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今在丰泽园主要负责切菜配菜,可毕竟是大厨的亲传徒弟,该学的烹饪道理和手法早就烂熟于心,缺少的只是更多亲自下厨历练的机会。
平里,就由三师兄王文超和他轮流上灶做饭。
每次饭菜端上桌,王大拿总会仔细点评,指出其中的不足,好让他们下次调整改进。
何雨柱在一旁静静听着师父的指点,默默点头。
这位师父是真心教徒弟,没有半点藏私的心思。
四师兄做菜的问题他也看出了一些,可要是让他来点评,绝对说不出这么周全的话。
李林格外珍惜每次上灶的机会,能得到大厨亲自指点的时刻不算少,可菜品样式繁多,每道菜能得到两三次点评已经很难得,更何况负责做伙计饭菜的不止他一个人。
他隐隐觉得,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多一个掌勺的人,到时候得到师父指点的机会就更少了。
家里条件有限,没法让他放开手脚练习,所以每一次下厨炒菜,他都格外认真郑重。
这份对机会的珍惜,何雨柱全都看在眼里。
这个年代,所有人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吃上一顿饱饭,可就算只是这样简单的愿望,实现起来也十分艰难。
五十年代的光景,百废待兴,物资匮乏,吃饱穿暖是所有人心里共同的期盼。
只是这物价,低得让人有些恍惚。
何雨柱并没有因为暂时不能掌勺而心生急躁,在他前面还有四位师兄等着,自己已经掌握了两大菜系的入门功夫,何必急于一时?眼下专心练习刀工,反倒有一种从容惬意的感觉。
签到获得的物资让他生活安稳,没有丝毫紧迫的压力。
他计划在丰泽园再待上两年——这里练手的机会多,子也过得轻松。
厨艺终究是他安身立命的本,何雨柱这辈子的所有际遇,都和这一手精湛的厨艺息息相关。
不管是李怀德对他又爱又恼的复杂态度,还是大领导待他如同子侄的关照,源都在这手厨艺上。
这确实是他在世间立足的最大依仗。
此刻他只想把厨艺的基打牢,什么是基?自然是刀工。
等刀工练到纯熟,下一步就要钻研调味的技巧了。
告别了前世匆忙奔波的节奏,来到这个年代悠闲过一辈子,难道不是更自在吗?
虽然来到这里的时间不长,他却已经慢慢适应了这样的生活节奏:学手艺、逗弄院子里那些性格各异的人,再娶一位贤惠的妻子,子就过得十分美满。
收工之后,何雨柱跟着师父王大拿去接妹妹何雨水。
忙活了一整天,得赶紧把小丫头接回家,不然又要听她撒娇埋怨了。
要是雨水昨天在家,那场荒唐的事或许就不会发生了吧?想想还觉得有趣——前世他年过四十才和秦淮茹有牵扯,这一世阴差阳错占了先机,这样的际遇能跟谁说呢?
人生的奇妙,往往就在于这些意想不到的转折。
可他并没有学那些出格行径的想法,还盼着明媒正娶一位妻子,哪有闲工夫和别人的妻子纠缠不清?娶一房媳妇,守着自己的小家过安稳子,难道不舒心吗?
虽说这个年代娱乐活动少,可他既然成了何雨柱,往后还怕没有热闹可看吗?不知道此刻易中海家里有多热闹,留给贾家的那桩麻烦,还有五天就要爆发——第一天商定,第二天成婚,呵,今天已经过去,只剩下四天了。
四天之后,一定会有接连不断的好戏。
易中海啊易中海,就看你到时候怎么应对贾张氏的赖账。
那张字据正安安稳稳放在他的空间里,易中海,要是你坐不稳这一大爷的位置,又会是什么模样?
他忽然来了兴致,要是易中海真的当不成一大爷,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知道聋老太太是易中海的靠山,可要是易中海牵扯到何家房子的事情里,这位老太太还能帮他摆平吗?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看看聋老太太的本事,顺便摸清她的底细。
这位老太太,实在让人看不透。
至于给军属送草鞋的传闻,现在还没传开,应该是以后才会出现的事。
他打定主意以牙还牙,闲言碎语谁都能散播,尤其是从老实人嘴里“不小心”说出来的话,往往更有说服力。
再加上何雨柱前世的对头许大茂——当然这一世两人说不定能结成盟友。
何雨柱的足智多谋配上许大茂的性格,会闹出怎样的热闹?想到这里,何雨柱眼底泛起兴奋的光芒。
亲手安排这些事情,难道不比在一旁看热闹更有意思吗?
易中海、刘海中、许富贵、闫埠贵,这四位算是院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要说管事大爷的位置,刘海中自然不是易中海的对手,可要是换成许富贵呢?这两个人到底谁更厉害?
许富贵心思深沉,未必比易中海差。
要是两人真的争斗起来,会不会难分胜负?他忽然觉得,不妨试试这些想法。
把水搅浑,不顺着易中海铺好的路走,或许会更有意思。
易中海啊易中海,要是你所有的盘算都落了空,那份盼着有人养老的焦急,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何雨柱对这座人情复杂、暗藏波澜的四合院并没有反感,反倒生出了几分兴趣。
比起后世处处竞争、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生活,这里的子反倒更鲜活。
不用为房子发愁,现在连生计也不用担忧。
至于消遣?这大院里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你方唱罢我登场,这不就是现成的好戏吗?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哥哥,我还以为你也不要雨水了……”
“怎么会呢,雨水这么乖巧,哥哥怎么舍得不要你?”
