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转念想到自己当初是跪着敬茶的,那点畅快劲又消失了,总觉得自己亏了。
“淮茹,你既然进了贾家的门,就是贾家的人。
家里有几条规矩,我先跟你说清楚。”
“妈!”贾东旭忍不住出声打断,贾家哪有这么多规矩?他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秦淮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依旧低着头,安静地听着。
“第一是孝顺,我们东旭一向孝顺,你也要听话听话。
有好吃的要先想着长辈,就算自己饿着,也得让老人吃饱。
第二,男人在外挣钱养家,家里的活计自然该女人来做。
第三,贾家的钱财现在由我掌管,以前家里的收入都交给你公公,现在他不在了,家里的事就由我做主,以后所有的收入都要交给我保管。
常花销我会按需要给你们,你们自己好好规划。”
贾张氏本没在意贾东旭的反应,这番话她早就盘算好了,现在正是说出来的好时机。
秦淮茹还没看清贾张氏的为人,只觉得这些话听起来合情合理,便轻声答应:“妈,我知道了。”
“嗯。”贾张氏满意地喝了一口茶,敬茶的礼节就算完成了。
秦淮茹转身去准备早饭,家里的食材没剩多少,只能熬点米粥,配上前几天剩下的窝头和咸菜。
“一群没良心的东西,昨天宴席上那么多菜,竟然一点都没给咱家留!”贾张氏盯着桌上的咸菜疙瘩,想起昨天空荡荡的盘子,忍不住低声抱怨,心里一阵阵心疼。
要不是易中海那个老绝户拦着不让她出门,那些剩菜怎么会白白被别人拿走?秦淮茹低着头不说话,贾东旭也假装没听见。
吃完早饭,贾东旭带着秦淮茹往易中海家走——师父的这杯茶是一定要敬的。
以后学手艺、找出路,都少不了要依靠这位师父。
易中海的那点心思,贾东旭心里清楚,无非是想摆长辈的架子。
只要能从他手里学到真本事,能得到好处,叫他一声师父又有什么关系。
何雨柱洗漱完毕,推开房门,正好看到贾东旭领着秦淮茹往易家走。
“东旭哥这是要去易叔家?这位就是嫂子吧,嫂子长得真好看。”
秦淮茹抬头看到何雨柱,整个人都僵住了,耳瞬间红透了。
这个人昨晚才和她有过肌肤之亲,现在竟然能这么坦然自若?她心跳得飞快,赶紧低下头。
贾东旭看到妻子害羞的样子,只当她生性腼腆,也没多想,顺势介绍:“是啊,带你来嫂子认认门。
柱子这是要去上工?淮茹,这是何雨柱,住在中院正房,你叫他柱子就行。”
“柱子……你好。”秦淮茹的声音细若蚊蚋,目光一直盯着地面。
“嫂子太客气了。”何雨柱神色如常地回了礼,转身朝院外走去。
等何雨柱走远了,贾东旭才压低声音对秦淮茹说:“院里的人都叫他傻柱,现在在丰泽园当学徒——那可是京城八大名楼之一。
他爹也是厨子,早些年跟着一个寡妇跑了,留下他带着年幼的妹妹过子。”
“傻柱?”秦淮茹惊讶地抬起头,好像听错了一样。
那样一个精明的人,怎么会是傻子?
“也不是真的傻,这个绰号有缘由的,以后慢慢跟你说。”
“噢。”秦淮茹轻轻应了一声,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要是那么机灵的人都算傻,这院子里恐怕就没明白人了。
她忍不住对何雨柱生出几分好奇——那个夺走她初次的人,她总归要多了解一些关于他的事。
这个年代的女子,终究把贞洁看得极重,和后世物欲横流的世界完全不一样。
秦淮茹双手捧着茶盘,微微弯着腰,把两杯清茶递到易中海夫妇面前。
“师父、师娘,请喝茶。”她的声音轻柔又恭顺,姿态里透着小心翼翼的敬重。
媒人之前特意叮嘱过,贾东旭的这位师父,不仅是正经的工人,手艺在厂里也是数一数二的。
工人的身份在这个年代有多金贵,她一个乡下出身的女子,心里除了羡慕,还藏着几分期盼——要是能讨得师父师娘的欢心,说不定以后自己也能进厂工作,挣一份工资。
易中海和妻子接过茶杯,对视了一眼,脸上都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们夫妻俩还没有孩子,虽然没放弃生育的想法,却早就把大部分希望寄托在徒弟贾东旭身上。
现在看到新过门的儿媳这么懂事懂礼,心里自然舒坦,就像家里多了一个乖巧的晚辈。
何雨柱匆匆吃完早饭,就赶往丰泽园。
他不敢耽误时辰,师父对他很不错,他绝不能给师父丢脸。
系统昨天传给了他川、鲁两大菜系的入门厨艺功底,到底是什么水平,他心里特别好奇……
身怀绝技却深知收敛锋芒的何雨柱,正暗自琢磨着往后的子,耳边忽然传来几道熟悉的招呼。
“师弟,还以为你今天要晚到一阵子呢。”
“师父昨天收工前特意吩咐,说你昨去赴宴了。”
“要是身子觉得乏累,上午歇着也没关系。”
何雨柱抬眼望去,几位师兄已经围在灶台旁,脸上都带着真切的关心。
他连忙笑着回应:“多谢各位师兄挂念,我身子硬朗得很。
本想早点过来搭把手,反倒被你们抢先了。”
“我们住得离这儿近,自然能早到。”为首的大师兄拍了拍他的肩膀,“来,先把这筐土豆处理妥当。”
师兄弟几人平里相处得十分和睦,何雨柱虽说带着一身本事拜师,又靠着父亲何大清和师父的旧交情,却从来没有摆过半点架子。
