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雀,心上刀
主角是苏玉安萧珩的热门小说笼中雀,心上刀是作者小兔子不吃药所著。晚上,苏玉安揣着账本,径直去找苏明远。正厅里点着烛火,昏黄的光映在墙上,忽明忽暗的。苏明远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本账册,看得入神。听见脚步声,他抬眼瞥见儿子,放下账册朝他抬了抬下巴:“过来坐。”苏玉安...
01精彩节选
晚上,苏玉安揣着账本,径直去找苏明远。
正厅里点着烛火,昏黄的光映在墙上,忽明忽暗的。苏明远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本账册,看得入神。听见脚步声,他抬眼瞥见儿子,放下账册朝他抬了抬下巴:“过来坐。”
苏玉安在父亲对面坐下,把账本往桌上一推,翻开最末几页,指着上面的数字递过去。
“爹,这是这个月的账。作坊每天能出三十瓶货,一个月下来九百瓶。扣掉成本和人工,净赚四十八两。”
苏明远眯着眼扫了眼数字,缓缓点头:“还行,比上个月又多挣了些。”
苏玉安往前倾了倾身子:“爹,我琢磨着,有个法子能让产量再往上提提,挣得也能更多。”
苏明远放下手里的茶盏,抬眼看向他,等着他往下说。
“我想试试股份制。”苏玉安直接开口。
苏明远愣了一下,眉头皱起来:“股份制?那是啥名堂?”
苏玉安耐着性子解释:“就是把咱们作坊分成十股,咱们家占七股,剩下三股,分给作坊里的伙计们。到了年底,就按股份分红,得越起劲,分的钱就越多。”
苏明远捏着手指,琢磨了好半天。
把利润分给伙计?这事儿他闻所未闻。伙计拿工钱天经地义,一天活拿一天钱,哪有额外再分钱的道理?要是真分了钱,那些伙计还能把他这个东家放在眼里?
他沉默了片刻,语气里带着迟疑:“玉安,你这想法,爹活这么大从没听过。伙计就是伙计,拿工钱活就完事了。真分了钱,他们还能服管,还能把你我当东家看?”
苏玉安笑了笑:“爹,分了钱,他们才会把作坊当成自己的念想,活自然更上心。现在作坊十五个人,每天产三十瓶。要是大家都卯着劲,每天四十瓶不成问题。多出来的十瓶,赚的钱足够给他们分红了。他们拿分红,咱们家拿大头,两边都划算。”
苏明远又想了想,追问:“那药铺呢?药铺那边也按这个法子来?”
“先不着急。”苏玉安摇摇头,“先在作坊试试水,要是效果好,再往药铺推广也不迟。”
苏明远迟疑了好一会儿,终是缓缓点了头:“行,那就先在作坊试试。药铺那边,先不动。”
第二天上午,苏玉安让人把作坊的伙计都召集到了磨药房。
磨药房里摆了几把旧椅子,周顺、陈熙、马二牛、石头,还有五个新来的学徒,都站在那儿,你瞅瞅我,我瞅瞅你,一脸茫然,谁也不知道东家突然叫他们过来,是要吩咐啥。
苏玉安走进来,往众人面前一站,扫了一圈,开门见山:“今天叫你们来,有件事跟你们说。”
众人立马竖起耳朵,连大气都不敢喘。
“从今天起,咱们作坊改成股份制。”苏玉安的声音不高,却透着笃定,“作坊总共分成十股,苏家占七股,剩下三股,分给你们。”
这话一出口,众人全愣了。
周顺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陈熙眼睛瞪得溜圆,愣在原地,仿佛没听清。马二牛挠着后脑勺,一脸迷糊,嘴里还嘟囔着“股份是啥”。石头偷偷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龇牙咧嘴,才确认不是在做梦。五个新学徒挤在一起,互相递着眼色,连头都不敢抬。
苏玉安没管他们的反应,继续往下说:“周顺,你最卖力,从作坊开起来就跟着我,给你一股。陈熙,你学得快,活也踏实,给你半股。马二牛,你力气大,一个人能顶两个人用,也给你半股。石头,你机灵勤快,跑前跑后从不偷懒,也占半股。”
他顿了顿,看向那五个新学徒:“你们五个刚来没多久,但活都肯下力气,剩下的半股分给你们五个,每人零点一股。”
周顺最先反应过来,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都有些发颤:“少爷,这、这可使不得啊!小的就是个伙计,拿工钱活就够了,哪能再拿股份?”
