一闹,反倒让很多人以为是他处心积虑算计傻柱。
“东旭,房子和厨子的事谈得怎么样了?怎么去了这么久?我刚才去敲傻柱的门,他连应声都没有。”贾张氏完全没把儿子的话听进去。
反正便宜已经占了,六万块钱稳稳揣进了自己的腰包。
“房子借到了。
可傻柱不肯帮忙办酒席,说不能坏了师门的规矩。
后来师父带我去请了轧钢厂二食堂的主厨,人家一开口就要十万,明天过来掌勺。”
“十万?!”贾张氏一听这个数目,嗓门瞬间拔高,差点把屋顶掀翻,“这钱该易中海出!当初可是他答应负责找厨子的!”
“房子算是租的,一星期二十万租金。
师父已经把钱给傻柱了。”
“哼,借到手就好!量他也不敢不借!至于借多久……到时候可就由不得他说了算!”贾张氏心里早就打好了算盘。
只要房子拿到手,什么时候还、还不还,都得按她的意思来。
她压没打算把房子还回去,料想傻柱一个年轻小子,也不敢跟她硬碰硬。
贾东旭原本想提写借条的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等办完婚礼再说吧。
今天傻柱说的一番话,让他想了很多,此刻也不想让母亲再闹起来。
母亲的那点心思,他再清楚不过;而傻柱,也本不是外表看上去那样憨直。
从前总觉得师父对自己不错,既教自己技术,又为自己的婚事忙前忙后。
可今天傻柱几句话,却像晨钟暮鼓一样敲在他心里。
傻柱拜师才多久?人家师父连秘方都开始教了。
可易中海呢?三年过去了,自己还是个初级工。
师父明明是高级技工,这三年里除了基础理论,一点真本事都没教过。
每次请教,换来的都是那套一成不变的话:“基础不牢,地动山摇。”
以前他从来没深想过,今天这件事却让他深受触动。
同样是师父,差别怎么这么大?难道是自己不够用功?可初级钳工的那些基础知识,他早就掌握得滚瓜烂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