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修行路之石棺缘起
主角是李无涯沈夜溪的热门小说现代修行路之石棺缘起是作者带头小弟所著。三天的时间,在等待中过得既快又慢。快的是子——太阳升起来落下去,升起来又落下去,一眨眼就到了第三天。慢的是心——李无涯觉得自己像是被挂在悬崖上,上不去下不来,风吹着晃来晃去,不知道什么时候绳子会断。第...
01精彩节选
三天的时间,在等待中过得既快又慢。
快的是子——太阳升起来落下去,升起来又落下去,一眨眼就到了第三天。慢的是心——李无涯觉得自己像是被挂在悬崖上,上不去下不来,风吹着晃来晃去,不知道什么时候绳子会断。
第二天晚上,他失眠了。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小老虎打呼噜。这小东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打呼噜了,以前只是轻轻的咕噜声,现在变成了真正的、有节奏的、像拖拉机一样的呼噜。它蜷在李无涯的枕头旁边,四只爪子朝天,肚皮一鼓一鼓的,呼——哈——呼——哈——
李无涯翻了个身。呼——哈——呼——哈——他又翻了个身。呼——哈——呼——哈——
“你能不能小点声?”他戳了戳小老虎的肚子。
小老虎翻了个身,把屁股对着他,呼噜声更大了。
李无涯坐起来,看着黑暗中那只毛茸茸的、睡得死沉的小东西,忽然觉得它不像老虎了。像一只——不,就是一只猪。一只长着虎纹的猪。
“它又吵你了?”沈夜溪的声音从沙发上传过来。她今晚睡沙发,让李无涯睡床——因为床大,小老虎睡相不好,两个人挤着谁也别想睡。
“它不是老虎,是猪。”
“猪不打呼噜。”
“那这是什么?”
“是老虎。山里的老虎。你选的。”
“我没选它,它选的。”
“那你更没资格抱怨了。”
李无涯躺下来,把枕头盖在脸上。呼噜声透过枕头,像低音炮一样震着他的耳膜。他把枕头拿开,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裂缝里的金色光在慢慢地流,像一条小河。
“沈夜溪。”
“嗯?”
“你睡得着吗?”
“睡不着。”
“为什么?”
“因为你一直在翻来翻去。”
“对不起。”
“没关系。反正我也不困。”
沉默了一会儿。
“沈夜溪。”
“嗯?”
“明天树就开花了。”
“我知道。”
“你怕不怕?”
沈夜溪没有立刻回答。李无涯听见她从沙发上坐起来的声音,然后是倒水的声音,喝水的声音,放下杯子的声音。
“不怕,”她说,“可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钟离说的那面铜镜。沈家的那面铜镜。用老槐树芯做的那面。”
“你想看看吗?”
“想。可我不知道看了之后会怎样。也许——看了之后,我又能看见线了。也许不能。也许看见了线,黑气又会长。也许——”
“也许什么?”
“也许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李无涯从床上坐起来。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沙发上。沈夜溪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月光把她的脸照得很白,眼睛很亮。
“你怕看见什么?”他问。
“怕看见你。不是现在的你——是以前的你。三百年前的你。怕看见你和李归来的关系。怕看见——你到底是他的后人,还是他本人。”
李无涯愣住了。
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想过。他是李归来吗?不是。他的身体里住着李归来的因果,他的骨头上刻着李归来的封印,他的血脉里流着李归来的债。可他——他是李无涯。一个三十二岁的木匠,住在山上,种菜砍柴喂老虎。他不是李归来。可沈夜溪说的是对的——他们之间的关系,他也不知道。
“你想知道吗?”他问。
“想。可我怕。”
“怕什么?”
“怕知道了以后,你就不一样了。”
李无涯从床上下来,走到沙发旁边,坐在地上,靠着沙发。他的肩膀挨着她的膝盖。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影子叠在一起。
“不管我是谁,”他说,“我现在坐在这儿,靠着你。这件事不会变。”
沈夜溪的手从膝盖上垂下来,搭在他的肩膀上。“你这个人,”她说,“说话越来越不像你了。”
“哪里不像?”