苏玉安看着他,语气诚恳:“你值这个份例。作坊能有今天,你功不可没。”
周顺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半天说不出话来。
陈熙也跟着上前一步,低着头说:“少爷,我以前啥也不会,都是您一手教我的,这股份,我不能要。”
“你学得快,还肯教新来的学徒,他们都服你。”苏玉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这股份,你该拿。”
陈熙的眼圈一下子红了,低下头,肩膀轻轻动着。
马二牛站在原地,搓着粗糙的大手,憨憨地笑个不停,嘴里反复念叨着“谢谢少爷”。石头站在一旁,眼睛亮得很,使劲憋着笑,嘴角都快咧到耳了。五个新学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渐渐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苏玉安清了清嗓子,语气严肃了些:“股份不是白给的。拿了股份,这作坊就有你们一份。以后活得更用心,产量要往上提,质量也得抓牢。年底按股份分红,得好,明年股份还能涨。要是偷懒耍滑,得不好,股份就收回来。”
周顺立马挺直腰板,声音洪亮:“少爷放心,小的一定好好,绝不偷懒!”
陈熙也抬起头,用力点头:“少爷放心,我们肯定上心!”
马二牛和石头跟着一个劲点头,五个新学徒也连忙跟着表态,一个个都卯足了劲。
苏玉安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开了磨药房。
打那以后,作坊彻底变了个模样。
周顺每天都是最早到的,天还没亮就打开作坊的门。先把磨药房的石磨仔细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松动,再麻利地准备好当天要用的药材。晚上又是最晚走的,关门之前,总要把所有屋子都检查一遍,药粉盖严实,工具收整齐,门窗关牢固,一点都不马虎。
陈熙主动带着新来的学徒认药材、学手艺。他把自己学到的本事,一点不剩地教给他们,怎么认药材、怎么磨粉、怎么筛滤、怎么装瓶,一步步教得仔细。新学徒们学得也认真,有不懂的就赶紧问,陈熙也不烦,一遍教不会就教两遍,直到他们学会为止。
马二牛更是拼,一个人着两个人的活。磨药房里的两盘石磨,他一个人推着转,从早到晚不停歇。胳膊酸了,搓两把接着来;腰疼了,挺一挺继续。周顺劝他歇会儿,他摆摆手,笑着说“没事,多磨一瓶是一瓶,多挣点钱”。
石头也闲不住,整天跑前跑后,脚不沾地。这边要药材,他立马跑着去取;那边要送药粉,他快步跑着送去。谁渴了,他赶紧端水;谁饿了,他主动去买吃的。一天下来,他跑的路,比别人三天走的都多,脸上却始终带着笑。
五个新学徒也变了不少。以前活,都是东家吩咐啥就啥,完就歇着,从不主动多做一点。现在不一样了,完自己的活,还会主动问一句“还有啥要帮忙的”。有的帮马二牛推磨,有的帮陈熙筛粉,有的帮石头打扫作坊,个个都劲十足。
苏玉安每天都会去作坊转一圈,伙计们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月底算账的时候,周顺拿着账本找到苏玉安。苏玉安翻开一看,眼睛亮了——这个月,作坊每天的产量涨到了四十五瓶,比上个月多了十五瓶。一个月下来,总产量足足有一千三百五十瓶,比上个月多了四百五十瓶。
成本没增加多少,还是那些人、那些工具、那些药材,产量却足足涨了五成。
苏玉安仔细算完账,净赚七十二两,比上个月多了二十四两。这二十四两银子,够普通人家安安稳稳过两年了。
他拿着账本去找苏明远,苏明远翻着账本,看了一遍又一遍,抬起头时,眼里既有惊讶,也有佩服。
“玉安,你这法子是真管用。产量涨了这么多,赚的钱也多了,伙计们还个个劲十足,乐呵呵的。”
苏玉安点点头:“爹,您看,把伙计们当成自己人,他们自然也会把作坊当成自己的家。”
