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倾天下之五代十国
看历史古代文,千万不要错过爱喝冰峰的人狂的《权倾天下之五代十国》,这本书的男女主角是陈昭。乱世者,非兵戈之乱,乃人心之乱也。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黔首,刀俎鱼肉者安之。一介武夫,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昨座上客,今朝阶下囚。五十年间,易姓者八姓,称帝者十四,改元者不可胜计。仁义礼智,尽付与...
01精彩节选
乱世者,非兵戈之乱,乃人心之乱也。
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
黔首,刀俎鱼肉者安之。
一介武夫,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昨座上客,今朝阶下囚。
五十年间,易姓者八姓,称帝者十四,改元者不可胜计。
仁义礼智,尽付与断戟沉沙;
忠信廉耻,都抛作流水落花。
然则——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英雄乘时,以九州为棋局。
陈昭,一个本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灵魂,便在这最黑的夜里,落入了这盘最险的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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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浓稠得几乎能攥出水来。
陈昭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只巨手攥住,从万丈高空生生掼下。耳畔风声如刀,割得面皮生疼。他想喊,喊不出;想动,动不得。意识像碎了的镜子,一片一片地往下坠。
然后——
剧痛。
从左肋到右肩,从后背到前,像是被马车碾过,又被牛踩了三脚。
他猛地睁开眼。
入目的不是特种大队的营房,不是医疗室的白色天花板。是茅草。发黑的、散发着霉味的茅草屋顶,几处破洞漏进来惨白的月光,照在一张枯槁如鬼的脸上。
那张脸离他不到三尺。
“少将军醒了!少将军醒了!”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带着哭腔,又带着狂喜。那张脸凑近了,陈昭才看清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披着破旧的麻布短褐,左臂缠着渗血的布条,胡须杂乱,眼窝深陷,唯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陈昭脑子嗡的一声。
少将军?什么少将军?
他试图撑起身体,手肘刚撑到地面,肋间的痛便如毒蛇噬心,闷哼一声又跌了回去。低头一看——这不是自己的手。骨节粗大,虎口有老茧,指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暗色污渍,像是血,又像是泥土。这双手他认识,或者说,这具身体他认识。
不对。
这不是他的身体。
记忆像是被人打翻了墨瓶,黑色的、浓烈的、混乱的画面一股脑涌进来——
陈昭,字明远,汴州雍丘人氏。父陈敬瑭,后梁滑州镇将,领兵五百,镇守黄河南岸一处名叫柳子口的渡口。三个月前,梁晋交战于柏乡,陈敬瑭奉调率部参战,一去不返。半月前,溃兵逃回,带回的只有一柄砍缺了口的横刀,和一句“陈将军力战而死,尸骨无存”的讣告。
父死,家败。
镇将之位被上官朱友贞——滑州节度使朱友贞,更准确地说,是后梁太祖朱温的次子、被封为郢王的朱友贞——派来的心腹夺了。家产充了公,亲兵散了伙,只剩几个老弱病残守着这间破屋,护着这个被打得半死、高烧昏迷了三天的“少将军”。
而眼前这个汉子,叫赵铁柱。是父亲的老亲兵,唯一没走的。
陈昭闭上眼睛,又睁开。
不是梦。
他,中国人民陆军特种部队“利刃”突击队队长,少校军衔,代号“狼头”,在一次任务中遭遇意外——
然后就到了这里。
到了这个吃人的时代。
后梁贞明四年。
公元918年。
一个“天子宁有种耶?兵强马壮者为之耳”的时代。一个“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的时代。一个礼崩乐坏、人不如狗、命如草芥的时代。
陈昭深吸一口气。
茅草、泥土、血腥、汗臭——这是公元918年空气的味道。
他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却没有半分笑意。那是一种在现代战场上见过太多生死之后才会有的笑——凉薄、清醒、带着几分自嘲。
“赵铁柱。”他开口。
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但语气很稳。稳得不像一个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十七岁少年。
“在!少将军!”赵铁柱扑通跪倒,眼眶通红,“您终于醒了,三天了,小的以为……以为……”
“以为我死了?”陈昭缓缓坐起,这次忍住了痛,“死不了。阎王不收。”
他扫了一眼四周。土墙,破席,一个缺了口的陶碗里盛着半碗浑水,墙角堆着几件破旧的皮甲和一柄锈迹斑斑的长矛。屋外有风,吹得窗棂上的破布猎猎作响,夹杂着远处黄河的涛声。
“说说。”陈昭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开会,“现在是个什么局面。”
赵铁柱一愣。少将军的语气不对。以前的少将军,虽说不是纨绔子弟,但也只是个十七岁的半大孩子,说话做事带着年轻人的毛躁。可现在——
现在这个坐在破席上、浑身是伤的青年,声音里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东西。不是凶狠,不是暴戾,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冷静。像是深潭,面上无波,底下不知藏了多少暗流。
“回少将军……”赵铁柱压下心中的异样,“朱友贞派了人来,接管了咱们的防区和兵丁。王校尉——不,王麻子,他现在是柳子口的镇将了。他说……他说少将军若识相,便老老实实做个白身;若不识相……”
“若不识相如何?”