在这个年月,能进丰泽园学厨,是无数人求之不得的机缘——手艺人再难也饿不着,后厨里哪怕分些剩下的油和菜,都能让一家老小填饱肚子。
更何况丰泽园生意红火,掌勺炒菜的机会比其他饭馆多得多;在这里练出的真本事,将来就算去工厂做职工餐,也能稳稳当当安身立命。
多少家庭挤破头想把孩子送进来,可就算进了门,得不到大厨的赏识,也只能一辈子做些端茶倒水、打杂跑腿的活计。
何雨柱比旁人幸运,刚入门就被正式收为徒弟。
可一想到他那个丢下年幼孩子、独自离家的父亲,师兄们心里都泛起酸楚,对这个小师弟也就多了几分疼惜和照料。
何雨柱被这些温暖的目光包围,心里猛地一热。
前世在职场见惯了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如今这般纯粹质朴的关心,竟让他鼻尖微微发酸。
他低下头,稳稳拿起菜刀,刀刃落在案板上的节奏轻快又沉稳。
在旁人眼里,一个半大少年带着年幼的妹妹,在这缺衣少食的年月里,多半很难活下去。
可他不一样,之前签到获得的物资,足够安稳过上一两年。
每个月领到的薪水,还能一分不少地存起来。
缺钱花了?去鸽子市转一圈就能解决。
成袋的大米转手,再换些粗粮回来,足以堵住院子里那些闲言碎语。
他反倒该感谢父亲何大清的不告而别,若不是这样,自己哪有机会重活一世,来到这个年代,过上这般清闲自在的子?往后再置办几处宅院、几间小楼,就不用再为生计奔波劳累——这可是旁人几辈子都赚不来的好子。
不用起早贪黑,不用看别人的脸色行事。
就算以后进了轧钢厂,做得不顺心,也不用对领导低声下气。
只要把宴席的菜品做得周到妥帖,后厨里他就能说了算。
这么一想,心里那点烦闷瞬间消散了大半。
可惜没法联系到另一个时空的朋友,不然一定要让以前的同事听听,自己现在过的是多惬意的生活。
想到这里,何雨柱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气。
至于四合院里那些形形的人?这个年代没有电视,也没什么娱乐消遣,就把他们当成解闷的戏班子就好——子平淡,院子里反倒热热闹闹,倒也有趣。
正专心清洗土豆的时候,师父王大拿慢慢走进了后厨。
大厨的气派自然不同,杂活从不会沾手,这个时间过来,就是为了盯着徒弟们准备食材。
王大拿一共收了五个徒弟:大师兄孙浩学厨五年,如今已经在丰泽园掌勺;二师兄张泽学艺四年,坐镇丰泽园头灶;三师兄王文超学了三年,掌管三灶;四师兄李林练了两年刀工,专门负责切菜配菜。
何雨柱拜师才几个月,还是个初学的学徒,每个月领十二万旧币的工钱——就算一分钱不给,抢着来学手艺的人也能挤破门槛。
工钱本就不重要,有了是锦上添花,没有也无妨。
管吃管住,能把真本事学到手才是最要紧的。
“柱子,从今天开始练切菜。
刀工是厨子的本,一定要用心练。”
“明白,师父!”
师徒如父子,在这个年代,师父传授安身立命的手艺,就是给了徒弟活下去的路。
这也是易中海一直扶持贾东旭的原因,不管贾张氏怎么撒泼耍赖,易中海都从不计较——无非是想晚年有人依靠。
虽说易中海现在还身强力壮,心里还盼着能有自己的亲生孩子,屋里常年飘着药味就是最好的证明。
可毕竟孩子迟迟没有踪影,老谋深算的易中海,自然要做好两手准备。
时间悄悄流逝,转眼就过了一个时辰。
最后一个土豆的皮也削净了,何雨柱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心里却涌起一股奇特的满足感——这样的忙碌,让他感受到了踏实的充实。
厨房里每个人都在忙着手里的活,何雨柱休息了片刻,觉得不好意思再耽搁,立刻拿起土豆开始切土豆丝。
刚开始动作还有些生疏,可随着刀起刀落,节奏越来越快,就连王大拿悄悄站到他身后,他都没有察觉。
王大拿在一旁看着,眼中的赞许越来越浓。
他平时很少见何雨柱动刀,没想到这小伙子的基本功这么扎实。
他自然不知道,何雨柱此刻还没完全熟练,他看到的只是刚开始略显生疏的片段。
可看着看着,王大拿的神情渐渐变得郑重——何雨柱的动作越来越流畅,行云流水一般,之前那点生涩的痕迹完全消失不见。
“柱子,”王大拿突然开口,“你有趁手的专用菜刀吗?”
何雨柱正沉浸在越来越顺手的掌控感里,听到声音猛地回过神,转头就看见师父神色严肃地看着自己,目光灼灼,像是发现了世间罕见的珍宝。
“还没有,师父。”
“我知道了。”
王大拿心里已经有了打算,要给何雨柱准备一套专属的刀具,就当作给这个徒弟的见面礼。
他把何雨柱刚开始的些许生疏,全都归结为对厨具不熟悉——一个厨子,怎么能没有属于自己的刀呢?
厉害的厨子大多有专属的刀具,甚至一整套专用厨具。
这里面的道理,近乎一种“人器合一”的讲究。
习武之人追求人剑合一,骑马之人追求人马合一,到了厨子这里,就是要和厨具心意相通,才能得心应手。
有些老师傅下厨之前,总要把厨具反复掂量、试用,看看重量是否顺手,走势是否合意,这里面的门道多着呢。
午饭是四师兄李林掌勺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