苏明远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眼里满是欣慰。
月底发工钱那天,苏玉安亲自去了作坊。
他把伙计们都召集起来,每个人面前都放了一个钱袋。工钱照常发,只是每个钱袋里,都多了一包碎银子——那是按股份分的红利。
周顺颤抖着手打开钱袋,数了一遍又一遍。工钱二两,分红也二两,加起来足足四两银子。这四两银子,够他一家老小吃上半年了。
陈熙打开钱袋,工钱一两五,分红一两,加起来二两五。他看着袋里的碎银子,眼圈又红了,低下头,悄悄抹了把眼角。
马二牛捧着钱袋,憨憨地笑个不停,嘴都合不拢,一个劲念叨着“俺也能挣这么多钱了”。
石头打开钱袋,工钱八钱,分红一两,加起来一两八。他数了三遍,又数了三遍,抬头看向苏玉安,眼泪差点掉下来。
五个新学徒也陆续打开钱袋,每人工钱五钱,分红二钱,加起来七钱。这七钱银子,对刚出来学徒的他们来说,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周顺抬起头,看着苏玉安,声音哽咽:“少爷,小的这辈子,从没拿过这么多钱。能跟着少爷,是小的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陈熙抹了抹眼角,语气坚定:“少爷,我以前就是个游手好闲的废物,把祖父气得不行。跟着少爷这半年,我才知道人活着该些啥。这分红的钱,我不要,我就想跟着少爷好好学本事。”
马二牛挠挠头,语气朴实:“少爷,俺没啥本事,就有把子力气。以后少爷让俺啥,俺就啥,绝不推辞。”
石头也红了眼眶,使劲点头:“少爷,我从小没爹没娘,是您收留我,给我饭吃,给我活。以后您指哪,我打哪,就算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也愿意!”
五个新学徒也跟着附和,七嘴八舌地说“少爷对我们好,我们一定好好”“绝不辜负少爷的信任”。
苏玉安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些真心待他的人,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前世他在医院工作,手下也带过实习生、带过团队,但那时的关系,不过是上下级、师生,隔着一层冷冰冰的制度。可现在这些人,是真心把他当成东家,当成恩人,这份情谊,格外珍贵。
他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好好就成。年底还有分红,只要你们得好,明年的股份还能涨。”
众人连忙道谢,捧着钱袋,脸上都洋溢着实实在在的笑容。
晚上,苏明远又来了正厅。他坐在椅子上,让苏玉安再把作坊的事细说一遍。苏玉安一一讲了,苏明远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月光洒在院子里,落在那丛竹子上,竹叶的影子映在地上,随着晚风轻轻晃动。
“玉安,爹做了二十年生意,见过的人多了。”苏明远的声音带着几分感慨,“有的东家对伙计刻薄,克扣工钱,到最后伙计都跑光了,生意也黄了。有的东家对伙计大方,可再大方,伙计该偷懒还是偷懒。爹这一辈子,都没琢磨明白,到底该怎么管人。”
他转过身,看着苏玉安,眼里满是赞许:“今天爹总算明白了。你把伙计当自家人,伙计才会把你当东家;你把伙计放在心上,伙计才会把作坊当成自己的念想。”
苏玉安笑了笑,没再多说。
苏明远走过来,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儿子,你比爹强多了。”
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当当当,已是三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