“院子这两天办喜事,人多杂乱,哥哥怕顾不上你,才让你先在师父家住着。
今天咱们就回家,好不好?”
“好!”
何雨柱刚走进师父家的门,小雨水就迈着小短腿跑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裤腿,仰着的小脸上满是委屈,仿佛在说:你再不来,我真的要哭了。
等听明白哥哥是来接自己回家的,小脸上立刻乌云散尽,笑容灿烂得像晴天里的花朵。
“师母,这两天辛苦您帮忙照看雨水了。”
“你这孩子,说这么见外的话。
我喜欢雨水,往后要是忙不过来,随时把孩子送过来,别担心添麻烦。”
“哎,谢谢师母,以后恐怕还要多麻烦您。”
“嗯。”
临走的时候,师母塞给他满满一包零食——有师父做的点心,还有她自己买的糖果。
何雨柱推辞不掉,师母执意要给,眼看就要着急。
她是真心疼这两个苦命的孩子,更何况雨水又懂事乖巧,很得她的喜爱。
送到门口,师母眼里的不舍,让何雨柱心里也泛起酸楚。
雨水紧紧搂着哥哥的脖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看看师母,又看看哥哥,最后还是把脸埋进了何雨柱的肩膀。
小姑娘对他的依赖,何雨柱感受得十分真切。
这多半是何大清当年不告而别留下的阴影,到现在都没有消散。
得慢慢开导化解才行,不然怕会影响她以后的性格。
这个年代,能吃饱饭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谁还会在意什么心里健不健康。
可何雨柱来自另一个时代——那时候每个人都背着债务,心里压着重担,心情低落成了常事,到处都有倾诉烦恼的地方。
相比之下,眼前的子,反倒简单了许多。
何雨柱推开院门的时候,夕阳正斜斜照在院子里的水池边。
一个女人弯着腰在洗衣服,水声哗哗作响。
他脚步顿了顿——是秦淮茹。
新婚没几天就忙着持家务,这份勤快倒是十分周全。
何雨柱心里暗自感叹,要是还是以前那个憨厚耿直的自己,怕是招架不住这样的场面。
“柱子回来啦?”秦淮茹抬起头,用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目光落在他身边的小女孩身上,“这位是……”
“这是我妹妹雨水。”何雨柱挠了挠后脑勺,笑得有些腼腆,“嫂子真是勤快,东旭哥真是有福气。”
他这副模样,活脱脱就是个没什么心眼的邻家少年。
秦淮茹忍不住抿嘴笑了,院子里的人都说何家小子憨厚,可她看着却不像——那眼神里分明透着机灵。
不过这些话她自然不会说出口,现在的秦淮茹还是个刚进城的年轻媳妇,心思虽然灵活,终究还没被岁月磨出后来的那些算计。
“嫂子你忙着,我先带妹妹回去收拾一下。”
“哎,快去吧。”
转身的时候,何雨柱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还落在自己背上。
他脚步没有停下,心里却十分清楚,有些事一旦开了头,往后就必须格外小心。
这个年代,一丁点差错都不能出。
房门在身后关上,他靠在门板上松了口气。
厨房里冷锅冷灶,何雨柱看着空荡荡的灶台皱起了眉头。
红烧肉、白面馒头——这些想法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被他压了回去。
香味瞒不过四合院那些灵敏的鼻子,到时候七嘴八舌地追问,反倒会惹来麻烦。
他转身回到屋里坐下,雨水安安静静坐在床边,两只小手乖乖放在膝盖上。
这孩子最近格外黏着他,大概是被接连的变故吓坏了。
何雨柱心里软了下来,朝她招了招手:“咱们出去买些玉米面,顺便在外面吃晚饭,好不好?”
“好!”
小姑娘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跑过来牵住他的衣角。
锁门前,何雨柱又朝窗外看了一眼,暮色渐渐变浓,各家各户的窗子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太过张扬显眼不是好事。
他盘算着得找一个稳妥的地方,把那些不能外露的食物藏好——总得有个能安心吃饭的办法。
胡同里吹起了风,何雨柱握紧妹妹的小手,踩着青石板路朝外走去。
有些事急不得,必须一步一步慢慢来。
何雨水裹紧了衣服跟在哥哥身后,初冬的黄昏来得很快,灰蒙蒙的天色压在四合院的屋檐上。
何雨柱推门的时候,正好撞见闫埠贵从门缝里探出半张脸。
那双小眼睛先是一亮,随即看到他空空的双手,光芒立刻暗了下去,嘴角也耷拉了下来。
“闫叔,今天食堂没有剩下的菜。”何雨柱抢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平里的玩笑,“明天一定记着给您留着。”
“成,那我可就等着了。”闫埠贵笑两声,目光在他兄妹俩身上转了一圈,“这都快天黑了,还出门?”
“家里粮食吃完了,出去买些玉米面。”
“哎哟,这天黑路不好走……”闫埠贵搓着手,话里透着犹豫。
“要不闫叔先借我几斤应应急?”何雨柱顺着他的话接了一句。
话音刚落,闫埠贵已经缩回了门后。
“家里最后一点粮食刚下锅!”声音隔着门板闷闷地传出来,紧接着是门销快速滑动的声音,“灶上还烧着水,回头再聊啊!”
何雨柱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摇了摇头笑了笑。
他本来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这位精于算计的邻居反应这么快,就像怕被粘上一样。
门内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慌什么呀?”
“别出声!傻柱要借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