“便叫少将军与陈将军地下团聚。”
陈昭点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朱友贞。
他知道这个人。或者说,他知道这段历史。
朱友贞,后梁末帝。兄篡位,宠信小人,荒淫无度。在位十年,被李存勖攻破汴梁,自身亡。史书上的评价只有四个字——“昏庸残暴”。
但那是历史。
历史上的朱友贞还要再过几年才会当皇帝,现在还是个藩镇节度使,手里攥着滑州数万兵马,捏死自己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而他陈昭现在是什么?一个死了爹的镇将之子,手里没兵、兜里没钱、身上带伤,连这间破屋子都是借的。
绝境。
真正的绝境。
换了别人,大概要仰天长叹,悲从中来。但陈昭不会。特种兵的第一课就是:越是绝境,越要冷静。恐惧会死人,慌乱会死人,只有冷静能让你活下来。
“赵铁柱。”陈昭忽然问,“现在还有多少人?”
“啊?”
“我说,还愿意跟我的,有多少人?”
赵铁柱沉默了一瞬,低下头:“算上小的……十二个。”
十二个。
五百人的队伍,三个月不到,就剩了十二个。而他要靠这十二个人,在这个乱世活下去。
陈昭没有叹气。他只是在心里默默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告诉自己——
陈昭,你现在不是特种兵了。你是这个时代的孤魂野鬼。你手里没有枪,没有卫星,没有后援。你有的,只是这具十七岁的身体,十二个残兵,和一千年后带回的知识。
够了。
对一个特种兵来说,够了。
“带我去见他们。”
“少将军,您的伤——”
“我说,带我去见他们。”
语气依然平淡,但赵铁柱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他站了起来,退后一步,垂手低头。不是因为军令,而是因为那种气势。那种只有真正在尸山血海里滚过的人才有的、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不知道这个十七岁的少将军为什么一夜之间变了个人。但他知道一件事——
也许,老天爷还没打算绝了陈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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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的空地上,燃着一堆篝火。
十一张脸在火光中明灭不定。有老的,有少的,有缺了胳膊的,有瘸了腿的。甲胄不全,兵器不备,一个个面黄肌瘦,像是从坟里爬出来的。
陈昭站在火堆前,身形瘦削,面色苍白,身上缠着绷带,左肋还隐隐作痛。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被狂风折断了枝却始终不倒的老松。
十一双眼睛看着他。
有同情,有怜悯,有漠然,有怀疑。没有一双眼睛里写着信任。信任这种东西,在乱世里比黄金还稀缺。
陈昭开口了。
“诸位。”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在夜风中清晰得像刀锋划过冰面,“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在想,这小子的爹都死了,家都败了,自己还被打了个半死,跟着他有什么前途?”
没人说话。但有几个人的眼神闪了闪。
“你们想得对。”陈昭说,“跟着我,确实没什么前途。”
赵铁柱急了:“少将军——”
陈昭抬手,制止了他。
“我说的是实话。现在的我,手里没钱,手里没兵,手里连一块像样的地盘都没有。你们跟着我,吃的是糠咽菜,穿的是破衣烂衫,刀口上舔血,脑袋别在裤腰上。说实话,你们现在走,我不拦。非但不拦,我陈昭还记着你们这份情。他若混出个人样来,今没走的人,每人一个天大的人情。”
他顿了顿,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
“但是——”
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凌厉起来,像是钝刀忽然开了刃:
“若有人今不走,他我陈昭刀山火海、龙潭虎,必不薄待。我不敢说能带你们封侯拜相、光宗耀祖。但我敢说一件事——”
他一字一顿:
“跟着我,你们死不了。”
十一双眼睛变了。
不是因为这句话有多大的说服力,而是因为说这句话的人,眼睛里有一种东西。那种东西叫自信。不是少年的意气用事,不是匹夫的匹夫之勇,而是一种经过千锤百炼之后沉淀下来的、深入骨髓的笃定。
像是经历过无数次生死之后,一个人对自己的绝对掌控。
篝火噼啪作响。
沉默持续了大约十个呼吸。
然后,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兵站了起来。他姓孙,人称孙老刀,早年跟着陈敬瑭南征北战,身上有十七处伤疤,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被齐切掉,握刀只能靠剩下的三手指。他是这十一人里威望最高的。
“少将军。”孙老刀的声音像破风箱,呼哧呼哧的,“老陈将军对俺有恩。俺这条命,当年是老陈将军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俺不管少将军有没有前途,俺只认一个理——陈家的种,俺护定了。”
他单膝跪下。
“俺不走。”
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其余的人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一个接一个地跪下。
“小的也不走!”
