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那五个被吓住的溃兵,声音不大,却像寒风过境。
剩下的五名骑兵胯下的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发出一阵阵响鼻。
他们是刀口舔血的亡命徒,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带来的压迫感,比他们面对过的任何官军将领都要强烈。
为首的溃兵头目,一个独眼龙,脸上的刀疤拧成一团。他看了一眼地上死不瞑目的同伴,又看了一眼那个手持碎石,浑身浴血却站得笔直的张诚。
那不是难民该有的姿态。
“妈的,怕什么!他就一个人!一起上,剁了他!”独眼龙嘶吼着,试图为自己和手下鼓气。他猛地一夹马腹,催动战马,再次举刀冲锋。
其余四人迟疑了一瞬,但求生的本能和长久以来的凶悍让他们还是跟了上去。
五骑呈扇形散开,马蹄卷起烟尘,从不同方向包抄而来,封死了张诚所有退路。
张诚丢掉手里的碎石。
他站在原地,双脚微微分开,身体下沉,摆出一个格斗的起手式。体内的热流随着他的呼吸在四肢百骸间奔涌,蛋白粉提供的能量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修复并强化着他的身体。
他能清晰地看到独眼龙脸上狰狞的表情,能分辨出每一匹马蹄落地的节奏。
在其他人看来是绝境的包围,在他眼中,却处处是破绽。
“先打左边那个。”
一个念头在脑中闪过。
左侧的骑兵速度最快,也最冒进。张诚脚下发力,整个人不退反进,迎着那名骑兵冲了过去。
那骑兵没想到张诚会选择他作为突破口,手中的长刀下意识地横扫,想要将张诚拦腰斩断。
张诚猛地一个滑铲,身体贴着地面滑行。长刀带着风声从他头顶掠过,削断了他几头发。
他滑行的终点,正是马腹之下。
他单手撑地,另一只手握拳,汇聚了全身的力量,狠狠一拳轰在马匹柔软的腹部。
“嘭!”
一声闷响。
战马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嘶,腹部剧痛让它瞬间失控,人立而起,直接将背上的骑兵掀翻在地。
不等那骑兵爬起,张诚已经站定,顺手抄起对方掉落的长刀。
冰冷的触感传来,这柄制式长刀比木棍和石头好用太多。
独眼龙冲到近前,看到这一幕,亡魂皆冒。一个照面,又折损一人!这个看起来瘦弱的年轻人,简直是个怪物!
他不敢再战,猛地勒住马缰,调转马头就想逃跑。
“想走?”
张诚冷哼一声,手臂肌肉瞬间坟起,腰腹发力,将手中的长刀当做标枪,奋力掷出!
长刀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寒光,带着破空之声,精准地从独眼龙的后心穿入,前透出。
独眼龙身体一僵,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口冒出的血色刀尖。
他张了张嘴,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整个人直挺挺地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剩下的三名溃兵看到头目惨死,彻底崩溃了。他们发出惊恐的尖叫,不顾一切地抽打着马匹,头也不回地向着荒原深处逃去。
张诚没有去追。
他走到那匹被他打翻的战马旁,那畜生正躺在地上抽搐,已经站不起来了。他捡起地上的另一把长刀,脆利落地结束了它的痛苦。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看向那些从藏身之处慢慢探出头来的难民。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待神魔的视线看着他。
特别是之前带路的刀疤脸,他瘫在地上,裤湿了一片,身体抖得像筛糠。
他刚才看得最清楚,是这位爷,他赤手空拳,在几个呼吸之间,就掉了三个手持利刃的骑兵。
那不是人能做到的事情。那是神威!
老者抱着孙女,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领着小女孩,朝着张诚的方向,重重地跪了下去。
哗啦啦。
几十个难民,全都跪了下去。
他们看向张诚的视线里,不再有怀疑和贪婪,只剩下最原始的敬畏和依赖。
【你以雷霆手段斩溃兵,彻底征服了在场的所有难民,声望值+200】
【当前声望值:375】
张诚没有理会系统提示,他走到刀疤脸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路,还认得吗?”
“认得!认得!爷,小的给您带路!”刀疤脸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走。”
张诚言简意赅。
一行人重新上路。这一次,队伍的氛围完全变了。再没有人敢与张诚并行,所有人都自觉地落后他三步远,寂静无声。
刀疤脸在前面引路,腰弯得几乎与地面平行。
很快,一片险峻的山岗出现在众人眼前。
两座山峰像两只巨兽对峙,中间夹着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尽头是一片相对平坦的洼地。
“爷,这就是落仙岗。只有这一条路能进来,以前土匪在路口设个卡,一百人都攻不进来。”刀疤脸谄媚地介绍着。
张诚打量着这里的地势,十分满意。易守难攻,地方也够大,足够他前期发展。
他带着众人走进洼地。这里杂草丛生,能看到一些倒塌的木屋和散落的白骨,显然是刀疤脸口中的土匪留下的。洼地深处,有一口被乱石半掩的枯井。
一天的奔波和惊吓,让这些本就虚弱的难民们到了极限。他们一进入洼地,就再也走不动了,一个个瘫倒在地,大口喘着气。
饥饿再次成了最严峻的问题。
所有人的肚子都在咕咕作响,一道道期盼又不敢奢求的视线,悄悄地落在了张诚身上。
张诚想了想,道:“在这等着。”
然后他转身走向一处偏僻角落,再出来时,怀里已经多出来七八罐蛋白粉了。
难民们发出一阵惊呼,甚至有人开始磕头。
张诚拧开其中一个罐子,一股浓郁的香味瞬间飘散开来。
“找东西,去井里打水,每个人,都过来领吃的。”
他的话音刚落,几个机灵的难民立刻冲向那口枯井,用破瓦罐和水囊,从井底弄出一些浑浊的积水。
张诚亲自做示范,他用一把缴获的长刀豁开一个水囊,往里面倒了半袋蛋白粉,然后用力摇晃。
很快,一囊白色的浓稠液体就做好了。
他把水囊递给那个一直抱着孙女的老者。
老者颤抖着双手接过,先是喂了孙女一口。
“爷爷,好甜!”小女孩虚弱的脸上露出一丝惊喜。
老者这才敢自己喝上一口。
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味道,香甜,醇厚,带着一股奇特的香。
更重要的是,这白色的糊糊一入喉,就化作一股暖流冲进胃里,瞬间驱散了折磨他数月的饥饿感。
一股久违的力气,从他瘪的四肢深处,慢慢滋生出来。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手中的水囊,又看看那堆积如山的白色罐子,最后看向张诚。
“……这是赐下的仙露啊!”老者激动得老泪纵横。
其他难民见状,再也按捺不住,他们排着队,用各种能盛水的东西,从张诚那里领走蛋白粉,然后混着井水,大口大口地喝了下去。
一时间,整个落仙岗此起彼伏地响起了惊叹声。
“天呐!这是什么白面?竟然是甜的!”
“我的肚子……不饿了!我感觉浑身都是劲儿!”
一个瘦得只剩皮包骨的汉子,喝完一碗蛋白粉糊,只觉得一股热气在腹间乱窜。
这让他忍不住起来打了几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