“以前你不会说这种话。”
“以前没机会说。”
“现在有机会了?”
“现在——有了。”
沈夜溪的手指在他肩膀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弹琴。“李无涯。”
“嗯?”
“明天,树开花的时候,不管发生什么,你别逞强。”
“我什么时候逞强过?”
“你从十七楼翻出去的时候。”
“那是救人。”
“救人也算逞强。”
“那你呢?你逞不逞强?”
“我不逞强。我是真的强。”
李无涯笑了。沈夜溪也笑了。月光在房间里慢慢地移动,小老虎的呼噜声还在继续,呼——哈——呼——哈——
“沈夜溪。”
“嗯?”
“明天,如果钟离看见了凶手——如果凶手真的存在,而且还在——你怎么办?”
沈夜溪沉默了很久。“帮她。”
“帮她?”
“帮她找到凶手。帮她——把凶手绳之以法。不管凶手是谁,不管他在哪个家族,不管他有多大的势力。”
“你不怕得罪人?”
“沈家的人,不怕得罪人。沈家的规矩,收不该留的东西。凶手,就是不该留的。”
李无涯抬起头看着她。月光照在她的侧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可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不是火,是光。和那棵桂花树一样的光。
“好,”他说,“我陪你。”
第三天到了。
天还没亮,李无涯就醒了。不是被小老虎吵醒的——它今天出奇地安静,蹲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的天空。天空是深蓝色的,月亮还挂在天边,又大又圆。
他走到窗边,和小老虎一起看月亮。月亮下面,山的轮廓很清晰,像一幅剪影。山顶上,有什么东西在发光——金色的,柔和的,像一盏灯。
桂花树在发光。
“沈夜溪,”他叫了一声。
沈夜溪已经醒了。她站在厨房门口,穿着那件他的旧T恤,头发散着,手里端着一杯热水。她看着山顶的方向,表情很平静。
“看见了,”她说,“它比昨天亮了很多。”
李无涯闭上眼,“看见”了山顶的桂花树。树已经长到了两人高,叶子密密麻麻的,每一片都在发光。顶端的白色花苞有拳头那么大,金色的光从花苞里透出来,把整个山顶都照亮了。花苞在动——不是挣扎,是舒展。像一朵花在慢慢地、慢慢地打开。
“快了,”他说,“今天之内。”
“什么时候?”
“不知道。也许早上,也许中午,也许晚上。它有自己的节奏。”
沈夜溪放下水杯,走进房间换衣服。出来的时候,她穿着那身黑色练功服,头发盘起来,两银簪子交叉别着。腰上别着那枚铜钱——不是之前那枚,是陈明远昨天送来的,说是陈家翻箱底找到的,沈家老宅拆迁的时候落在陈家的一枚备用铜钱。虽然不如原来的那枚,但也能用。
“你今天能用线了?”李无涯问。
“一点点。能看见一点点,能用一点点。够了。”
她把铜钱攥在手心里,银线从指尖伸出来——很细,像头发丝,可很亮。银线在她手指间绕了几圈,然后收回去。
“走吧,”她说,“上山。”
李无涯把小老虎抱起来,塞进包里。小家伙现在太大了,包里塞不下,只能露一个脑袋在外面。它不乐意,挣扎了两下,被沈夜溪瞪了一眼,老实了。
他们走出院子,走上山路。月亮还没落下去,挂在西边的天上,像一个银色的盘子。山顶的金光比月亮还亮,把山路照得像白天一样。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李无涯停下来,看了一眼石棺的洞口。洞口的符文亮着,比以前亮了好几倍。符文上的字变了——“镇蛇伏虎”四个字旁边,多了一行新的字:待花开时,因果了。了字下面,又多了一个字:人。
待花开时,因果了人。
“人”字是什么意思?了人?人了?还是人?
