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
刘通听到这两个字,身体下意识地一震,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在边军大营的子。
“是的,练。”张诚的回答很肯定,“他们既然精力多得没处用,那就让他们在练场上用光。既能让他们发泄,也能让他们变强,一举两得。”
“可是大人……”刘通有些迟疑,“我们没有像样的兵器,也没有甲胄,更没有章法,这要怎么练?”
“谁说没有章法?”张诚瞥了他一眼,“你不是当过兵吗?就把你以前在军营里学的那一套,全都教给他们。站队列,练军姿,跑圈,对练!先从最基础的体能和纪律开始。”
“至于兵器,先用木矛。把后山那片林子里的硬木都给我砍了,削尖了,人手一。以后,每天上午活,下午,就是练时间!”
张诚的安排简单而直接。
刘通听完,双眼却越来越亮。
他明白了!大人这是要练兵!要把这群难民和土匪,练成一支真正的军队!
“是!属下明白!”刘通激动地抱拳领命,声音洪亮。
第二天一早,当所有人喝完那碗雷打不动的蛋白粉热糊后,刘通便站了出来,宣布了张诚的命令。
整个营地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太好了!俺早就想活动活动筋骨了!”
“活哪有打架过瘾!”
“以后是不是就能跟着大人去打仗了?”
这些精力过剩的汉子们,对于练非但没有抵触,反而充满了期待。他们渴望一个能让他们尽情挥洒力量的渠道。
于是,落仙岗的建设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上午,汉子们热火朝天地砍树、搬石头,修建营墙和房屋。
到了下午,整个山谷就变成了巨大的练兵场。
“都给老子站直了!挺!收腹!谁敢动一下,今天晚上的仙露减半!”
刘通拿着一藤鞭,活脱脱一个严厉的教官,在队列中来回巡视。
两百号人,排成几个歪歪扭扭的方阵,努力地站着军姿。
对于这些散漫惯了的难民和土匪来说,站军姿简直比砍一天树还难受。
但“仙露减半”的威胁,是致命的。
所有人咬着牙,拼命地站着,汗水顺着他们黝黑的脸颊流下,浸湿了脚下的土地。
体能训练更是残酷。
绕着山岗负重跑,搬运巨石折返跑,用最原始的方式进行力量对抗。
一开始,还有人叫苦不迭。
但他们很快发现,经过一下午的极限练,身体被彻底掏空之后,晚上那碗蛋白粉糊糊喝下去,效果竟然比以前更好!
那种暖流涌遍全身,修复着每一处疲劳,滋养着每一寸肌肉的感觉,简直让人飘飘欲仙。
第二天醒来,非但没有酸痛,反而感觉力量又增长了一截。
这一下,所有人都疯狂了。
他们开始主动地,甚至可以说是狂热地投入到练之中。
刘通甚至都不需要用藤鞭去督促,每个人都拼了命地折磨自己,仿佛越痛苦,得到的好处就越大。
刘通看着眼前这群怪物,心中充满了震撼。
他当了半辈子兵,见过最精锐的京营禁军,也见过悍不畏死的北地边军。
可他从未见过像眼前这样一支队伍。
他们的耐力简直无穷无尽,下午练完,晚上还能生龙活虎地加练。
他们的力量每天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第一天还需要两人合力才能抬起的石锁,第五天,一个人就能轻松举起。
他们的身体恢复能力更是匪夷所思,练中受的那些皮外伤,往往睡一觉起来,就结痂了。
仅仅过了半个月,整个队伍的气质就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他们依旧穿着破烂的衣服,但每个人都身形挺拔,肌肉贲张,行走之间带着一股彪悍的军旅之风。
尤其是他们的眼神,不再是难民的麻木,也不是土匪的凶戾,而是一种充满了自信和野性的光芒。
人均小吕布的雏形,已然显现。
这天,张诚在巡视营地时,看到一个汉子在喝水时,牙龈渗出了血丝。
他停下了脚步。
又过了两天,他发现好几个人的脸上都开始出现脱皮的迹象,精神状态也不如之前那么亢奋了。
问题来了。
张诚打开系统面板,看着商城里那售价500声望一瓶的【复合维生素片】,陷入了沉思。
只吃蛋白粉,不吃蔬菜水果,缺乏维生素的后果开始显现了。虽然暂时不严重,但长此以往,绝对会出大问题。
兑换维生素片,能解燃眉之急,但治标不治本。两百多号人,一天得消耗多少片?他的声望值本撑不住。
必须获得稳定而多样的食物来源。
盐,也是个大问题,人长期不摄入盐分,会四肢无力,甚至死亡。
虽然蛋白粉里含有微量的钠,但对于每天进行高强度练的队伍来说,远远不够。
系统商城可以兑换盐,但需要声望值,不如用银子直接去购买来的划算。
毕竟现阶段对他而言,声望值十分重要。
看来,必须和外界接触了。
他摸了摸怀里,那里有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那是他从李彪尸体上搜刮来的,里面装着百来两碎银子,是黑风寨多年的积蓄。
有了钱,就有了和外界交易的资本。
“是时候去县城看看了。”
他打定了主意。
落仙岗距离淮安县城,不过四五十里的路程。
他需要去那里采购一批急需的物资,比如大量的食盐、铁器(用来打造农具和兵器)、布匹,以及最重要的,各种粮种和菜种。
他要在这落仙岗,开辟出自己的田地。
当他把这个决定告诉刘通时,后者立刻紧张起来。
“大人,不可!您千金之躯,怎能亲身犯险?如今外面兵荒马乱,县城里更是龙蛇混杂,太危险了!还是让属下去吧!”
二狗子等一众老人也纷纷,愿意替张诚跑这一趟。
张诚摇了摇头。
“你们的目标太大。”他看了一眼那些已经逐渐壮起来的汉子,“你们这身板,一进城就得被人盯上。我一个人去,反而更安全。”
他的实力,他自己最清楚。如今这世上,能对他造成威胁的人,恐怕不多。
“可是……”刘通还想再劝。
张诚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就这么定了。我离开的这几天,营地里的一切事务,由你和王大爷全权负责。加强警戒,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山岗。”
他的话语不容置疑。
刘通只能无奈领命,但脸上依旧写满了担忧。
张诚换上了一身从降兵那里找来的、最不起眼的灰色麻布短打,将那袋银子贴身藏好,又带上了一些蛋白粉作为粮。
他站在山岗入口,回头看了一眼这个自己一手建立起来的、充满活力的营地。
这是他的基,也是他的希望。
他转过身,视线投向通往淮安县城的方向,没有再停留,迈开脚步,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荒芜的土路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