“誓死追随少将军!”
“跟了!”
陈昭站在原地,看着这些跪下去的人。
火光映在他眼底,跳动着,燃烧着。他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如果有人在这个时候仔细看他的眼睛,会发现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
不是感动。感觉太廉价了。
是责任。
一个指挥官对士兵的责任。一种比血缘更深、比生死更重的羁绊。
在现代,他是特种兵,带过小队,执行过无数次生死任务。他知道“信任”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可以放心地把后辈交给他,意味着他可以用命去换你的命。
现在,这十二个人把命交到了他手上。
“起来。”陈昭说,声音比方才柔和了一些,但骨子里的硬度一分没减,“都起来。从今起,咱们不是主仆,不是上下级。是兄弟。”
他看向孙老刀:“孙叔,您是老行伍,以后练兵的事,要多倚仗您。”
孙老刀一愣:“少将军要练兵?就咱们这十几个人?”
“十几个人怎么了?”陈昭嘴角微微一挑,“周文王以百里兴,汉高祖以三尺剑取天下。事在人为。”
这句话说得太文了,大半人没听懂。但那股子气势,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赵铁柱。”
“在!”
“从明起,我要柳子口方圆三十里内所有地形图。哪里有山,哪里有水,哪里有林子,哪里有路,每一条沟、每一道坎,我都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是!”
“孙叔,把现有的兵器甲仗清点造册,一件一件地清,坏的能修就修,不能修的就拆了当材料。我要知道咱们手里到底有什么家底。”
“是!”
“另外——”陈昭顿了顿,“柳子口有没有读书人?能写会算的那种。”
赵铁柱想了想:“镇上有个韩先生,是个落魄秀才,据说以前在汴梁待过,后来不知怎的流落到咱们这。平里教几个蒙童识字,子过得紧巴巴的。”
“明去请。”
“少将军,那人脾气古怪得很,怕是不好请。”
陈昭淡淡一笑:“你去告诉他,就说陈昭请他来做我的幕僚。待遇——”他想了想,“一两餐,管饱,另每月给他二两银子。”
赵铁柱瞪大眼睛:“二两银子?少将军,咱们现在总共也没二两银子啊!”
“会有的。”陈昭说,“很快就会有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投向了北方。那里是黄河的方向,河水在夜色中发出沉闷的咆哮,像一头受伤的巨兽。
黄河。
天险。
兵家必争之地。
而他脚下踩着的柳子口,是黄河上一个不大不小的渡口。这个渡口现在归王麻子管,王麻子背后是朱友贞。朱友贞手下有数万大军。
他现在只有十二个人。
但他有一样东西,是这个时代所有人都不具备的——
一千年的历史视野。
他知道未来二十年会发生什么。他知道谁会赢、谁会输,谁会在哪一年称帝、又会在哪一年身死。他知道契丹人会南下,知道李存勖会灭梁,知道石敬瑭会割让燕云十六州——
这些知识,在和平年代只是书本上的文字,充其量算是谈资。但在这个时代,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乱世——
它们是武器。
是比刀枪剑戟更致命的武器。
陈昭收回目光,转身走回屋内。他的背影在火光中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瘦削,孤独,却像一把尚未出鞘的刀。
屋外的篝火渐渐熄了,灰烬中还残留着几点暗红的光。
黄河在远处咆哮。
公元918年的夜,还很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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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后记·本章史料依据】
关于朱友贞:《旧五代史·梁书·末帝纪》载:“末帝,讳友贞,太祖第三子也……及即位,宠信伶宦,疏远勋旧,政事紊,以至于亡。”
关于柏乡之战:发生于公元918年,李存勖大破梁将刘鄩于柏乡,梁军精锐尽丧,是梁晋争霸的关键转折点。