他没想明白,继续往山上走。
山顶上,桂花树比他“看见”的还大。不是两人高,是三人高。树有碗口粗,树皮上刻满了符文,符文的火光在树皮上流着,像血管里的血。叶子密密麻麻的,每一片都发着金光,把整个山顶照得亮如白昼。
花苞有拳头大,金色的花瓣已经微微张开了,露出一条缝。缝里透出的光更亮了,亮得刺眼。花苞在呼吸——一鼓一鼓的,像一颗巨大的心脏。
花苞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蛇,不是虎,是别的什么。李无涯凑近了看,可看不清——光太亮了。
“别靠太近,”沈夜溪拉住他,“花还没开。没开的时候,靠近了会有危险。”
“什么危险?”
“不知道。可陈家的书上写了——‘桂花未开,近者迷’。迷路的迷,昏迷的迷。”
李无涯往后退了两步。小老虎从包里探出脑袋,看着花苞,眼睛亮亮的,一黄一绿,映着金色的光。它的尾巴在包里摇来摇去,像一条兴奋的蛇。
他们在山顶等着。月亮落下去了,太阳升起来了。阳光照在桂花树上,和树本身的金光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太阳的光,哪个是树的光。
等了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花苞还是那个样子,微微张着一条缝,不急不慢地呼吸着。
“它什么时候开?”李无涯坐在地上,靠着石头。
“不知道,”沈夜溪站在树旁边,看着花苞,“也许快了。”
“你一个小时前就说快了。”
“那也许——更快了。”
李无涯叹了口气。小老虎从他包里跳出来,在山上跑来跑去,追蝴蝶、扑蚂蚱、刨土坑,忙得不亦乐乎。它完全不在乎什么花不花的,它只在乎今天中午吃什么。
快到中午的时候,李无涯听见了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很多人的。
他站起来,往山下看。山路上,一群人正在往上走。走在最前面的是钟离,还是那身白衬衫黑西裤,头发长了一点,刘海遮住了半边额头。她身后跟着钟衍和四个黑西装,再后面是陈明远和陈浮白,再后面是老人——陈家的家主,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往上走。最后面是周女士,手里拿着笔记本,边走边记。
“他们怎么来了?”李无涯看着沈夜溪。
“陈家的人要来,我拦不住。钟家的人要来,你也拦不住。”
“可这是我家后山。”
“你家后山,不是你家客厅。谁都能来。”
李无涯觉得这个逻辑有点不对,可没时间争论了。钟离已经走到了山顶,站在桂花树前面,仰着头看着花苞。她的脸被金光映着,看起来不像真人了——像一幅画。
“比我想象的大,”她说。
“比你想象的大很多,”沈夜溪说。
钟离低下头,看着沈夜溪。“你昨天说,花开了,让我看。说话算话?”
“算话。”
钟离点了点头,退后两步,在树旁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来。钟衍站在她身后,像一柱子。四个黑西装站在四个方向,面朝外,像四堵墙。
陈明远和陈浮白走上来,在树的另一边站定。老人拄着拐杖走到李无涯旁边,看着桂花树,看了很久。
“三百年了,”他说,“终于要开了。”
“您见过?”李无涯问。
“没有。陈家的书里写过。三百年前,这棵树开过一次。那一次,李归来在场。这一次——你在场。”
“上次开花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因果乱了。”
“乱了?”
“对。乱了。该活的人死了,该死的人活了。该在一起的分开了,该分开的在一起了。乱了一个月,才慢慢恢复。”
李无涯看着桂花树。花苞还在呼吸,一鼓一鼓的,不急不慢。“这次也会乱吗?”
“不知道。这次和上次不一样。上次开花,没有人守着。这次——有人守着。”
“谁守着?”
老人看了他一眼。“你。”
李无涯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着桂花树,看着花苞里透出的金光,看着树皮上流动的符文。他摸了摸腰上的透明玉佩——玉佩里的蛇和虎在加速游动,快得像两道闪电。
中午过去了。下午过去了。太阳开始往西边落。
花苞还是那个样子。微微张着一条缝,不急不慢地呼吸着。金光越来越亮,可花就是不开。
“它是不是在等什么?”李无涯问沈夜溪。
“也许。”
“等什么?”
