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白粉?
这是什么黑话?是某种切口,还是什么秘密组织的代号?
李彪的脑子一片混乱。他横行乡里十几年,人越货,自诩见多识广,却从未听过这个词。
就在这时,山坡上那个始终沉默的身影,动了。
张诚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了下来。他走过那些被吓破了胆,扔掉武器跪地求饶的土匪,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的脚步最终停在了李彪的面前。
刘通恭敬地退到一旁,将缴获的环首大刀递了过来。
张诚接过刀,掂了掂。刀身沉重,刀刃上还残留着李彪同伙的血。
他垂下眼帘,看着脚下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土匪头子。
这就是乱世,人命比草贱,今天你是刀俎,明天就可能变成鱼肉。
他自己的命,之前也只悬于一线,想要活下去,而且活得好,就必须比所有人都更狠。
没有审判,没有废话。
张诚举起了刀。
李彪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想要求饶,想说自己愿意投降,愿意献出黑风寨所有的积蓄。
但张诚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一道寒光闪过。
李彪的头颅冲天而起,在空中翻滚了两圈,脸上还凝固着惊恐和错愕。
无头的尸身抽搐了两下,脖颈处喷涌出的鲜血,染红了身下的黄土地。
噗通。
头颅落地,滚到了一名投降土匪的脚边。
那土匪低头一看,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两眼一翻,竟直接晕了过去。
整个山谷,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幸存的土匪都瘫在地上,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他们看着那个手持滴血长刀,神色平静的年轻人,仿佛在看一个从里走出来的修罗。
太狠了。
一言不发,说就。
这种果决和冷酷,比李彪的残暴更让人感到恐惧。
张诚随手将刀扔在地上,环视着这近百名降兵。
“想活命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土匪们如同小鸡啄米一般,疯狂点头。
“我给你们两个选择。”张诚伸出两手指,“第一,现在滚蛋,离开落仙岗,我既往不咎。第二,留下来,为我做事。”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旁边站得笔直的刘通和二狗子等人。
“留下来的人,可以和他们一样,每天都能吃饱。我保证,你们吃的,是你们这辈子都没吃过的东西。”
话音落下,土匪们动起来。
他们互相看着,脸上写满了犹豫和怀疑。
吃饱?在这大灾之年,这个承诺的诱惑力,简直无法抵挡。
可他们刚刚才兵戎相见,这个年轻人真的会这么好心?
刘通皱起了眉头,他凑到张诚身边,低声说道:“大人,不可!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养不熟的狼崽子,留在身边迟早是祸害!”
二狗子等人也纷纷附和,他们对这些土匪充满了敌意。
张诚没有理会刘通的劝谏,他需要人手,越多越好。
光靠最初那几十个难民,想在这乱世立足,无异于痴人说梦。
至于忠诚,他有的是办法培养。
“怎么,没人选吗?”张诚看着那群犹豫不决的土匪,“那我帮你们选。”
他作势又要去捡地上的刀。
“我留下!我愿意留下!”
一个离得近的土匪吓得屁滚尿流,第一个喊了出来。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很快,所有的土匪都争先恐后地表示愿意留下,生怕自己喊得慢了,就落得和李彪一个下场。
“很好。”张诚点了点头,转向一旁的王贵老爷子。
“王大爷,带几个人,去把我们的‘待客之道’拿出来,让新来的兄弟们尝尝鲜。”
“哎!好嘞!”王贵应了一声,心里虽然也犯嘀咕,但对张诚的命令不敢有丝毫违逆。
他立刻叫上几个妇人,走回营地。
不一会儿,几罐崭新的蛋白粉被搬了出来。
投降的土匪们好奇地看着那几个白色的大罐子,又看着妇人们将里面雪白的粉末倒进锅里,兑上水,在火上搅动。
一股浓郁的,他们从未闻过的香甜味,开始在空气中弥漫。
所有人都忍不住吞咽着口水。
很快,一锅锅浓稠的白色热糊煮好了。
“都排好队,一个个来领!”王贵拿着一个大勺,对着土匪们喊道。
土匪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第一个上前。他们害怕这白色的东西里有毒。
张诚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
最终,一个饿得实在受不了的土匪,咬了咬牙,端着一个破碗走了上去。
“给……给我来一碗。”
王贵舀了一大勺给他。那土匪端着滚烫的碗,看着里面洁白如玉、香气扑鼻的糊糊,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一闭眼,豁出去了。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
下一秒,他的双眼猛然瞪大。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香甜醇厚,瞬间在他的味蕾上炸开。
他这辈子吃过最好的东西,就是逢年过节时地主家赏的一块麦芽糖。可那点甜味,跟碗里这东西比起来,简直就是糟糠!
他不再犹豫,也顾不上烫,咕咚咕咚几大口,就将一碗热糊全都灌进了肚子里。
一股磅礴的热流,顺着食道冲进空空如也的胃袋,然后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
那种被饥饿折磨得仿佛要撕裂开的痛苦,在瞬间被抚平,取而代代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饱足感和暖意。
他感觉自己瘪的身体,正在被一股温和而强大的力量迅速填充。
土匪呆呆地站在原地,感受着身体里惊人的变化。他低头看看空空如也的碗,又抬头看看那几大锅冒着热气的白糊,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张诚身上。
他突然扔掉手里的破碗,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地上,对着张诚的方向,涕泪横流。
“!这是赐下的仙露啊!”
他一边磕头,一边嘶声大喊。
“我不是人!我不该冒犯!求饶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