“等——人齐了?”
李无涯环顾四周。人齐了——钟家的人、陈家的人、沈夜溪、他、小老虎。还有谁?
他低头看小老虎。小老虎蹲在他脚边,仰着头看花苞,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它的耳朵竖得笔直,像是在听什么。
它在听花苞里的声音。
李无涯也听了。花苞里有什么声音——不是呼吸声,是心跳声。一下,两下,三下。和山一样的节奏。和龙一样的节奏。和因果一样的节奏。
太阳落山了。天边出现了晚霞,红色的、橙色的、紫色的,一层一层地铺开。桂花树的金光在晚霞中显得更加明亮,像一盏灯在黑暗中点亮。
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挂在东边的天上。
花苞在月光下颤了一下。
不是呼吸,不是心跳,是——开了。
第一片花瓣张开了。金色的花瓣,薄得像纸,透明得像玻璃,上面的符文在月光下闪着光。花瓣张开的时候,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声——像冰裂开的声音,又像花开的声音。
第二片花瓣张开了。第三片。第四片。
一片一片地张开,不急不慢,像一个人在慢慢地舒展身体。花瓣张开的时候,花香弥漫开来——不是桂花香,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像清晨的露水混着松针的气息,又像三百年前的某个夜晚,李归来坐在山顶上,面前摆着陶碗,碗里的水映着月亮。
第五片。第六片。第七片。
花苞完全打开了。
花蕊是金色的,像一细小的金丝。花蕊中间,有一个东西——不是种子,不是果实,是一个——
人。
一个很小很小的人,蜷缩在花蕊中间,像婴儿一样蜷着。它的身体是透明的,能看见里面的骨头——骨头上有符文,和李无涯身上的蛇纹、虎纹一模一样的符文。
它的眼睛闭着,嘴巴微微张着,像是在做梦。
所有人都愣住了。
钟离从石头上站起来,走到树前面,看着花蕊中的小人。她的眼睛红了,手在发抖。
“钟小楼——”她的声音在抖,“是你吗?”
小人的眼睛动了一下。没有睁开,可动了一下。像是在说:姐姐,我在这儿。
钟离伸出手,要去碰那个小人。
“别碰!”老人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沙哑而急促,“碰了,它就没了。”
钟离的手停在半空中。
“它还没长成,”老人拄着拐杖走过来,看着花蕊中的小人,“它需要时间。花开了,可果还没熟。果子熟了,它才会醒。醒了,才能——才能回来。”
“要多久?”
“不知道。也许一个月,也许一年,也许——更久。”
钟离把手收回来,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我等。多久都等。”
她退后两步,重新坐在石头上。她的眼睛一直盯着花蕊中的小人,一眨不眨。
花蕊中的小人动了一下。它的手——透明的小手——慢慢地伸展开,像是在抓什么东西。它的手朝着钟离的方向,像是在叫她。
钟离的眼泪掉了下来。
这次她没有说是茶溅的。她只是哭了,无声地哭了,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地上。
沈夜溪走到她旁边,把一包纸巾放在她手里。“别哭了。”
“我没哭。”
“你哭了。”
“那是——风沙迷了眼。”
“山顶没风。”
钟离抬起头看着沈夜溪,沈夜溪看着她。两个女人对视了三秒,然后钟离笑了——带着眼泪的、狼狈的、可又是真心的笑。
“你还是不会安慰人。”
“你也是。还是不会哭。”
钟离用纸巾擦了擦脸,深吸了一口气。“谢谢你,”她对沈夜溪说,“让我看。”
“不客气。”
钟离站起来,走到李无涯面前。“谢谢你,”她说,“让我等。”
“不客气。”
“可我还是想要这朵花。”
“我知道。”
“可我不会抢了。”
“我知道。”
“为什么你知道?”
“因为你是她姐姐。姐姐不会抢弟弟的东西。这朵花——是你弟弟的。他还没醒,你不能动。”
钟离看着他,看了很久。“你这个人,”她说,“真的很烦。”
“很多人都这么说。”
“谁?”
“我。”
钟离笑了。这次笑得比之前都真,眼睛弯成月牙,嘴角翘得老高。“行。我等。可我要留在这里等。”
“留在这里?”
“对。留在山上。守着这棵树,守着我弟弟。直到他醒。”
李无涯看了一眼沈夜溪。沈夜溪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可她嘴角翘了一下——那种很浅的、需要仔细看才能发现的翘。
“山上没地方住,”李无涯说。
“我住帐篷。”
“山上没饭吃。”
“我带粮。”
“山上没厕所。”
“我——我带工兵铲。”
李无涯看着她,觉得这个女人是真的打算住下来了。“行,”他说,“你住。可你不能住山顶。山顶风大,晚上冷。你住我家后院。搭帐篷。上厕所去我家。吃饭——你交伙食费。”
钟离愣了一下。“伙食费?”
“对。一个人一天一百。老虎不算。”
小老虎在他脚边叫了一声,像是在说“凭什么我不算”。
“你又不吃饭,”李无涯低头瞪了它一眼,“你吃肉。肉贵。”
小老虎把脑袋转过去,不理他了。
钟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递给他。“这是钟家的黑卡,没有额度。够不够?”
李无涯看着那张卡,又看了看沈夜溪。沈夜溪的表情还是没什么变化,可她嘴角的翘更明显了。
“够了,”他把卡收进口袋里,“住多久都行。”
钟离笑了。沈夜溪也笑了。两个女人同时笑的时候,李无涯觉得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变——不是紧张,是——和解。一种“我们不认识你”的和解。
他觉得自己好像被排除在外了。
小老虎蹲在他脚边,仰着头看他,眼神写满了“你自找的”。
月亮升到了头顶。桂花树的金光在月光下显得更加柔和。花蕊中的小人安安静静地蜷着,呼吸均匀,像在做一个好梦。花瓣在风中轻轻摇着,发出极轻的沙沙声,像是在唱歌。
李无涯站在山顶上,看着这棵树,看着树上的花,看着花中的小人。他摸了摸腰上的透明玉佩——玉佩里的蛇和虎安安静静地游着,不急不慢,像两条在河里散步的鱼。
云层上的龙睁着眼睛,看着山顶的方向。它的金色竖瞳里映着桂花树的金光,映着月光,映着李无涯的影子。
“你也看见了?”他小声说。
龙没有回答。可它的尾巴动了一下——不是甩,是卷。像是在说:我看见了。
李无涯转过身,看着山下。山下的村庄里,灯火点点,像一片倒扣在地上的星空。他的家在那片星空的边缘,一座小小的院子,一口井,一个灶台,灶台上的陶碗里泡着四片叶子。
“回家吧,”沈夜溪走到他旁边,“明天还要早起。”
“起那么早什么?”
“收伙食费。一天一百,不能白收。”
李无涯笑了。沈夜溪也笑了。小老虎从他们脚边跑过去,跑到下山的路口,回头看着他们,尾巴竖得高高的。那眼神写满了:走吧,回家。
他们走下山去。钟离留在山顶,坐在石头上,看着树上的花,看着花中的小人。钟衍站在她身后,像一柱子。四个黑西装站在四个方向,面朝外,像四堵墙。
月光照在桂花树上,照在花蕊中的小人身上。小人的手伸开着,朝着钟离的方向。像是在说:姐姐,别走。
钟离没有走。她坐在石头上,手伸出去,指尖离小人只有一寸。没有碰到。她记住了老人的话——碰了,它就没了。
她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
“不走,”她说,“姐姐不走。”
月亮慢慢地移过山顶。桂花树的金光在月光中一明一暗地闪,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跳。山里的暗河在流,地下湖在涨,灶台上的四片叶子在摇,云层上的龙在等。
等花开。等果熟。等人醒。
等一个三年前死去的人,重新回到这个世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